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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新月会知道多少？” 绍白秋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黑色的手套和衬衣袖口之间留有段洁白伶仃的手腕，此时这细瘦的腕子正带着枪支灵活地转了个圈，像把握孩童的玩具一般。 神情漠然，另一只手还随意地抚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沙发的猫咪毛发。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洪春的呼吸因紧张有些急促，飞快转动着思绪回想到底是哪方势力才会培养出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 想了想，聪明的前教师找了个突破口： “我身边的这位侦探，在三年前接下来自新月会的委托，调查当年的案子。” 她巧妙地本末倒置，把调查案子真相放在了救自己出监狱的前面，这样听起来，她因此出狱是一种连带效应。 “是吗？” 绍白秋不肯定也不否定，语气中带着玩味，指尖操控着枪口，玩笑般从这人的眉心划到脖颈，停顿一下，最后落到胸口处。 洪春的额角渗出冷汗。 晏韵满脸疑惑地挑着眉，从刚才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表情，“道貌伟然”这个称号接不接暂时不说。 什么时候她对新月会有了解？ 什么时候她又主动接下新月会的委托了？ 侦探本人怎么不知道？ 晏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三年前，新月会找到我，说她们有办法洗脱我的冤屈。” 洪春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语气平静地说出了真相，毕竟看绍白秋的表现，这人对这些事情肯定有所调查，如果现在不配合，就不知道一会儿这颗子弹会不会穿透自己的胸口。 “你接受了。” 明明应该是疑问的语气，却被人硬生生说成了陈述句。 绍白秋看着她的神情，静静道。 “是的，然后不久就传来风声，说有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要调查当年的案子，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侦探真的成功了，我因此出狱。” 洪春自己抓着自己的手臂，低下头，长至肩颈的黑发垂下，遮掩住她的表情。 绍白秋从洪春的语气和反应判断，对方并没有说谎。 “林姓姐妹年少丧母，你作为她们的小姨，承担起照顾和教育的责任。” “因为当时姐妹两个拒绝被收养，所以没有办理手续，你一直以家庭教师自称。” 冷淡的声音缓缓道出不为人知的事情。 “是的。” 洪春抿唇，决定自己往下说，毕竟对方都查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自己说出来好歹博一点好感： “我和林清是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一直叫她姐姐。” “林清走得很突然，留下两个孩子。我提出要收养她们，但是这两个孩子拒绝了。但我还是把她们接到自己家照顾。” “她们死得也很突然，是在一个寻常的晚上，和林清死的时候一样。” 洪春已经开始有些语序颠倒，显然想起这些事情，想起自己至亲的三个人离自己而去的时候还是会悲痛，会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我因为一些事情比往常晚些回家。然而一开门，我就再次看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 “林清死的时候也是这样，都是这样……她们一模一样！”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空气似乎也因为这悲痛的，包含情感的话语沉默下来，凝固在这里。 绍白秋早就把枪口放下，抱住跳进自己怀里的猫咪，安静地听着她诉说。 晏韵则是托起下巴，听着自己调查过的事情。 虽然这案子由自己经手，但是由于时间过长，还有已经结清，她早就把它搁置起来，现在再回想起来还有些细节模糊不清。 “所以你知道，你也看见了，她们三个是自杀。” 绍白秋见洪春久久没再反应，冷静地说。 听到这话，晏韵有些惊诧地看了说出真相的人，并把这抹情绪掩饰成“听到故事发展和意料不同的惊讶”。 侦探当时确实是查清楚实情，但也只是查清楚了一起案子，就是林姓姐妹死亡一案。 死因是自杀不错，但是她在询问过委托人和探监争取过意见，没有把这件事情公开，只是证明了洪春的清白。 所以这一案在公众，在媒体，甚至在机关眼里都还是疑案才对。 绍白秋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看见，当时情绪过于激动，我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是被捕。” 洪春重复着“什么都没有看见”，重复了好几遍，就像是用这句话把自己洗脑一般，把事实歪曲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绍白秋也是猜测，所以确实是自杀，而且洪春亲眼看到了。 对方被捕时没有挣扎，判刑时也没有做任何反抗，明明有着可以拿出来的不在场证明。 可能有着三人自杀后自暴自弃的心理。 洪春神情恍惚，精神仿佛再次被拽回十年前湿热的夏夜，被带回到更早，早到她才刚刚成为教师的时候。 她的视线被灯光晃花，视野雪花般的闪烁着，耳膜传来嗡嗡的声音。 她用力晃动着脑袋，试图把驱之不散的画面从脑海里删去，摇晃间，发丝彻底散落，遮住眉眼。 透过发丝间的缝隙，洪春愣愣地对上双浓黑的眼睛，那对眼珠毫无情感，无论是同情，戏谑，悲伤，无论是什么，一点都没有。 有的只是冷冷的空洞，配上漂亮到不似真人的面孔。 难道这人就不会有被猛烈的感情所笼罩，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离开，自己，看着朋友死在自己面前的悲痛，无力到崩溃，难道这人就真的无动于衷？ 难道这人真的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此时，没有感情的恶魔又在说话，那张漂亮的面孔，那冷淡好听的声音，那双有着泪痣的眼睛都化作数把开了刃的利剑向目标刺去。 “你知道林清，还有两个孩子的自杀和新月会有关吗？” ------- 作者有话说：唉[托腮][托腮][托腮] 新出场的角色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吧
第37章 37 还不如失忆了呢 …… 洪春恍惚着没有回应。 “之前是不知道的, 但是后来知道了对吗？” 绍白秋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你认为晏韵是新月会派来的。” “而且在出狱后，新月会派人来和你交涉，你抱着目的成为了她们的联络人。” 绍白秋将怀里滩成一团的猫咪捞起来, 单手架着, 黑猫的尾巴顺势缠绕上主人的手臂。 她两指捏在猫咪的嘴边, 小黑配合地做了个呲牙的表情。 接着, 绍白秋露出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洪春死死地盯住她的动作，显然已经清楚这人知道的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多，但是却推理的七七八八。 而且这位前教师明知，对方马上就要说出自己今天上门的真正目的。 “你在知道晏韵和新月会有关的前提下，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配合？” “我说的不是我们之间的谈话，而是你上门的举动。” 绍白秋这句话把洪春预想中的场面打得破碎, 也使她准备好的话术说不出来。 冷淡的声音还在继续，承担了威胁作用的小黑顺着主人放松的动作滑下来, 也收回锋利的尖牙，甜蜜地用脑袋去蹭手。 “昨天在电话里你就认出来晏韵, 但是今天却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绍白秋的语气顿了顿，在发觉洪春即将开口反驳道时候，再次平静的开口： “不用狡辩，表演的痕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一直没出声静静欣赏的晏韵再次琢磨下这句话，觉得这是在点自己呢。 抱着这种想法, 侦探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愉快了些, 轻松到像是浮在天空中棉棉的白云。 小老板还蛮霸道的。 晏韵想。 “你明明什么都看穿了，为什么还要……” 洪春抬起头，或许也是演的，或许有些真感情的迷茫和受到刺激的恍惚已经从表情中消失不见,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再次被打断。 “你认为我们可以合作。” 绍白秋最后下了定论。 也许说话的人无心，但耐不住听到这句话的人多想。 洪春的重点放在“合作”，在她看来现在的局面自己能捞到一个“合作者”的名头已经实属不易。 或多或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情稍稍放松些许。 而晏韵的重点放在“我们”，这里就三个人，这个我们还能值得是谁呢？ 肯定是晏韵和小老板自己。 没想到对方已经自然而然地把晏韵归属到自己的阵营里。 想到这一点，侦探的心情更加舒畅，愉悦到好像有根线在带着灵魂轻飘飘地在天上飞。 失忆这个办法是有效的，不过这次失忆还有个名字叫“欺骗”的定时炸弹。 晏韵没有自信到如果绍白秋真的证实了自己的谎言，结局该有多么惨烈。 如果失忆是真的就好了，有什么办法呢？ 而且总归这个“我们”不可能指的是绍白秋和洪春吧？ 哈哈。 心情轻飘飘的晏韵现在没有出声打断绍白秋的正事，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面。 “你说的没错，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洪春伸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微微沙哑，但是总体已经恢复平静，倒不如说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只是从还颤抖的指尖还有眼角的细纹来看，这份情感也许是真实的，只是在某些程度夸大了。 0829出于自己的机器人身份，只能在一旁沉默地微笑，但实在它忍不住了，于是在绍白秋的脑海里惊讶道： “宿主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资料还是你亲手放到我眼前的。” 绍白秋一时间没有说话，没有对洪春的话作出回应，现在脑海里回答了系统的疑问。 然后在洪春等待到焦急，从肢体动作和神情都流露出不安的时候，她才淡淡地说： “我们一定会合作的。” 绍白秋推开杯子，里面的液体因为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凉。 “我再去做一杯？白秋你想吃梨子吗？我去做个果切。” 晏韵相当有眼力见的伸手捞过杯子，起身往厨房走，走着走着还不忘扭头争取意见。 但显然是没有得到回应。 心情颇好的侦探把这当做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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