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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旁边竖立着老式的水泥杆。 小麻雀停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 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身侧骑过,带起一阵尘土味儿。 街口的杂货铺外,老板正坐在店门前,嗑着瓜子闲聊天。 季映然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老旧电影一般的画面。 这是20多年前? 她幼年居住过的,北方的一个小城镇。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曾在这里生活过,而陌生则是因为,太久了,太久太久。 心口不受控的“咚咚”乱跳着,为这眼前奇幻的一幕,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杂袭来。 原来,时空石,是这个意思…… 沐辞竟带她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以前。 “时间和地点是这里吗,没有错吧?”沐辞的询问声,拉回了季映然震惊的思绪。 “没错,”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没有错,就是这里。” 季映然牵起沐辞的手,拉着她,疾步往前方走去。 穿过小巷,走过泥巴路,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来到了一栋红砖大院前。 踮起脚尖,透过石砖围栏,往里探看。 院子里方方正正,水泥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墙角堆放着大水缸,葡萄藤攀延到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 是记忆中幼时的家。 不过眼前的院子,好像比她印象中要小一点,也许在小小的季映然面前,院子是很大的,可她现在长大了,院子也就随之显得小了些。 熟悉的院子,满满的全都是回忆,她记得,小时候经常会跳到水缸里捉迷藏,她也记得院子里的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特别甜,甜到发腻。 老家的房子,早在10多年前,就因为规划而拆迁,成了一条大马路,原本的街道也好,房子也好,全都没了,全都大变样了。 季映然哪怕是回去,也再看不到曾经的半分影子。 如今还能回到幼时的院子前来看一看,神奇的同时又让人无比感慨。 季映然怀念地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季映然踮着脚尖盯着院子内看,而沐辞却侧着头,看着人。 她见人笑了,便也跟着笑,愉悦地晃了晃脑袋。 人类开心了! 本狼也开心!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季映然脸上的笑容一滞,目光,牢牢钉在那人身上。 白发老人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外探头张望的人,投来疑惑目光,“你找谁呀?” 季映然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久久都没有言语。 白发老人穿过水泥坪,“咯吱”一声,推开院子门。 “你们找谁?”白发老人又一次问道。 记忆中熟悉的容颜,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奶奶。 季映然一瞬之间酸了鼻子,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奶奶去世时,季映然在上学,错过了最后一面…… “奶奶!” 不是季映然呼唤的声音,而是不远处,小女孩在呼喊。 小女孩背着粉红的书包,扎着羊角辫,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白发老人听到这声呼唤,又看到自家小孙女哭鼻子,当即也不再管这两个奇怪的人,转而小跑向小女孩。 白发老人虽年迈,但力气可不小,一把就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乖孙女哦,怎么还哭了,哭的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回事儿。” 小女孩埋进奶奶怀抱,哭的一抽一抽。 “小婷骂我,我们是好朋友,她怎么可以骂我,呜呜呜。” 白发老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光会哭鼻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挺泼辣,你妈你爸也都是嘴皮子溜的,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温吞娃,人家骂你,你就骂回去呀,光哭有什么用?” 小女孩:“呜呜呜。” 白发老人连忙拍她后背给她顺气:“哎呦哎呦,看把你哭的,行了,奶奶替你骂回去,我去骂小婷,还敢骂我家孙女,我骂不死她。” “不行不行,不能骂小婷。” “她都骂你了,你还不许我去骂她呀,那你不是白哭了?不骂就不骂吧,奶奶带你买冰棍吃去。” “……” 夕阳昏黄的光线,洒在祖孙两人身上,晕染了一层柔和的光。 季映然望着眼前一幕,眸光微动,面露怀念与不舍。 安抚好小孙女,白发老人这才得空想起站在院子门口的,奇怪的两个女人。 回头看去,院子口哪还有人,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 小女孩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看,疑惑道:“奶奶你在看什么?” 白发老人心头闪过些许异样,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那姑娘,挺眼熟的,看着挺亲切……” * 去往20多年前,去的很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回来的竟是比去的还要更突然。 毫无征兆,就这么回来了。 在那里待了不过短短几分钟,可这几分钟,却也足够了,足够震撼,也足够弥补内心的缺憾。 能见到故去的亲人,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只是一面,已是最难得的奇遇和幸运了。 季映然呆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辞蹲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看着人,见人低着头,她还扭着个脖子来看人。 歪扭着脖子,把脑袋一下怼人眼前,直勾勾瞅着人。 一滴泪,滴落在沐辞的脸上。 冰凉温热。 沐辞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人类,你怎么哭了?!” 带她回去看看,是想让她开心,可她怎么还哭了,怎么回事?这不对啊! 狼着急起来,手忙脚乱,想要伸手给人擦眼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擦。 然后就变成了手在人眼前,挥来挥去的,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滑稽又搞笑。 季映然掉着眼泪,静静望着她动作。 最后,沐辞收回了手,转而脸靠近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温柔地舔舐。 季映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怔怔望着她,感受着舌头划过脸颊的湿滑触觉。 伸手,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声音闷闷:“谢谢你。” 沐辞身体微僵,但很快又软和下来,回抱住她。 学着刚刚白发老人哄小孙女的画面,沐辞依葫芦画瓢,轻轻地拍了拍季映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抚着她。 季映然:“谢谢你,沐辞,谢谢你能带我去看奶奶。” 沐辞语气略微僵硬回道:“不用谢。” “该谢的。” “哦,那你谢吧。” 季映然破涕为笑。 季映然埋在她怀里,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情绪缓和的差不多。 退离她的怀抱,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没想哭的,但是没忍住,怪丢脸的。” 沐辞见人情绪明显好转了,瞬间放松下来,不需要哄人了,她开始怼人:“你当然丢脸,你可丢脸了,你还哭,丢死人了。” 季映然:“……” “哒” 轻轻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玻璃窗上。 季映然闻声侧头看去,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雪。 刚刚的声响,是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季映然居住的这个南方城市,下雪,算是不常见的天气。 沐辞看到窗外的雪花,眼睛一下就亮了。 “雪!”沐辞兴奋。 一只生活在雪山上的狼,因为想和人待在一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下雪了,乍一看到,不免兴奋了一点。 沐辞想要出去看雪,可又顾及着人还在难过,顾及着人刚刚还在掉眼泪。 不可避免的,两种想法疯狂拉扯,想出去玩雪,但人还需要狼的陪伴。 去玩雪?留下陪伴人? 很难抉择的两件事。 季映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纠结,更看到了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这份纠结,一会趴下,一会立起。 趴,立,趴,立…… 想玩雪,但是得陪伴人,还是想玩雪,但还是得陪伴人,想玩雪,陪伴人…… 好难选,太难选了,怎么办?怎么办? 季映然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选,看她这副样子,估摸着最后肯定会顶不住出去玩雪。 狼的这份纠结,持续了1分钟,最后动来动去的耳朵平静下来。 沐辞看向人,靠近,舔了舔人的脸,舔舐着人脸上留下的泪痕,没再看窗外。 狼做出了最终选择,比起玩雪,陪伴人更重要。
第120章 不再孤独 不再孤独:狼狼,你不能当变态呀! 120不再孤独 感受着她安抚性的舔舐,季映然心下又软又暖。 狼有时候其实挺贪玩的,但此刻却能为了人,忍下贪玩的性子。 季映然轻轻推开她,“我没事,不用陪着,去玩雪吧。” 沐辞不为所动,甚至连窗外都没看一眼,就好像窗外的雪,对她而言突然没了什么吸引力。 “这地方的雪可和雪山上的雪不太一样,雪山上的雪一下能下一天,可这里的雪,保不齐下个10来分钟就没了,你要再耽搁一会,想玩都没得玩了,” 季映然半哄半吓,捏捏她的小脸,“好了,我真的没事,你可以出去玩。” 沐辞依旧不动,仔细地盯着人,分辨人此刻真实的情绪。 季映然不得已,只得朝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沐辞:“你笑了。” 季映然:“对啊,我笑了,我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哭也不一定是难过,有时候开心也是会哭的,不是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吗。” “成语,我知道,是成语!” 狼总对成语有一种格外的坚持。 “好啦,知道你会很多成语,最有文化了,”季映然推她:“去玩吧,待会雪停了,可就真没得玩了。” 在季映然劝了n多次后,沐辞这才有所动作。 从床上跳到窗台上,一下又从窗台上,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同时,人形变成了狼形,一翻到外面,就伸着狼爪子抓半空中落下的雪花。 季映然侧头看窗外的她,不由展颜一笑,总算是把她劝出去了,这家伙还必须得确认人真的没有难过,才愿意出去玩。 季映然心头暖暖的。 雪狼在院子里蹦蹦哒哒,一开始还在窗前,蹦跶着蹦跶着去了角落,季映然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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