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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薇喜欢陆言欣这件事自己不说，硬生生的要等木头开花，那两人聊起这个事情宋含薇一定不会对陆言欣说， 至于鱼仔?从来只有鱼仔跟她吐槽她姐的份，庄思浅可是一句陆言欣的坏话都没说过。 那么，只有可能… 庄思浅狐疑的目光看向她姐，明玥安静的吃着饭，雪白的皮肤中熬夜学习的眼下青黑有些明显，看起来略带疲惫。 但明玥精气神很好，熠熠生辉的那种， 感受到妹妹的注视，明玥咽下嘴里的米饭，口腔干净后，说，“没事，她只是脑子抽了还有点震惊。” “震惊什么？”庄思浅的叉子使劲戳弄盘中那块小蛋糕，把红丝绒的铺面搅成了粉白交错的奶油糊糊，带来一股看起来恶心但是香甜的味道， “嗯…，《娇娇青梅在此，霸道总裁轻点爱》”明玥报出一个书名，其抽象古早程度堪比千禧年代，由明玥口中说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庄思浅爆发出惊天大咳嗽 ，忙抽出纸巾才险些没把口中的小蛋糕喷射到盘子里。 救命哇！ 这个，这个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她推荐给姐姐的书？ 天杀的，庄思浅只是想给她看盲目爱人不可取，怎么 …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所以，”庄思浅语气真诚，抱住明玥右手，以肯求的姿势眼巴巴的看着姐姐，祈求说出一个好一点的答案。 “姐姐…你，你说的是哪一段剧情？” 明玥声音听起来无所谓，慢条斯理的，“霸道总裁的毕生追求，就是把小青梅调教成他的情人，” 救!命！ 难怪陆言欣看她的眼神这么不对劲。 这一对故事中的女主，陆言欣和宋含薇真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放到西幻文中还能进行一场主仆play。 而且，陆言欣她可真是未来霸总啊。 养家养妹养对象，陆氏一整个集团扛在肩上还能游刃有余谈合作的那种。 不过? 庄思浅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幻想，原本故事中姐姐可没有说过这种抽象的话，会不会因为姐姐话的影响，纯爱组直接飙升成虐恋情深，强取豪夺组呢？ 庄思浅晃晃脑袋，消除了这一个一听就更加离谱的幻想。 看样子姐姐现在还很正常，精神也没有萎靡不振。 现在的时机，梦中故事的剧情里，陆言欣和宋含薇也该谈恋爱了。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呢？ 如果是在补课的时候能看见就好了，庄思浅戳戳盘子里已经成为一坨的蛋糕，默默想到。
第21章 当时看的第一眼不是姐姐，是姑姑。 周末，庄思浅没有等来陆言欣和宋含薇两人的恋爱消息，倒是晚上时，等到了姑姑的电话。 这通电话当然不是打给她的。 落地窗正对黄浦江，可以见到底下流水滚滚，带着丝丝缕缕岸上霓虹飘入远方。 城市灯景之上，苍茫天穹之下，虽说秋天已然过了一半，但直到此刻，由很远很远太平洋彼岸吹来的暖风带了一丝寒意，才真正显现出了秋天的光彩。 窗户上贴了很多塑胶画，并不算干净，有一种艺术的凌乱感。 Baby崽是她们走到哪带到哪的宝贝，经过明玥提议，仓鼠窝的位置从床尾挪到了沙发边，又添了一些毛绒的家具，看上去很是协调。 是终于进入秋天的味道。 明玥去阳台接电话，鼻腔间萦绕着身下黄浦江的海腥味儿，不算难闻但绝对不算好闻，风拂过长发，黄昏略过长发带来一片金芒。 这里的八九点相当于大洋彼岸的早晨，电话那头女人声音慵懒，那股倦意把严厉都压淡了不少。 “许老师说你这次能过，明玥，宝贝，我不希望你还失败，” 明玥从初中开始就搞化学竞赛，中间换过好几次队友，最后到高二，确定一下的是宋含薇， 那是许老师要求的，校第二是个男生，综合多种考量还是没有让他做这个名义上队友实际上副手的角色，宋含薇是校第三，无论是性格，期刊权，家庭又或者是跟明玥的关系都是一个极适合的角色。 最主要的是，明玥高二那年已经参加过一次国决赛，得的铜牌。 庄妍替女儿拒绝了高校强基计划的名额，转头重新提交资料预备这一年的国决赛， 只有国决金牌才能去参加国际赛事，明玥不太情愿，但也反抗不了。 身后玻璃门被很轻的推开，一只头顶湿哒哒毛茸茸的家伙冒了出来，撇了一眼手机电话页面，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转头趴在边上正大光明的听起来。 声音又继续传来， “你舅舅那里我会跟他说，前5年的国际赛题已经发你邮箱了，还有，许老师跟我说，你最近发病又重了，” 发病? 明玥身体不怎么好，来庄家十几天里就检查出了慢性胃病，心因性睡眠障碍，后来去医院统一体检，又查出来功能胃胀病， 都是饮食不规律和焦虑熬夜带来的病症，不严重的小病层层叠叠也有了不少。 明玥很能忍痛，庄思浅知道，如果细说，庄思浅的确很心疼。 但这些小病不严重，不致死，不致伤，只会带来疼痛，庄思浅知道明玥随身携带布洛芬，除了中午有她督促时会吃药，其他时候都会偷偷倒掉。 这种小病在老师眼中并不值得关注，明玥强忍着的时候也不会表现的很明显。只有细致入微的观察，才能看出来她很痛，很痛。 那明玥参加竞赛时连她带教老师都担心的病症是什么呢？ 越来越严重到连明玥的日常生活不在意的姑姑都开始过问了， 庄思浅以一种很疑惑的眼神看向对方。 明玥眼睛是曜石一样的墨色，羽毛般的长睫遮住了大半瞳孔，只留下上扬的很好看的弧度。 那一抹弧度下闪着光 ，晶莹剔透，是姐姐快要流下的泪。 是心理疾病，是抑郁，是缺爱， 明玥手臂缓缓下移，正正包裹住钻到怀中的身躯， 庄思浅终于看清了电话对面，不是语音，是视频。 电话对面天海一线，女人姿貌秾丽，眉眼处轮廓有几分和自己相似，和假期去M国前不同，头发齐耳，带着对珍珠耳扣，黑色丝绸衬衫很顺滑，勾勒出姣好的前躯轮廓，气质也变得冷酷。 在景致中，莫名有种很酷的感觉。 庄思浅感叹， 庄妍注意到电话那头新钻出来的一只脑袋，不用动脑思考就知道，这就是明玥常提起的那个妹妹，庄萍那个蠢货的女儿。 倒是长得挺像自己这个姑姑的， “庄思浅，好久不见，” 一如暑假时的初见，庄妍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只是单纯肌肉组织牵出的弧度，看起来却莫名有种让怦然心动的美。 实际上，这个姑姑和至今仍被誉为国高第一美人学神的姐姐同时进门时，庄思浅看的不是姐姐，是姑姑。 这还是庄思浅第一次陪姐姐接电话，除了一些差点把姐姐气哭的问候语外，实际上说内容的完全听不懂， 等挂了电话后，明玥又哭了，他的哭相很好看，茫然睁着眼睛，无声的，大滴大滴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中流出。 有一种活人微死的绝望美感。 相处时间久了，庄思浅便有谈心的想法，但是，并不能找到好的时间， 在学校时，明玥很需要放松休息，在宿舍公寓时，明玥只能挤出一点点看baby的时间，宿舍有人的情况下，不是谈心的好地点， 而在这里，明玥倒是真能负起姐姐的责任，从来闭口不谈她的委屈难受，只是装作坚韧的样子。 庄思浅看她笑嘻嘻把伤口埋在心间的，也不愿意去戳破， 但现在不一样，庄思浅端出在厨房切好水果捞，用酸奶搅拌着，往明玥嘴里塞， 明玥有个特点，说话时不吃饭，吃饭时不说话。但她哭的时候不发出声音，也就等同于没说话了。 明玥咽下，庄思浅塞，明玥再咽下，庄思浅再塞， 反反复复十几口，玻璃花棱的水果碗空了，是剩壁上没刮干净的酸奶渍， 这时候明玥的泪水也止了大半，抽抽噎噎拿张纸开始冼鼻涕， 秋天，空调已经关了，但十几二十度的天气还是有点热，哭的时候又最容易激出汗水，因此，她瓷白的脸颊上透着些粉，像只极为精致的bjd娃娃。 “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对她是爱还是恨呢？” 这个她很明显，是指庄妍， “我…”明玥对于这种叩问心灵的话回答的很慢很犹豫，毕竟，在一起的17年，仅仅分开了两个多月，她都不理解这个答案。 “你听说过恨海情天吗?你知道是天大还是海大吗？” 爱恨两难，寸步难移啊， 明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直击她的心灵，她甚至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是爱是恨有什么意思吗？明玥离不开庄妍，她至今拼命索求对方的爱，是执念也是妄想， “那好，姐姐，”庄思浅像往常一样钻到明玥的怀中很亲密的蹭着她的颈窝，这个动作像小猫小狗，很乖很粘人。 是那种会毫无保留袒露肚皮，展示爱意的动物， “那我再问你，姐姐，在你的所有亲人中，谁最重要？” 她又找补，“不要因为哄我而说假话，我想听你内心的声音…” 明玥几乎是毫不犹豫，“妈妈重要，” 果然如此，原来如此… 庄思浅心头有些愤愤，她在姐姐心里和姑姑对比是毫无胜算的，论付出的感情，论陪伴的时间。 即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姐姐也追逐了很久。 时间会淡化一切，但感情不会，感情只会随着时间的加剧越演越浓。 恨越浓，爱越浓，交缠着，明玥傻乎乎的把心捧上，悲哀的没有任何回音，于是在明玥一人独白的内心世界里，只有执念了， 明玥要姑姑的重视，姑姑的爱，又或者是姑姑的恨，只要姑姑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爱是恨有什么重要？ 那我给你重视，我给你爱，我有充盈的情感我可以全都给你呢? 庄萍提过，庄妍承认过，庄思浅也心知肚明，自己和姑姑有几分相似， 那如果… 庄思浅以浮趴的姿势仰起头来，这个样子能完全露出被长长刘海遮住的脸，露出和庄妍肖似的眉眼。 “如果可以，如果你愿意，姐姐，你可以把我当成姑姑的。”这句话说的不清不楚，明玥确懂了庄思浅的意思， 真的很像，同样的眼尾上扬，眉毛下垂眉梢细细弯弯，一双一看就知道笑起来很漂亮的眼睛。 但庄妍眉眼里长一脸是刻薄的审视，而庄思浅的眉眼里，是那种很乐观，很天真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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