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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事妈妈选定的，那庄思浅就是明玥的亲人。 “我想念妈妈了，”明玥在充斥着圣诞节日气息的寒风中叹息，“妈妈已经好久不曾给我来电，” 庄思浅沉默，并没有给出安慰的回答。庄妍在M国多器官功能衰竭，最后一次与明玥电话时已经身形消瘦了很多，但化了妆，面部带有些水肿，并没有被明玥看出， 人临近死亡时，总是会不自觉的温柔一些。明玥心中略有怀疑，但她的高三还有半年，庄妍看起来只是年纪渐长锋芒消逝，明玥并不会想到这么绝望的结果。 “浅浅，你不冷吗？”明玥摸了一下庄思浅的袖口，布料层层叠叠，不算厚，只有外面一圈绣了毛绒的花边。 “我不…”在明玥疑问的目光中，庄思浅抽出手捂着鼻子，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阿啾——” 外滩的商场很多，商场里有超大圣诞树，里面各个小店都开了暖气。明玥找到一家整个被粉色爆满的甜品店，领着疑似快要感冒的妹妹走了进去。 庄思浅一向哧养生文学为放屁，对着甜品单扫视一眼后，刷刷刷勾下香蕉船和可丽饼冰激凌，都选的大份。 很好，全都是冰激凌和彩虹糖珠的混合物。圣诞节前一天也有圣诞节的特殊。老实说香蕉船的颜色并不好看，红绿白三种色混在一起，也用的这三种色的糖珠和小饼干做点缀。还颇有圣诞节的氛围。 可丽饼倒是没有这种颜色的，薄薄的，夹着七种颜色混合的彩虹冰激凌条，上面插了好多小动物形状的棉花糖。 最大的是一只老鼠，黄毛红眼睛，像是减肥变瘦后q版的baby崽， 庄思浅点的上了，明玥点的热可可和巧克力枫糖浆布丁还没上，庄思浅并没有开动，举着手机就是咔咔一顿拍，特意拍到了一小块姐姐的脸。 然后以超快速度剪辑p图，去除死亡芭比粉滤镜，对着美食高p高p再高p，看着镜头里姐姐的脸，往左挪一下——丑了，往右挪一下——又丑了。 庄思浅放下手机，心中默默感叹，算了，姐姐绝世美颜根本不需要p好吧。 冰激凌甜品虽然是冷的，但热量高到爆炸，一通凉飕飕下肚后，庄思浅冰凉的手脚逐渐回暖，又吸了口姐姐的热可可，整只人类饼干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 她们来的是最大的一家商场，三层楼高的圣诞树挂满了装饰，各种各样颜色的彩灯都在闪着光。底下也堆了很多金箔纸糊的礼物盒子， 为了防止被碰，圣诞树外一圈隔了有半人高的玻璃围栏，不同于楼梯玻璃用银层渡边，玻璃围栏顶上，围着一大圈浓密的小灌木枝， 暖光揉碎在枝桠间，细碎金芒缠在小灌木枝里。混合着商城里的暖暖香风，小灌木枝连着上面的点点红果闻起来格外清甜，是槲寄生， 在西方，槲寄生有着一个很特殊的意义，只要两个人在悬挂的槲寄生下相遇，就必须亲吻。 明玥幼年时迷恋西方的东西，大概是源于她内心一向柔弱善感，在没有成为一个冷心冷情的大美人前，总是期盼童话中仙女教母的出现。 明玥垂眸看着槲寄生，一一长发最近护理的不勤，尾梢带卷。脱了实验服后，她里外内搭都是黑色，漆皮长筒靴鞋尖泛着柔和的光。 周遭喧嚣几乎成了模糊的背景，圣诞灯影里，她的皮肤白到反光，只有眼尾唇瓣带着点淡淡的粉。 “两个月前，姐姐进医院的时候，我亲过姐姐。”庄思浅在明玥狐疑的目光中口出狂言，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明玥有crush，更不想在校园论坛上为这个出谋划策。“那时候，我给出了我的初吻。” 庄思浅盯着姐姐在圣诞灯影中漂亮的眼睛，记忆逐渐回到过去， 那是庄思浅高一的时候，明玥第一次参加国决赛，顶着妈妈巨大的希望和压力，她只拿到了铜牌。 但铜牌在国高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荣誉，明玥抱着奖杯垂泪的图片被挂在表彰墙上，说来也巧，庄思浅极少去看表彰墙，陆晓瑜说她姐陆言欣的丑照被刊登在上面，于是就被陆晓瑜拉去了表彰墙。 当然最后并没有看到陆言欣的丑照，明玥回学校后就发了一通疯，把表彰墙上连带着自己的板子给砸的稀巴烂，庄思浅走近时，看见在一堆废屑中沉默的美人， 美人长发并没有扎，而是拢到胸前，白色衬衫被扎到西装裤里，看起来腰很细。被风一吹，勾勒出消瘦的身形轮廓。 骨相仿佛希腊神话中的神女，生的一张如玉的观音面。如同小说中白月光的长相。 很久很久之后，庄思浅才知道，那一瞬间的心脏砰砰，原来叫做一见钟情。 原来，一见钟情并不是心中所有幻想的具象化，而是你见到她的一瞬间，你就知道你喜欢上这个美丽的女人，上瘾一样的无可救药。 庄思浅并没有表现出狂热的行为，侥幸借着妹妹这个身份，侥幸的看到一本故事。于是，她想救赎。 在小说中我们往往称呼这个行为为——“爱，” 因为以妹妹的身份，以爱人的态度对待，所以对姐姐有占有欲。所以，希望姐姐只有自己一个妹妹。 “在西方的传说中，只要两个人同时在悬挂的槲寄生下相遇，就必须亲吻，” 商场内还可以听到外面滚滚的江潮流动，卷着开始消失的零星细雪，飞扑着从天穹降下打到印着圣诞彩灯的玻璃上。 庄思浅逐渐靠近，胆子愈发的大。她已经是妹妹了，即使是说出那个名叫爱的词汇。也大概不会被避而远之。 “那么你喜欢我吗？姐姐？我想跟你接吻。槲寄生下相遇的吻，”庄思浅敢确定，自己活在世上的16年里从来没有说过这么近乎表白的，肉麻的话。 下一刻，温热的唇与庄思浅紧密相贴。乌黑长发倾泻而下，划过庄思浅紧紧揪着大衣的手背，庄思浅可以清楚感受到长长睫毛划过脸颊时淡淡的痒意，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庄思浅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恍惚片刻间，庄思浅看见了明玥的眼睛，发着光，不再黯淡，而是亮晶晶。 这个吻的开始是明玥， 那个作为赝品诞生的月亮孩子，终于心中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明玥， “我想…”庄思浅问的愈发大胆 ，一触即分后嘴角拉出长长的银丝，明玥眼睛裹挟着淡淡欢喜爱意，亮晶晶的，再也不是一望无际的死海。 “我们是什么关系？” “浅浅，”美人声音带着情欲过后未消失的餍足，“你是我的妹妹。” 在圣诞树下，美人从眼睛到头发丝，都带着晶莹的光彩。 “那我是，”庄思浅舌尖舔一下拉开的银丝，才满十六岁就无师自通，学会了勾引姐姐的套路，“姐姐的亲妹妹还是情妹妹呢？” “小孩子不能谈恋爱，但是，”明玥亮晶晶的眼睛里是庄思浅的倒影，头发卷卷，带着蕾丝小礼帽，穿着蓬松小裙子，精致漂亮的像是被惯坏的童话公主，性格却是活泼善良，宽容博爱的， 是明玥年少时所期待的样子，像梦境中明玥性格的倒影，一个如同太阳一般的女孩，“我更喜欢情妹妹这个词，” 明月啊…! 明玥曾经不明白自己名字的由来，病重弥留时回忆起从前才知道自己只是明荣耀死后活下来的后代，一个赝品， 明荣耀死因不为公众所知，但回忆起她的人都说光芒万丈，如名字一样，是碾压一个时代的绝对锋芒。 而明玥，明月何时照故人，她像极了她的母亲，一样的优秀美貌，却复制不了她的故事。像总裁故事里永远上不了位的替身。 庄妍爱明玥是因为她像明荣耀，她是明荣耀留给庄妍寄托思念的后代。爱的不彻底，爱的不完全，从此纠缠不休，恨海情天， 但庄思浅不一样，她此生从未听过明荣耀的名字，即使见色起意的龌龊心肠，即使一见钟情的所谓救赎，庄思浅爱的都是明玥这个姐姐，仅仅是因为姐姐，仅仅是因为她就是她。 那个名叫月亮的少女，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那一抹月亮的爱意， 庄思浅笑的灿烂，垫起脚来吧唧一口用亲上姐姐的脸颊，黏黏糊糊的。
第36章 所以我们这是在偷情吗？ 陆言欣和宋含薇经鱼仔一番鬼畜的嘲讽后，还是决定换一个地方秀恩爱。 想来想去也知道，陆晓瑜这个即将被克扣零花钱的寄宿生一定会去大商场过圣诞——为了像只耗子囤积零食。符合陆晓瑜所想，有超级多不同国家零食店的只有十六铺，地处南外滩。 “我觉得还是得避开她。”毕竟那只鱼嘴太贱，宋含薇裹着毛茸茸的大衣，将大半张脸都缩进领口，哈了一口暖融融的气。 “呵?”陆言欣歪嘴冷笑，未来霸总气质颇为邪魅，“我避她锋芒?不可能，”说罢，看向司机，“去十六铺B FC外滩金融中心，当着妈咪的面不可以，出来我一定要把那只鱼给狠狠教训一顿。” 宋含薇一向体虚怕冷，在家在宿舍时陆言欣总会借着暖床的名义滚到她身边。但陆言欣如今超级无敌巨气恼，并没有黏黏糊糊的甜腻，只是用略大了一些的手包裹住她，输送着暖意。 汽车驶出主楼，驶出庄园。沿着山顶的公路，略过已经燃起来的彩色烟火和雪中晶莹，划过绚丽天穹直直蜿蜒往市区而去。 M国，港口医院， 东斯拉夫女护工敲门进来，床上瘦到几乎骨销神厉的女人抬起头来，她面部皮肤紧紧附骨绷着，她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晦暗沉默，像是一副死寂多日的艳尸， “ГоспожаЧжуан?” “请帮我画一个有魅力的妆，”庄妍喉咙痛，吐出来的声音却很好听。她晦涩的说着俄语，这个曾经故人说过的母语，“我想以一个很活力的样子跟我的女儿说圣诞快乐…！” “ Неподвестидоверие，”女护工走近，从木头橱柜里端出新定制的一盘化妆品，这个病重的东方女人很少说话，说话时大部分只说想要美丽的气色，又或者是想见一个人。 女护工听得懂那一句中国话，这个东方女人想见的故人是一位“年轻而让人缅怀的逝者”， 水粉在苍白消瘦但仍旧有些水肿的脸上落下，淡粉色的痕迹完美的盖住那片惨白，带有了一些活力的气色。 即使是形容枯槁到这种程度，这个女人美丽的外貌与华美的灵魂依旧没有被病魔折磨殆尽，仍残留着那种名叫风韵留存的美貌。 散粉落下，紧接着就是描眉，唇脂，最后一笔落下，女护工见这个东方女人依旧沉默，将水镜举到女人面前，“Подходит?” “合适，”过了许久，望着女护工转身离开安静合上的门，庄妍才对着虚空，望着那个熟悉模糊的身影，从发痛喉咙里再次发声，“亲爱的，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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