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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听到关于庄妍的消息时，是一场婚礼的请柬。新郎明辉，新娘庄妍，奉子成婚，名下有一个1月多大的女儿，叫做明玥， 明辉是明家私生子，明荣耀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明荣耀意外去世后，明辉在国内一番变动，取得明家接任继承人的位置。 陆墨清带着妻子去参加婚宴时，再一次见到庄妍，不复当年做秘书时的温雅娴静，而是锋芒毕露。 在明荣耀后，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明荣耀。 明玥裹在襁褓被庄妍紧紧搂在怀里，没长牙的小嘴咿咿呀呀说着什么，无人可懂，无人愿听。 从此，庄妍这个明家妇婚礼之后再也不出，安心教养着明玥，软件工程方面的天才依旧是传说，是国际上隐世不出的瑰宝级人才。直到离婚，带走抚养权。 庄妍出国后去的地方陆墨清知道，佛罗里达州 ，明荣耀病故的地方，那是一片于她来说满怀悲哀的故土，她将长久停留，直到死去。 “我在婚礼上见到庄妍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秘书已经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新娘，有的时候，回忆起当年相爱的两人，”陆妈妈的形容一针见血，尾音拉长带着未完的情愫，“我总是在想，庄妍似是经过一场伟大的殉情，她活着，但她的灵魂早已死去。” 陆晓瑜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嚼吧嚼吧嘴里的荷包蛋，问，“那明玥学姐呢？” 陆墨清漫不经心，嘲讽痴笑道，“你还真信奉子成婚的鬼话呀，明氏直接放手这个继承人，你还看不懂吗？” “阿玥不像…”陆言欣形容道，“ 三年时间，她的竞赛跨了很多维度，就像是在宣泄无意义的优秀，” 如当年的明荣耀一样，优秀，耀眼的像一个太阳。 “你信她是明荣耀在国外为爱痴狂搞出的幼崽，你都别信她是明辉的女儿，倒推下来，明玥那姑娘出生时，明荣耀还没有病故呢…”陆妈妈很承认她们相爱的事实，“明辉在庄妍做秘书的时候就很喜欢她，我倒是想，是不是庄妍以婚姻为筹码，想要护住明荣耀唯一的血脉，” 明荣耀当年是明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这并不妨碍她父亲叔叔一堆孩子都想要夺位置，明辉是少有的亲和派，他并没有想过这个优秀的人是大祸那就当杀当除，逢年过节还能提着礼品见这个姐姐几面。 更何况明荣耀死后的国内，明辉成了明家这一辈最大的掌权者，庄妍选择他作为庇护，不失一个好的答案。 陆言欣和陆晓瑜第一次听到上辈这种秘辛，不由啧啧称奇。话题很快又被陆墨清引到陆言欣身上，这个她与爱人的长女拥有世上一切美好的品质，优秀，聪明，仁慈，不由让他想起当年的明荣耀， 强者惺惺相惜，强者之间有很多特质相同。陆墨清为妻子满上热牛奶，盯向这个女儿， 陆言欣五官冷淡，眉眼压低，长发垂下时莫名有些阴郁气，像是一只蛰伏的豹子，与当年少年意气的他像极了。 老豹子还未老去，小豹子就已经长大。文明是平庸者墨守成规的社会法则，但丛林规则才是他们真正会遵循的东西。 “你和那个小宋姑娘是真心相爱，我知道，你妈妈也知道。”陆墨清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叙述出这句话时语气淡淡。 “我和你妈的集团股份会在你18岁生日当天给你转50%，遗产规划书，金融学校offer和企业实际掌控权你已经拥有，言欣，不争气的族老和竞争对手打不垮你，你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你为什么不说呢？” “还是你潜意识里就没有想让那个小宋姑娘，”陆墨清安抚拍拍妻子的手，“小宋是你妈的干女儿，你小时候喊她妹妹，中学时期喊她宝贝，但你现在已经快18岁了。” “你即将继承爸爸妈妈打下来的商业帝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心爱的姑娘一个正经名分呢？” “你妈妈的社交舞会上，对小宋的介绍是什么？干女儿，还是女儿媳？” “不是! ! !”陆晓瑜瞠目结舌，进展这么快吗？啊不!还能这样吗？ 她已经脑补了婆婆不喜女同大战300回合的家庭狗血戏码，但没想到就这么直接的!同意下来了? 当事人之一都不在的那种吗？ 而且这合理吗？她俩真…合法结不了婚呐， 陆妈妈安抚摸摸小女儿的后脑勺，有些怜悯这脆弱脑瓜的智商，“明荣耀与庄妍的相爱得不到祝福，但你姐姐和薇薇不一样，你爸爸和我都很支持她们相爱。” 不然为什么刚才就提到了明荣耀，死了17年又怎么样？死了17年就不能叫死对头了吗？ “不过你爸的确有些操之过急，言欣的性格，应该是从恋爱，订婚，结婚一步步走来，她们现在应该还不算恋爱…” “那叫什么？” “早恋，还是怕被家长捉到的那种，” 陆妈妈笑的温柔，看向年岁见长却依旧荣光的丈夫，浅褐色发丝被灯光照过根根都镀着晶莹，她早已不复少年爱恋时的果敢，但性格依旧透着浪漫。“清清，言欣这个性格倒是不像你当年，” 当年陆墨清追妻，狂放嚣张，身为他的女儿，如今的陆言欣谈了恋爱还怕被家长捉，着实羞涩。 不过这个羞涩也只是看起来的，S市富人圈里总有人说陆墨清把女儿培养的像极了自己，“不是早恋，”陆言欣说，“还有半年，我想在薇薇成人礼的时候和她订婚。” “那结婚呢？”陆妈妈问，“你们两个女孩子领不了证。” “所以我想自己建立一个公司，一个很大很大的公司，”陆言欣憧憬但眼神认真，“我将给予她所有的财富以及我的爱，以及世俗上一场最美丽的婚礼，即使没有证书，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宋含薇是我陆言欣的伴侣，爱人，” 掷地有声，命定誓言。 在庄思浅的梦中故事里，陆言欣就是这样，从幼崽时期的青梅相伴，到真正创立起属于自己企业后的财产赠与，宋含薇疑神疑鬼，踹踹不安，得到了“我的婚姻由自己做主，所以我想娶你。”的回答。 她养大了自己的公主，一遍遍爱上了如同宝石般的灵魂，最终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公主。 她并没有像是十几年前的明荣耀为爱逃离，而是选择为自己的公主建立一座城堡。 “不过?你这个想法有没有跟薇薇说?”陆妈妈笑盈盈的问， “没有，”陆言欣诚实摇头。 “那现在就有了，”陆妈妈挑眉，顺着妈妈的视线，陆言欣看向老妹。 陆晓瑜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备注宋含薇的聊天框上。 “我姐说要像霸道总裁一样狠狠壁咚你”…正在发送中。 下一秒，已发送，对话框里很快就弹出一条对方已读。 我是这么说的吗？陆言欣一巴掌呼到陆晓瑜脑壳上被狠狠躲开，转用锤，陆晓瑜被狠狠的砰了一下。 对方已读，撤回不了。 “让你姐晚上等着，”几秒钟后，宋含薇发来一条信息。 陆言欣欲哭无泪——脑婆，伦家从没有这么说过，苍天可鉴啊!
第42章 庄妍…病危了 明玥原本的规划是2月初在英国考完一轮Ukcho再去M国看庄妍，如果时间来得及，还可以带妹妹旅游几天再回Z市过新年。 很好很完美的规划，庄思浅也是这么认为。她来英国就是为了陪姐姐顺道等姐姐考完试后去看望姑姑。 明玥考试的最后一天，她收到一个国外号码的电话，俄国女人声音简短，“你妈妈庄妍病危了，在佛罗里达妙佑医疗国际” 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地点，明玥再次翻出脑海中的记忆，这是明荣耀生她难产而亡的地方。 M国的冬比起英国来说又是另一番风景，英国的冬天潮湿寒冷，M国的阳光稀薄像纸，无一不透着萧瑟凄凉。 风是冷的，天是灰的。庄思浅从飞机走下，只感觉到了透骨的冰凉，她紧了紧衣服，问，“怎么这么快？” 是啊，怎么这么快呢？ 庄妍在明玥昏迷那晚的电话内容，庄思浅跟明玥说过，明玥当时沉默很久，最终还是说出了明荣耀的事情。 我要死了——庄思浅没有想过，庄妍的那句话应验的这么快，全身器官衰竭，人的死亡原来这么迅速。 临近春节的时候，Z国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M国却是大雪飞扬，惨白的一大片渗入骨中。 明玥露在围巾外的脸庞沾了些碎雪，将她漆黑的睫毛染上一层白，鼻头微微发粉发红，是被冻的。 “我不知道，她甚至不愿意跟我说。”明玥盯着风雪中一身白色的少女，少女生的张和庄妍相似的面庞，她莫名感觉一丝悲凉凄惋，明玥从没想过如此文学性的文字竟然能被形容成她，“由心衰引起的全身器官衰竭，但在国内的时候，妈妈的体检报告一向良好。” “实际上并不是，”明玥哀叹一口气，地平线的尽头是海浪冰封的声音，银装素裹裹挟着大地。她坐上出租车，“在飞机上时，我让留在国内的人调出妈妈病例，她有很严重的心脏衰弱，但你知道，以妈妈的能力想改病例数据很简单，” 她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的死亡，甚至她病危的通讯，都是护工发来的。 庄妍不知道，明玥庄思浅知道庄妍病危的消息后，坐最快的航班到达佛罗里达，但还是晚了半步， ICU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明玥知道这个消息的同时，海外明家同样收到一则讣告——董事长前夫人病危， 明辉与庄妍怨侣折磨对方17年才离婚的终极原因是明玥即将成年，明辉当年选择与庄妍达成婚姻并把明玥放在自己名下，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爱上了自己妹妹的妻子。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明辉从自己的私人金库里抽调大量现金流输往海外，与此同时，庄妍一切都换成了最好的治疗。 但这终究是无济于事。 庄妍自明荣耀身死后就彻底心如死灰，她当年仅剩的意识就是要遵照明荣耀的遗言，好好抚育她们共同的女儿小月亮长大。 小月亮已经长大了。 支撑她的最后一口气也没了，庄妍如今活着的意识彻底亏空，紧靠源源不断的昂贵药材和大量资金续命。 “坚持不了多久了，”医生盯着扶跪在ICU门口嚎啕大哭的美丽女孩，这是里面病患将死时终于赶来的后代，庄思浅力气不大，被明玥拽着，也几乎整个人倒在地上，“除非你们想让病患以脑死亡，植物人的状态一直活下去。” 但那样子能过几年呢？两年，三年还是五年？ 不过是短促的痛苦与长久的痛苦罢了。 女人形容枯槁，身上插满仪器，消毒水的味道充斥整个病房，明玥趴在窗上时，温热呼吸一吐，带出薄薄雾气。雾气又很快淡下薄下，玻璃质感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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