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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先躲一下～ 等庄思浅跑的彻底不见身影，明玥于房间中才低声笑起来， 声音很淡很好听，转循间又变成从喉咙里吐出的悲鸣。 “呵…” “呜…呜呜…” 透过玻璃模糊反射，她看见了她的脸。 明玥知道自己生的好看，也知道自己像极了明荣耀，骨相立体，眉眼深邃。但在玻璃反射中怎么看怎么奇怪。 就好像一边在哭，一边在笑。 心中暮的传来一阵钝痛，明玥视线从玻璃上挪开，就像灵魂被撕裂成两个人，转循间又粘合到一起， 一半是虚伪的幸福，一半是深入灵魂的痛苦。 真是有病，奇怪的思维。——明玥想，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陆墨清选择帮明玥找谋杀案证据也是有原因的，老二好，老二妙，但任谁也不想永远只当一个万年老二。 更何况陆墨清此生心服口服甘拜下风的对头就只有明荣耀，明辉算什么？他算个屁。 陆墨清可以接受自己的对头是党羽政斗中死亡，但陆墨清不能接受是以这么耻辱的方式被谋杀， 从孩童时期的继承人斗到青年阶段的陆董明董，陆墨清讨厌明荣耀，但他不想明荣耀就因为谋杀而死掉， 生前名要有，身后名也必须要有。这是对死对头落幕最基本的尊重。 即使已经过了十七年， 陆家和明家商业巨鳄，在S市就是相对家族。明家产业巨头分别在生物制造，人工智能，传统金融和传统房地产领域。 十七年前这些领域还都是上涨趋势，但到如今，传统金融和传统房地产已经开始收缩。 虽然生物制造，人工智能领域上涨趋势快，但这种快无一例外后面都需要提供大量资金。明家虽说是巨头，但现金流剩下不多。 如今已经将近落幕，力不足惜。 明辉在明荣耀死后并没有争取到她的保护伞，陆墨清把一些模糊不清的话，以及明玥的求救信息发给上头后，很快得到了回复。 明辉名下几个子公司都被勒令整改，陆家水涨船高，在S市已经排到了第一的位置。 陆言欣对明玥做出的事情很好奇，明玥只等18岁后继承明荣耀庄妍的遗产就可以彻底与明家分割，既然已经不是明家人，那她自然就可以问出口，“你不想要明家?” “我家这里有很多明辉的把柄，他铲除政敌之类犯的事情足够他蹲一辈子监狱，明玥，明家当年从一个二流小家族打拼到如今坚持十七年仍然巨鳄是因为明阿姨，你不想夺回你妈妈的一切吗？” 夺回一切，打脸全世界。多么爽的复仇剧本。 明玥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我对掌控公司没兴趣，我只是想还妈咪一个公道， 我真的好恨好恨，我怎么可以叫一个杀死妈咪的凶手十七年爸爸呢？” 懂了， 陆言欣在笔记本上写，“心理创伤严重，情感洁癖” 宋含薇端着泡好的咖啡过来，看向陆言欣厚厚一踏笔记本，陆言欣这本笔记写了十余年，是做情感分析。 曾经无一例外不是在分析她和鱼仔，如今开始分析起明玥， 挂断电话后，宋含薇问，“阿玥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还是想建议她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陆言欣翻身趴到床上，用手臂整个遮住眼睛，“明阿姨的事情没处理完她大概不会回国，至于心理医生，” 陆言欣声音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不该由我们建议，阿玥那个妹妹应该也看出来了，应该由她来建议的。” “我想没有，”宋含薇端起咖啡坐到床沿，亲抿一口才继续说，“阿玥和她那个妹妹关系怎么说？…就像当时没谈恋爱的我们，” 没谈，但近乎谈了。外人看来无一不说一句女同可恨。 “是啊，沉溺于爱情中人应该更容易发现爱人的反常才对，话说你感觉阿玥真有那个想法?”陆言欣看着爱人肯定的神色，吐槽， “我以为她恋母情节严重，”陆言欣沉思，“但是真的很像诶，就是那个…” 陆言欣翻身下床，从书架上翻出文瞳之前送的小说《替身攻略法则》抛到床上，几张里面附带的赠品卡纸随之甩出，亮晶晶的洒落床上。 “我不这么想，陆言欣，感情不是可以直接定义的。”宋含薇歪头想了想，犹豫措辞，说， “阿玥对庄阿姨情感依赖和对小庄同学的喜欢并不冲突，阿玥只是对感情还没有太多理解，大概在她的思维里面，爱只有一种。” “小庄同学与阿玥理解的正好相反，虽然也有点奇奇怪怪。但对谁都说爱总比爱的要死要活好很多，” “她们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不一样，我们算是什么？一见钟情，青梅竹马，初恋情节，但她们不是这样，”宋含薇抱住陆言欣，在带着香味的脖颈处轻蹭，最后总结， “陆言欣，亲爱的，感情不会像小说一样发展，她们最终怎么进展我们不需要猜测，我们需要的是观看和等待。”
第48章 红粉骷髅 大片大片的黑，大片大片的湿冷。 轰隆—— 天空倾泻而下，混杂着腥甜腐朽。明玥从中踏步而过，液体浸泡她身，腐蚀融化骨骼。 锥心入骨，很痛， 痛到极致的时候，明玥在想，是不是等痛死过去，我就再也不会感受到痛苦？ 美丽皮囊瘫软，像块破布融化于腐朽，像史莱姆化成粘液，明玥沉在其中，感受到了。 那不是雨，那是血和器官碎屑。 那是庄妍濒死时的血泪。 她说，“bb，好好活着。” 初春回暖时的雨倾泻而下，电闪雷鸣从云层翻涌而出，漆黑室内陡然一亮，映出少女愕然瞪大失焦的眼睛。 落地窗外大风吹过，枯叶被席卷，玫瑰被摧折，大片云层卷绕，天幕之下，一个人，两个生命，如此渺小。 庄思浅在明玥怀里拱着，发出磨牙流口水像猫咪开心时呼噜噜的声音。她不畏寒，体温总是暖哄哄。明玥抱她，像抱世间仅剩于自己的温暖， 空气冰冷，时间静谧，窗外风声瑟瑟，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庄园已经恢复运转，透着外面的光，明玥能模糊看见庄思浅的脸。 将近十七岁少女的身形已经有起伏轮廓，头发睡觉时梳好，依旧蓬松炸毛。庄思浅眼睛很大，在黑暗中能模糊看见眼骨轮廓与微翘鼻头， 近乎相同的感觉—— 在明玥小时候，庄妍性格总喜怒无常，有时候工作着就哭了，哭了后就把小小孩子搂到怀里痴痴的笑，几分，几秒， 明玥喜欢沉溺那种温暖，但庄妍随之而来就是无厘头的暴怒，庄妍会让明玥练琴，练到手指酸肿指尖冒血才能休息，又或者是学习其他技能。 那时候一些学习并不是小小孩子能承担的，直至如今，暴雪融化，春分将临时，明玥才明知道那原来是重复故年爱人的痕迹。 是替身吧… 还是重忆旧爱呢？ 无所谓，逝者己逝，留在冰天雪地里的孤独灵魂只剩明玥一人， 明玥盯着模糊轮廓，声音很轻，微不可查，“妈妈——” 后半夜的梦很沉。明玥又梦到了初遇，从人生的伊始回忆起，从被裹襁褓中抱她的一句宝宝到十七岁在庄家客厅发信息时少女的推门而入。 少女头发卷翘，穿着身很精致很蓬松的小裙子，像是童话里小公主的打扮。 “喵喵喵～你们唯一的小皇帝回来啦～”庄思浅终于看见客厅的陌生美人，一步步挪到墙角，揪着许真真手指悄咪咪问该怎么称呼？ 十六岁的庄思浅明媚张扬，生性活泼。四十岁的庄妍痛失所爱，冰封冷漠，明玥似乎从中窥见春光，窥见年轻时候妈妈的身影， 就像镜子两面，一面是太阳，一面是月亮。 庄思浅不是月亮，明玥才是那个处于背面的月亮。可是月亮离了太阳就会陨落，就再也不会亮起。 庄思浅是小太阳，小太阳承受了小月亮的执着，小太阳是小月亮仅剩的依靠。 何年明月不同行，缘来是，新一轮夷月。 但月亮与太阳相伴而行，明玥不愿意接受另一轮太阳，但复制就是复制，赝品就是赝品，替身就是替身。 即使小太阳是妹妹， 明玥感觉自己有情感洁癖，这么愚蠢的行为，攀上枝芽的事情，她不想做， 明玥可以接受和庄思浅的爱人关系，可以扮演一个完美姐姐，但真正的爱人她装不出来。 不可否认，她的身心，她的灵魂早就已经与逝去的庄妍同行，从此行尸走肉，刻骨铭心。 庄思浅感觉她姐很不对劲，好吧，实话说，自从庄妍去世后，明玥的精神状态就很离奇。像是人格分裂， 明玥在医院档案室寻找明荣耀病逝前资料时收到份心理咨询诊书，明玥知道，是庄思浅做的， 窗帘拉的恰到好处，日光滤过薄纱，空气中还能闻到消毒水淡淡味道。 “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什么时候？”医生问。 “2039年，2月10日，下午3点，”明玥顿住，漂亮眼睛黑沉沉的。庄思浅感觉有些不好，“我的思维很清晰，我没有神经病。” “女士，这是心理咨询的常规套路，” 医生声音平淡，浑身透着股爱看看不看滚的气质。 呵… 国外医生并不比国内，庄思浅感觉事情要遭，果然，下一秒，明玥拎包走人，问诊室的门砰一声摔到墙上。 庄思浅拿了份日常会诊检查单，付钱，跟在明玥身后匆匆而去， 姐姐愈发与人不愿接触，寒假将结束时，庄思浅在日记上写。 她总是将我误认成庄妍，我知道，因为庄妍的死，姐姐的内心承受了极大创伤。 但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迸发出少有的笑容。 我曾以为，明玥姐姐寄宿家中直至国高学习是常有的忧郁，毕竟父母离婚，再无亲人。仅有的几个还是人生中宿曾相识。 自2038年的夏日午后，庄思浅开始写日记，记录这个曾经怦然心动的国高学神方方面面，近半年的时间，厚厚一本已经写满。 但我未曾想到，所谓母爱原来是唯一的情感支柱，她痛失所有，而我无法取代。 庄思浅离别前在月光下记录，庄园被重新打扫殆尽，恢复出十七年前的靓丽光彩，玫瑰重新绽放，只是故人不在。 明玥出生半个月后，明荣耀才在医院被宣告死亡。 像是所有在西方出生的孩子，明玥一周大时在玫瑰庄园接受了牧师的洗礼。 那时是这个从此孤独的孩子平生最幸福的时候，尽管那时的幼崽毫无记忆， 从此，玫瑰庄园成了明玥痛苦源泉。 这个佛罗里达最美丽奢华的地方，葬送她两位母亲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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