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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更多了，等候室一片空芜，只余香水的清甜。 . 陆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空芜，三个孩子里，陆言欣自幼接受继承人培养，冷漠严谨，喜怒不形于色，至少在陆晓瑜这个妹妹眼中，是这样的。 与之相近的，是宋含薇的谨慎，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代表了什么，爱， 陆言欣性格使然，也只有宋含薇能挑起她很明显的情绪，爱，怨，欢喜，这是一柄双刃剑，她甚至是提心吊胆窝囊的度过在陆家的每天，等待陆言欣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 宋含薇自知是陆言欣情绪的接收包，青梅竹马的爱意，包容的养成系，挚友的情缘，总是抵不过身份不对等的天差地别。 大小姐被收留的小女佣。 不过如此，荒谬而荒唐的爱情故事。 算到底，陆晓瑜这个最榆木没脑袋的小崽，反而才是三个孩子里最活跃的，她没有聪明智商，所以才可以才能得到最难得的，做一个快乐的小蠢货， 宋含薇很早就已经情窦初开，她知道自己离不开陆言欣提供的物欲，爱意，这种身家性命掌握在她人手里随时会失去的感觉很不好受，她意识到这件事后，就常常哭泣。 陆晓瑜很清楚这件事，宋含薇总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姐姐，雨是最狼狈，最不堪时候的，陆晓瑜都能看见。 毕竟一个榆木脑袋的漂亮小蠢货，怎么会懂真正的所思所想？情愫难寻呢? 陆晓瑜知道，她一向对情绪很敏感，但又统统隔绝在外。 当年少的宋含薇仰头，看见陆晓瑜，那是她第一次染明艳色彩的头发前，仅仅只是相隔一岁，除了略微相差的身高和外表看不出的智商外，陆晓瑜和陆言欣是如出一辙的美丽。 情绪模糊了神志，泪水模糊了眼睛。 直到如今十八岁的开始，陆晓瑜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内敛的薇薇姐会问出她那个问题， “要不要试试？” 试试恋爱，大概是她想知道爱的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陆晓瑜猜测不出，她一向猜不中两个姐姐的思维想法。 时间能够模糊记忆 ，直到现在，宋含薇结婚的前夕，陆晓瑜已经几乎要忘记当年的回答，但无非是那几个意思。 “你不是在跟姐姐相爱？” 如果时间溯流而上，陆晓瑜敢肯定，她再也不会做出那个回答，拒之于门外，甚至是含蓄的讥讽。 当真是榆木脑袋，她想， 人们通常会将对同性的爱意想成嫉妒，对异性的嫉妒想成爱意。 不过如此，庸俗故事。 如果真的回到那个时候，陆晓瑜想，那个夜黑风高 ，冰凉寒冷玫瑰绽放的夜晚。她会说愿意，会说为什么姐姐可以我不可以？ 爱情吗？ 陆晓瑜很清楚，自己和姐姐天差地别，情绪和思维。如果说宋含薇做了太久陆言欣窝窝囊囊的情绪收纳包，那陆晓瑜就做了太久宋含薇窝窝囊囊的情绪收纳包， 陆言欣离不开宋含薇，大概，也许在那个年少的夜晚，宋含薇也曾有片刻离不开陆晓瑜。 往昔早已过去，只能徒守故年回忆，抱憾终身，索性说开，索性解脱。 外面婚礼进行曲的声音悠扬，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的像童话… 美丽的像童话… 陆晓瑜只是看着童话的人，童话的开始，童话的进行，童话婚礼的结尾。
第77章 情出一辙 上午12点，结婚歌曲的尾调悠扬，戛然停止，紧接着，场中爆发出一阵鼓掌与欢欣雀跃。 花坛在碧绿草坪延伸直上，复古的罗马柱和各色纱幔兜兜缠缠，被温暖的风与室内空气浸染，喷泉喷涌，白鸽展翅，鲜花馥郁，冷餐点心摆放在长餐桌，鲜香甜美。 陆言欣穿着一身白色鱼尾裙在场中穿梭，鱼尾裙裙摆并不长，缎面花朵弯弯绕绕从胸口延伸而下，配着烫染精致的发型桂冠，在玻璃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瑰世夺目。 “怎么在喝鸡尾酒？” 明玥举起手中高脚杯，里面粉粉色的液体晶莹，冒着淡淡气泡，三色瑾和小柠檬点缀其上，看起来酸甜可口，清香怡人。“度数不高，而且…小明珠很乖啊…”她回答，尾调上扬，颇为餍足。 肚子比起五个月时又大一些，有了隆起弧度，胎心很好，摸上去时已经能感受到隐约胎动。 “你家浅浅妹妹呢？”陆言欣梳拢几下头发，将凌乱发丝拢到耳后，她化妆后并不显沉闷，反而终于有了十九岁少女该有的阳光。 “那里…” 顺着好友目光看去，粉裙少女乌发带卷，里面用绸带束着，盘成垂到肩头的麻花小辫，正插起一块小蛋糕往嘴里吃塞，腮帮子鼓鼓，显然非常愉悦。 陆言欣放心下来，叮嘱道，“不要让她吃这么多，会胀气，还有，过会一定要帮忙把我妹放到你爱人身边，就在主桌隔壁，她喝了酒会发疯的…” 明玥懒散点头，“我知道…关于你妹安排你都说了不下十遍啦…” 明玥穿了款类似于帝政裙的裙装，纱幔从手臂腕带垂下，冬款的裙子偏厚，腹部看上去隆起并不明显。 陆言欣看到只觉得眼麻，天杀的，世界上情侣装怎么这么多？天天都穿情侣装，也不怕腻歪。 “明家的事情站在我的立场不该劝，”陆言欣沉默片刻，将手中举起喝了一口的被掉包成鸡尾酒的水果汁放下， “我现在只有一个更加疑惑的问题，孔老太太怎么办？她毕竟是你毕生追逐的那位…的母亲。” “不是赝品，不是毕生追逐…”明玥将手中还带着玻璃冰温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深邃美丽的眼尾略微泛红，潮晕湿湿，“我会给外婆提供更为昂贵优渥的生活，但我不会再回明家了。” “我不想见到…”声音戛然而止，明玥与陆言欣身后隆重打扮的老太太目光对视，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框 ，金色底下是温柔含情的苍老眼睛，下一刻，双双疏然回避，明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小很坚定，“外婆，” “如果你愿意…小月亮，即使身处远方，灵魂和梦萦也不要离开外婆，”老太太说完，转身离开，背影箫瑟苍老， 她已经快70了，丧爱丧女，明玥一直都知道，但她这是头一次意识到——不该是她，应该是外婆才对。 不是妈妈的替身，而是妈妈留下的…活生生的遗物。 庄思浅叉了块小蛋糕，怼到明玥嘴边，明玥张嘴，小口小口的吃下，残渣粘在嘴角，被庄思浅用纸巾细细擦拭。 “你在想什么？姐姐，”庄思浅问 ，“我又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忧郁和难过。” 她们坐在最为靠近婚礼主台的侧桌上，陆墨清和陆妈妈满脸发自内心的温柔慈爱，站在台上发表家长婚礼感言。 “今天是我与爱人女儿和儿媳的新婚大喜，感谢大家前来祝福。” 台下两个红色衣服的中年人鼓着掌，笑容欣慰，并没有多么注意台上，反而视线盯在鲜花铺满打开的大门上。 宋含薇踩过鲜花铺就的地毯，身后洁白的裙摆头纱蜿蜒垂下，美丽旖旎的像是一场幻梦，经过各类长桌，喷泉，花纱，穿过罗马柱与各色点缀装潢。外面冬日素裹，内里心如夏阳。直到台阶前，陆言欣俯身而下，接过爱人举起的右手，牵引着直上台前。 台前是鲜花铺就的坦荡，是曾经梦寐以求的幸福归途。 陆言欣略微偏过脑袋，与宋含薇温柔看着她的眼睛对视，纯净如水，饱含爱意。 台上的家长发言还在继续，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晰，身量终于被拉长的等平，影子长长，随着裙摆拖拽发出沙沙的声音。 “感谢亲家培养出这么好的姑娘，姑娘曾是我们的养女，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从今往后，愿你们朝暮与年岁共往，温柔与浪漫共存，愿此后，春赏花，夏纳凉，秋登山，冬扫雪，一生二人，一往情深，三餐四季，生死相依…” 陆晓瑜也上了台，作为妹妹，作为花童送上结婚戒指，戒指瑰丽华美，数颗钻石，宝石点缀其上，晶莹剔透的毫无瑕疵。 陆言欣将戒指为宋含薇戴上，宋含薇身后垂下的头发长而卷翘，扫过赤裸肩膀，也扫过陆言欣略微发痒的指尖。 换了一个英文的婚礼进行曲，在场众人人均高知，内心翻译起来只觉得如此直白，如此告白。 Dear Lord, when I get to heaven 亲爱的主，当我去往天堂 Please let me bring my man 可有爱人陪伴身边 When he comes tell me 与他随行，允之入场 That you'll let him in 神灵请赐我承诺 Father tell me if you can 恩典所赐，诱惑的身材 All that faxe makes me wanne parth 迷人的脸庞令人狂欢 He's my sun, he makes me shine like diamonds 他如日光，使我若钻石瞩目，璀璨闪亮 歌声悠长，诉说着不知哪个欧洲年代的爱情故事，钻石彩灯更为闪耀，戒指在指尖数住， 下一刻，一个深沉的吻在对方唇上落下，更为加重，气息甜美浓郁。 她们在万众瞩目下交换彼此的爱与亲吻。 台下，明玥将庄思浅紧紧搂住，几乎是束缚窒息般的扶在她肩膀上喘气，庄思浅只感觉喉咙被不重不轻的咬了一口，紧接着，如台上的新人般 ， 明玥凑近了她，如同蛇一样舔舐着，凑近了唇，紧紧相贴。 庄思浅只感觉越发困难的呼吸也浓重温软，甜美的几乎窒息。 然后，她加重了这个吻。 台上台下，情出一辙。 最后，这个吻是什么时候分开的？庄思浅已经不清楚了，意识模糊朦胧，仿佛整个世界，天地间就只剩下面前的姐姐一人，心跳狂舞，几乎要从身躯中而出… 与此同时，台下，陆晓瑜送完戒指就下了台，她位置在庄思浅身边，一层层彩色霓光与亮片光束笼罩台上，照着新人如佳似璧，悠扬歌声还在继续，台上接吻的人终于分开，手拉着手，戒指上的钻石发着璀璨光芒。 刺眼…夺目… 那是她的姐姐和她的嫂嫂…现在应该叫嫂嫂了，连薇薇姐叫起来都是僭越不该的， 台上美人娇艳灼华，微微上挑的眉眼妩媚清纯，万千情愫与感觉揉杂在一起，陆晓瑜只觉得难受。 明明曾经有机会的，不可能的，放弃吧… 她在内心对自己说，不知觉间，她甚至都没意识到，泪水从眼眶流下，将粉底晕开，妆容花了。 凭什么啊…？ 她问自己，又很快得到答案。 她从不努力，天真愚蠢，永远是比不过姐姐的吧…连喜欢的女孩子，也只是投来垂怜的眸光， 故年故事，终知错处，时间沧守，遗憾和爱情早就得到回因，不可能的，只是难过，再无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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