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少回觉,半夜两点钟,杨闻溪终于醒了过来。 她慢慢转着头,用眼神环顾四周。 看来是vip病房啊……连陪护的床都那么大。 但孟思渝怎么不上去睡呢,趴在床边睡觉多不舒服啊。 手指动了动,杨闻溪觉得自己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她伸着手,将垂到孟思渝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现在是哪天的凌晨两点?是昨天的明天?还是昨天的后天? 没等她推测出个所以然,杨闻溪就浅浅地笑了。知道隔了几个小时又怎么样呢?除了表姐罗萍、清糖的经理,估计没人会找她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杨闻溪舔了下唇。 好渴,嗓子好涩,嘴巴好干,想喝水。 视线左移,柜子上放着手机、水果。视线右移,柜子上放着杯子——有一整杯水。 她不想吵醒孟思渝。 于是将手从被子下面挪出来,杨闻溪看着手上的留置针,有些恼。 她不喜欢医院,更讨厌住院,但看这架势,大概得待两三天了。 稍微侧过身子,她想去够柜子上的水杯,刚抬起手,一阵酸痛就袭上来。如是试了几次,杨闻溪放弃了。 她的身体太敏感,痛一点就忍不了,尽管她挺能忍的。但在疼痛与口渴间做选择,杨闻溪还是选择渴着。 不知何时又睡过去,再次睁眼时,已经天亮,孟思渝不在旁边。 好渴好渴…… 杨闻溪后悔了半夜没有补水的举动,她的嗓子像是要烧起来了,有些头晕,似乎是再次发热的迹象。 孟思渝拿着刚煲好的鸡汤进来时,便看见杨闻溪躺在床上侧过身子,以一个十分艰难的姿势在吸水喝。 她连忙过去将人扶着,小心翼翼喂了杨闻溪一杯水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让陈姨煲的粥,要不要喝点?” “我想再喝点水。” 又喝了一整杯水后,孟思渝看着她唇上的干皮,心里一阵难受。是她的疏忽。 “这是……海鲜粥吗?”闻着味道,杨闻溪问出声,声音十分哑,孟思渝听在耳朵里,更后悔自己的粗枝大叶。 “嗯,给你盛一碗?。”高蛋白,脂肪少不油腻,很适合杨闻溪,而且她不会对海鲜过敏。 杨闻溪歉声道:“我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先放着吧。” 海鲜粥……她的肠胃暂且无福消受,而且闻着那个味道,杨闻溪没有胃口。 “好,你想喝了叫我。晚点会有医生来挂水,你别怕,我就一直在这陪着你。” 杨闻溪轻轻眨着眼睛,转过头看着窗外。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灯笼已经挂上了。有什么氛围正在变化,熨得人心脏发软。 静静躺了会儿后,她道:“思渝,手控器在哪儿?” “什么手控器?” “调节床头角度用的遥控器,我想靠一靠。” 实际上,她一醒来就不想躺了,不知道躺了多久,杨闻溪只觉得屁股疼,本想自己动手,但她没在柜子上找到手控器。 “在这里,我昨晚放水果的时候,把它拿到电视柜上了。”她说着,按动按钮将床头抬高,又将手控器放了回去。 在心里叹了口气,杨闻溪弯着眼睛,尽量放轻声音,不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很哑。 “思渝,你把它拿过来吧,我随时能拿到的话,会更方便些。” …… 直到三瓶水都要挂完了,孟思渝坐在陪护的窗边,被自己突然响起的肚子激得回过神。 她都饿了,杨闻溪怎么还没说要喝粥? 紧紧抿着唇,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难受的情绪将她淹没。她跳下床,快步走出房间。 再次回来,孟思渝拎着两份青菜粥和小食。杨闻溪吃得很安静——主要是孟思渝太沉默,她不知她的想法,一时便无法开口。 好似迷糊时听见的所有碎碎念耗光了她的言语,从杨闻溪醒来后,孟思渝就显得异常安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就连现在,自己的情绪也被她照顾着。孟思渝攥紧了手心,看着雪白的床被,小声说:“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杨闻溪只是观察着她的神色,然后轻声笑道:“为什么这副表情?难道阿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的!”孟思渝脱口而出。 仔细想想,她妈说的那一席话,孟思渝垂下头:“她是对我有意见……” “杨闻溪,我好像把你照顾得很差。” “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你,但我好多地方都做得不够好。” 孟思渝不敢抬头,她很怕看到杨闻溪饱含包容和柔软的表情。 而且,她妈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小鱼,你知道怎么照顾一个人吗?那个“人”不是朋友,是你的另一半。 “为什么不能让我照顾你呢?”杨闻溪将手放在床边,伸着五指。 孟思渝牵上去,摇摇头:“恋爱不是这样的。你很好,而我却不合格。” “可你不是已经在学了吗?” 杨闻溪认真地说:“从你在地下车库,‘诱哄’我做你女朋友开始,一直到现在……” “你从交白卷,到胡乱填涂,到写草稿作答,”她勾着人的小拇指,“你的分数不是一直在提高吗?” “又没有标准答案,而你的老师是我。你没有不及格,你很好,这么说是主观的,我心里就是这么认为。” 孟思渝抬起头:“但是客观……” “没有客观,小鱼。”杨闻溪打断她,“爱就是主观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有主观就够了。” “客观是别人的视角,是看客,是干扰你的判断、或者防止你沉沦的。在一段健康的关系的前提下,客观永远不能凌驾于主观。” “我妈说,我变了许多。最近。” “你自己认为呢?” 孟思渝怯声道:“我也这么觉得……晚上打电话时,启喻她们也这么说。” 杨闻溪笑了:“我也是,我也变了很多,同你一样,我对这种变化感到开心。” 她的变化,发生在与孟思渝的第二次见面。 一个利己主义者开始不计得失地靠近,费尽心思地靠近,她像是在养一个恋人,在融化一座坚冰。 自己有意的勾引、孟思渝无意的勾引,自己的刻意示弱、孟思渝越来越明显的占有欲,包容的天平不断倾斜,爱意的天平开始相持…… 在杨闻溪心里,她们发展的每一步都健康得不行。 不健康的爱情有很多种,举反例总是容易的。但健康的爱却没有定义,千人千面,千种人生轨迹,交织错落,如何才能评说两人之间的爱是否健康? “合适”不是将就,是圆满。她们之间,很合适,就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没有在孟思渝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带着无尽的轻快和喜悦,没有任何压力包袱,就像是在子宫里一般。 她轻蹙着眉:“我后悔了。” 杨闻溪歪着头应:“嗯?” “第一次在我家见面时,我妈说让你来住几日,我应当跑起来,替你收拾好屋子,按照你喜欢的模样,准备好一切,将你留下来。” 从排斥自己的领域受到侵犯,到给予被交涉的权利,孟思渝早就已经“及格”了。 杨闻溪捏她的虎口:“唔……其实也不用收拾屋子。” “你的房间,床很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说: tips:生病请及时就医,文里各种细节不必在意啦~
第15章 开始同居 不顾医生的劝阻和气成河豚的孟思渝,杨闻溪执意要出院。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软座上发呆,几分钟后,办理完所有手续的孟思渝背着包进来。 “河豚~”杨闻溪面带笑意,用手撑着脸。 河豚快步上去将她的手拿开,声音冷酷:“这只手背上扎过针,你换一只手撑。” “还有,是小鱼,不是河豚。” 杨闻溪娓娓道来:“河豚也是鱼。我曾选修过一门课,叫《洄游习性与进化》,这门课介绍的水生动物里,我最喜欢的鱼类,便是河豚。” 河豚鼓着腮帮子,一手掐着她的脸,余怒未消:“最喜欢的鱼,应该在这里,而不是河豚那种丑鱼。” 杨闻溪笑出声来。面前的人,生起气来的样子,与平时分外不同,外强中干,很是可爱。 “思渝,你掐得我有些疼。”杨闻溪尚且是个病人,卖惨起来并不觉得害臊。 孟思渝放开手,阴沉着脸:“烧了快四天,才彻底把烧退了,你应该听医生的话再住院休养两天。” 而不是通过一些撩拨,让她一时鬼迷心窍地着了她的道。 “没有人喜欢医院,可是我在这里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看着杨闻溪虚弱的样子,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固执个什么劲。 “我知道。”两人一边往外走,杨闻溪一边反省自己的错误,然后突然笑得轻颤。 小鱼再次气鼓鼓:“真是给你高兴坏了。”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场景。” “你想一下,等我们七十多岁的时候,万一我又住院了,你会面对一个满头白色短发的倔强老太婆。老太婆不愿意住院,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抱着你的腰装可怜。” “你穿着大貂,她把你衣服掀起来,用皱巴巴的脸在你肚子上蹭啊蹭,还说……” “杨闻溪!”孟思渝笑出声,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带着笑意脱口而出:“你有毛病啊。” “嗯,变成老太婆也要朝你撒娇的毛病。然后老太婆说,”杨闻溪伸着下巴,做出老妪的声线,“老伴儿啊,这床躺着不dei劲儿,俺想跟你回家睡大炕。” “哎呀你,”孟思渝做着忍无可忍的表情,眼睛却笑得弯起来,“你好烦啊杨闻溪。” “我老了也不会穿大貂的,还有,为什么你老了是白色短发啊?我们就不可以去染头发吗?” “因为我见你打游戏那处的桌垫,上面的游戏角色是个白毛。” 孟思渝笑得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后:“那为什么老了就带上东北银儿的口音了啊?我们是搬去东北了吗?” “孱弱”的杨闻溪扶住她,继续讲自己的歪理,直到一路走到停车场,孟思渝已经完全忘了生气了。 在孟思渝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杨闻溪在偶然的瞬间,若有所感地回头。 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的妇人站在医院小花园的树下,身形和气质都十分眼熟。 不经意对上视线,孟母一怔,随即微笑着点头。 知女莫若母,孟母完全不能放心孟思渝,她派了人在医院留意着,以在必要的时刻,去帮帮那个第一次“照顾”人的女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