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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唐芜云愣住，清澈愚蠢的眼神呆滞地看着施书雾。 鹿芽也戳戳唐芜云的脑门，学着施书雾的语气，“笨蛋啊笨蛋，我都听出来了。” 感觉唐芜云蠢蠢的。 裴殷希看向正捂着脑门生闷气的唐芜云，“芜云算不算是那种，小说里产生自我意识后行为偏离主线的角色？” 这几天她可没少看这种类型的小说。 时知渺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是这样，但或许不是。” “芜云更像是那种因为不合格而被淘汰的产品，她不够完美。” “她对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存在来说，非常的不完美，她的‘叛逆’惹对方生气了，所以才会被惩罚，被折磨，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改邪归正，如果改不过来就直接换人。” “那个施书雾更像是对方特意捏造出来的，毕竟对方有这种本事。” “而这个一直盯着芜云的存在，感觉和芜云家里的那些人在某方面上比较像。” 时知渺将自己的推测一点点说出来，其实这已经是她试图委婉一点后的说辞，没说太直白。 唐芜云突然站起身，她叉着腰在众人面前转来转去，不停地吸气呼气。 最后憋出一句：“我有点生气。” 施书雾点头：“你可以很生气。” 唐芜云梗住：“……” 施书雾：“因为我现在也很生气。” 唐芜云被噎到的那一下瞬间就通畅了。 她咬着手指继续走来走去。 好生气好生气！怎么办！ 四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芜云，只能跟她一起生气，最后眼睁睁看着唐芜云跑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唐芜云说她要静静。 施书雾忧心忡忡盯着房门口，有些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会害怕。 裴殷希温声道：“别担心，她调整好后会出来。” 但前提是唐芜云没在心里头犯轴，不然她能关自己一天。 施书雾缓慢点了点头。 时知渺依旧在思考，她试图在刚才那个前提下，继续推测下去。 她们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那只是一个猜测。 而唐芜云再次从房间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沉下来，一直在忙工作的白锦也在半小时前回来了。 “芜云，我有问题问你。”白锦冲上去拉着刚出来试图等待大家关心的唐芜云走到白板前。 原本一脸抑郁的唐芜云目光幽幽盯着她。 “锦锦，你问问题之前，不应该先关心我一下吗？” 她可是在房间里面好几个小时才出来哎！ 白锦这样搞得她表现出的沉默很没意义！而且她不关心就算了，居然还直接拉着她想要继续那个话题。 白锦拍拍唐芜云后背，义正言辞：“我知道你没那么脆弱。” 唐芜云在心中暗暗点头，嗯，有点道理。 白锦又道：“也不会那么做作。” 唐芜云：“……” 讨厌鬼！ 而原本打算关心唐芜云几句的施书雾几人愣了愣，然后彻底歇了那个心思。 说的对。 见所有人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唐芜云只觉得心寒。 唐芜云轻哼一声，板着脸：“你要问什么？” 白锦目光灼灼地盯着唐芜云：“你十次回档，有没有发现哪里是不一样的。” 唐芜云长睫轻颤，她拧眉细思。 “有，施书雾之前都上门骂我，后来有两次不上门了，改手机上骂我算不算？” “还有个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每次都试图联系你们，你们要不联系不上，要不就都说没空，但最后这一次，你们骂我的时候都是秒回，还微博底下评论呢，看起来不像没空的样子。” “噢对了，我一开始回档都是回到上午九点，第四次后就十点了，第五次十二点，第六次下午一点，第七次是下午三点，反正都会往后推那么一两个小时。” “而最不一样的就是这一次，我被取代的时间变早了，不是七天后就穿我，而是在我发疯试图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后被穿的，而且这次没回档，我直接被放回来了。” 唐芜云说完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 屋里五个人都在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被盯得有点心慌，唐芜云弱弱放下杯子，试探着问：“这水……有问题？” 众人：“你怎么不早说！” 时知渺冷着脸：“你就非得我们问一句挤一句？” 白锦伸手搭在唐芜云肩膀上用力晃：“猪脑子！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说！” 裴殷希扶额，声音无力，“还有什么没说的你都快说出来吧。” 这孩子可真耽误事。 还是白锦回来后左推右推发现不对劲。 施书雾轻轻捏了下唐芜云白皙细嫩的小脸。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唐芜云干笑一声。 白锦用力在唐芜云肩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你看着就行，问你什么你就说，想起来什么你也记得主动点说，别等我问。” 唐芜云乖乖点头。 在众人放过她，然后丢下她继续开始推理的时候，她又举举手。 “那个……” 唐芜云一出声，背对着她的众人立刻回头。 施书雾问：“怎么了？” 唐芜云握拳轻咳一声：“我想起来，还有一件特别特殊的事，在这最后一次，我做出了一个和前面几次都不一样的选择，我因为受不了折磨，最后放弃了抵抗，愿意把身体交出去，但我又不愿意对方按照那个剧本走，所以我才发疯的……” 客厅内的呼吸声不约而同的重了几分。 没人说话，但她们之间的呼吸声听着就挺吵闹的，还有那想要洞穿唐芜云的眼神。 施书雾语气森森：“我现在也有点生气。” 另外几人：“我也是！” 怎么会有人会遗忘这么重要的事！ 裴殷希目光定定地看着唐芜云：“你确实对这件事不上心。” 唐芜云低垂下头，没反驳。 裴殷希语气严肃：“你在想什么？” 唐芜云张了张口，她轻呼口气：“裴姐。” “没有意义。” 唐芜云垂眼盯着地面，不敢看几人的表情，她声音很轻，“我们就算能找到答案，也没有意义，我反抗不了那种存在。” “裴姐，没有希望的挣扎根本就毫无意义。” 裴殷希红着眼睛缓缓别过脸。 时知渺伸手拍了拍唐芜云的肩膀，声音坚定：“可你现在就在这里，不用再挣扎什么。” 唐芜云摇头，她抬手快速摸了摸眼睛，“对我来说，这一次的经历更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美梦，是恩赐，而死亡对我来说同样也是恩赐。” “我没那么天真，我并不确定等我收拾掉这些烂摊子之后，对方会不会回来。” 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在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上气。 唐芜云说的没有错。 没搞清楚唐芜云是怎么回来时，她们谁都不能确定那个穿越者会不会回来，更不知道盯着唐芜云的存在还会做什么。 唐芜云低垂着头，轻叹一声，她不想把气氛弄成这样，不想让大家和她一起焦虑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施书雾清脆的声音在唐芜云耳边响起。 唐芜云下巴被用力扣住，低着的头被迫抬了起来。 她脸上是明显的泪痕，施书雾的动作太突然，她连下意识躲藏的动作都忘了。 唐芜云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非常生气的施书雾。 施书雾声音非常不满：“什么死不死，你再乱说试试？” 唐芜云怔愣地张张口。 不知道是被施书雾的气势唬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同样沮丧的四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也不由愣住。 施书雾伸手擦了擦唐芜云脸上的泪痕，强势的动作里又透着明显的温柔。 “别这么丧气，那个脏东西奈何不了你。” 唐芜云唇瓣嗫嚅，她想说别再安慰她了，但又怕施书雾继续凶她。 看出唐芜云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施书雾没好气揪住她耳朵，“我不是在哄你。” 感觉到耳朵上传来的触感，唐芜云咬了咬唇，有点疼，但又有点喜欢。 见眼前的唐芜云莫名其妙脸红，施书雾皱了皱眉，她在想什么？ 她松开唐芜云的耳朵，跟拍西瓜似的在她头上拍了两下，声音不满：“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唐芜云忙点头。 另外四人：“……” 感觉她们好多余。 时知渺偷偷看一眼心情低落的裴殷希，突然有点羡慕唐芜云。 施书雾拉着唐芜云的胳膊起来，扯着她现在白板前。 “你老实给我看着，仔细看。” “你重来的几次都隔了一两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更像是对方在观察你，想看看你经历那几次折磨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另外四人闻言也立刻凑了上来。 唐芜云若有所思点头。 施书雾用力点了点白板：“你前面几次肯定都在反抗，你不愿意被穿，也不愿意改变。” 唐芜云再次点头。 施书雾：“而最后一次，你放弃了。” 唐芜云闷声道：“嗯，因为受不了，崩溃了，我主动放弃了身体，写了一张便利贴给穿我身体的人。” 施书雾：“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同意了，对方才有机会穿过来。” 唐芜云：“什么？” 之前每次都穿了。 施书雾：“我怀疑前面几次的经历，都不是在现实世界，只有每次等待你做出反应的那一两个小时，才是真实世界。” 唐芜云愕然。 鹿芽脸红道：“那个，讲慢点。” 她思路有点没跟上。 时知渺：“意思很简单，就是看芜云经历那些后有什么反应，如果芜云的选择让对方不满意的话，就丢回去继续折磨，直到芜云放弃。” 白锦：“我懂了，可以假设成芜云经历的世界是对方特意给她准备的幻境，在她经历这些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 施书雾拍拍还在发蒙的唐芜云。 “意思就是，或许只有这一次才是真的，你真的被穿了，对方穿你有个前提，需要你自愿。” 唐芜云：“！” 时知渺不由点头，总结道：“所以之前的折磨，除了试图让芜云改邪归正外，就是在消磨某个犟种的意志，让她误以为再次反抗就会不断重来，逼迫她同意让出身体。” 最后终于成功了。 但唐芜云现在又回来了。 好像没完全成功。 施书雾用力握了握唐芜云的手，终于在最后安慰她一句：“所以别再丧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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