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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更换方式,用反复撕开的伤口,去消磨那些难眠的夜。 一直等到18号中午,她听阿姨说她起床了,看上去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早中饭吃的蛋包饭,两三口喝干净了,夸阿姨厨艺夸得天花乱坠,笑容很甜。 孟行姝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 没有联系的两天里,她的事情,都是她听别人说的。 说她和阿姨学了煎鸡蛋饼,跟园艺师学了修剪花枝,学了一会儿,又去喷泉边坐着,伸手拣里头的鹅卵石玩。 说她喜欢坐在书房飘窗上工作,困了就裹上毯子倒头就睡。 有一次,按压笔忘记收回,滚到地毯上漏了墨,她不让别人打扫,自己心疼得哭丧着脸又是擦洗又是吹,收拾了好久。 她想给她发消息说,一块地毯而已,脏了就脏了,换一条就是了,她可以给她买很多很多条。 可是她没发,被人监视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她不敢被她发现她在看她。 不,不是看,只是听说而已。 只是一些或多或少会与事实有所出入的转述,全靠想象将心上人的一颦一笑补齐。 她好多次萌生过疯狂的念头,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别墅装上摄像头,那样她就能看到她了。 可以看她,可以在每一个想念她的时刻、每时每刻看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但很快,这样的念头只会被她遗憾撇开——漪漪会生气的,所以,不能这么做。 她们约定的期限,截止至星辉奖。 为了见面时能有更好的状态,她前一晚特意多吃了一片安眠药,却还是没能睡着。 棉花娃娃的作用聊胜于无,她只有抱着她才能睡好,像她九岁生日那晚,像过年那晚,像前几日漪漪发烧时,心软把她拉上床那晚。 她早早到了机场等候,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她们在飞机上见面的场景。 她们见面了,却也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她匆匆看过她一眼,注意力又被转移。 她很忙,她知道。 有很多人爱她,她知道。 所以,她有限的精力,不可能均分给每一个人,她都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每次分给她的都那样少? 孟行姝一面告诫自己不要贪心,一面又克制不住地去计较。 去机场的路上,她们确实打了一路的电话,可她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不像文鸯始终在她身旁。 飞机上,她分到的是开头和最后的短短几秒,甚至比不过一个路人粉丝。 现在,她终于来陪她了,却只待了几分钟就要走…… 漪漪,这不公平。 多给她一点,好不好? 把未来几十年能分到她手中的每分每秒都兑换到现在,好不好? 只要这几个月,只要这段时间多陪她一会儿,她以后都再也不会打扰她了。 即便这样也不可以吗? 孟行姝还记得自己几天前的心愿,是能和漪漪说上一句话就好,现在却连短暂的接吻也无法满足。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贪得无厌的孩子,得到甜头后,只会有一时的消停,然后,换来下一次变本加厉。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她紧紧抱着纪有漪,深深自责着,手臂却无法自控地越收越紧。 漪漪一定被她抱得很难受。 她应该推开她的,她该训斥她,这样她就会乖了。 她会道歉,会回到自己应处的位置,安静乖巧地继续等她,等她下次有空,想起她,再分给她几分几秒。 可漪漪不会这么做,她总是很善良,尤其今天她还关心了她的手,她肯定会看在手伤的份上不忍心拒绝她…… 她不能这样利用她的善良…… 孟行姝五指慢慢回收,直至拢紧成拳。 她放开纪有漪,摘了手套,去拿纸巾,仔细擦拭纪有漪晕开的唇妆,微笑着柔声道:“我送你回休息室好不好?” “你送我过去,然后自己回来?不用啦,那多麻烦。” 纪有漪伸手按上门把,却又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八月那晚,她也是这样开门出去,把孟行姝一个人留在了休息室里,所以孟行姝才会提出想送她吧? 她看看孟行姝完美的笑容,再看看墙上的时钟,想了想,问:“开场前你直接把我送到后台,我到那边再和文鸯会和,这样行吗?” 孟行姝微怔:“可以的。” “那我就能多待一会儿了。”纪有漪看着那双暗淡的眼睛再度亮起,心情也跟着变好。 多待一会儿,可以做什么呢? 两人都做了造型,脸上敷了粉,摸都不方便摸。 刚才孟行姝抱她时,为了防止她的脸蹭在衣服上,还不得不把腰背弯曲。 纪有漪歪着脑袋想了几秒,最终点了下自己的嘴唇,问,“你要不要亲我?” 反正出门前都是要补口红的。 “不是说,嘴唇会……” “那你小心点嘛,不要就算了。” 话音刚落,腰身就被握住。 孟行姝低下头,嘴唇缓缓靠近,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下,尔后稍微拉开些距离,看着她,仿佛在问,这样算不算小心。 纪有漪笑了起来,鼓励式地抬高下巴。 轻柔的吻在她唇上降落,一下又一下。 起初她们还玩得开心,不时相视一笑。 但很快,不知是谁的呼吸先急促起来,纪有漪感受着那双柔软的唇,在它离开时,甚至会依依不舍地仰头追逐,试图挽留。 心跳完全乱掉。 她看着孟行姝低头吻她时,还要刻意屏住呼吸,不让炙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的模样,情不自禁开口:“要不,你还是正常亲我吧,别亲嘴唇就好。你可以亲、亲,亲这个……” 孟行姝动作停下,眼神定定看她。 她忍着脸热,主动探出一小截舌尖。 纪有漪今晚的礼服是抹胸式的,袖子很低,一整片光洁的肩颈都暴露在孟行姝的视线中。 先前蜻蜓点水地亲吻时,她就在无数次克制自己。 克制着不让自己将嘴唇下移,沿着那只纤柔的脖颈一路向下,漫过肩头,舔咬上精巧的锁骨…… 而此刻,那白皙的皮肤因害羞泛起了浅浅的粉意,一双水眸却明亮依旧,一眨不眨地望向她,向她发出邀请。 孟行姝看着那截柔软的舌怯怯探出,只觉脑中仿佛有某根弦猝然崩断,整片意识嗡然一响,再无清明。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迅速低头将她吻住。 不过数秒,亲吻便从轻柔变为激烈。 纪有漪被孟行姝的前后反差惊得眼睫一颤,却无暇顾及是哪里出了问题,思绪顷刻沦陷。 孟行姝一手把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从肩头开始向上抚摸。 掌心滚烫,一路熨过她的肌肤,激起阵阵战栗,不轻不重地将锁骨按揉,将脖颈捏住。 最后,托起她的下颚,强势地要她完全承受她的深吻。 她主动送上的舌尖已经被孟行姝牢牢钳制,轻磨,重吮,交缠,品尝。 纪有漪双腿打着颤,根本站不住,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被孟行姝捞住。 她急得直推孟行姝的肩,声音早已染上哭腔:“裙、裙子!踩到裙子了!要赔钱的!” 几百万呢! 孟行姝喘着气,视线深深盯着那双一张一合的唇:“不用赔,买的。” “??你又……” 纪有漪还没批评完,就被孟行姝按住下巴。 左手离开她的腰背,向她身后伸去,右手掌根用力一压,强行打开她的口腔。 清脆的落锁声响起,一贯清冷的嗓音发着哑,诱哄着她:“乖,舌头伸出来。” 纪有漪心尖一颤,小舌刚翘起,就被孟行姝再度低头含住。 裙摆被孟行姝体贴捞起,纪有漪这才放下心,抬手搂住孟行姝的脖子,沉浸入亲吻中。 却不成想,下一秒,捞着裙摆的手掌上移,托住她的臀抱起,将她整个人抵在了身后的门背上。 尽管有孟行姝的右手垫在脑后,纪有漪仍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微一瑟缩,双手下意识将身前的热源搂得更紧。 身体紧贴,发软的双腿胡乱蹬了一下,找到支点,半夹住孟行姝的腰。 她像是完全挂在孟行姝身上一般,无法后退,除了承受激烈的亲吻,别无去处。 会场休息室的门板不够厚,隔音效果也不算好。 门外的长廊上人来人往不绝,脚步声、谈话声清晰可闻,与唇舌纠缠搅出的水声和她抑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交叠。 被爱人抱紧的安定感,被深吻的愉悦感,和心知身处何时何处带来的强烈羞耻感交织,刺激得纪有漪的身体越发紧绷,手指、脚趾连同整个身体都想蜷起。 直至脑中一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呜——” 被吮吻到发麻的舌头终于被放过,纪有漪死死搂住孟行姝的脖子,边颤抖,边低低哭叫出声,连哭声也发着颤。 “乖,小乖,没事了。”孟行姝左手抱着她,右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将人抱到梳妆台前的座椅上,紧拥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顺着气,温柔安抚,“漪漪好厉害,特别特别棒。” 纪有漪尚未缓过神来,浑身无力软在孟行姝怀里,泪汪汪的眼眸迷惘仰起,看得孟行姝呼吸又加重几分。 孟行姝瞥了眼时间,缓缓调匀气息,抽了纸巾替纪有漪擦干眼泪,开始给她补妆。 纪有漪懒懒地不想动弹,这次连话都不想说了,耷拉着一双肩膀,只想睡觉。 好累。为什么每次亲久了都这么累。这次时间不算久,但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比之前更累。 还不能像以前那样窝在孟行姝怀里休息,一会儿还得去走红毯、看晚会。 她就说吧,她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纪有漪舌头很酸,缓了半天,憋出一句:“下次《厌氧》颁奖,你不许再这样了。” 孟行姝在给纪有漪补口红,闻言,“嗯”了一声。 她眸色深沉看着眼前人的嘴唇,强忍着没有用手指抚上,轻声问:“结束后,我请你吃宵夜当赔罪好不好?” 纪有漪懒洋洋点了下头,目光落到孟行姝唇上。 虽然纪有漪给孟行姝下达了不准吸嘴唇的命令,但她自己可管不了那么多。 吻到后面脑子一团浆糊,全凭本能,怎么舒服怎么来,把孟行姝的口红吃得干干净净…… 纪有漪一时有些心虚,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握住孟行姝拿着唇刷的手,移开,直起身子向前倾,用嘴唇在孟行姝的唇上贴了贴。 孟行姝垂眸看她,嗓音微哑:“漪漪,再亲真的要来不及了。” “我可没亲你。”纪有漪看着对方的嘴唇和自己染上了相同的嫣红,得意地眨了下眼,“我在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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