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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年,她对叶慈音倾囊相授,又为林屾提了好几位得力的中高层,自己却渐渐再不问事——理由是,「累了」。 而她所有白底黑字的留档,有且仅有那份极为严苛的艺人经济合约——显示,她仅仅是凌星的一位普通艺人,而已。 看着眼前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孔,林屾也曾向外人为她辩解她从不冷漠,现在却突然发现,她格外残忍。 她说她无所谓她卷款跑路,原来她真的无所谓! 她天天等着她跟孟雨霆解除关系,结果现在她反倒要先和她解除关系! 这个骗子,这个骗子! 怒气直冲头顶,林屾拿起那份解约合同三两下就撕了,大吼,“孟行姝你**神经病吧!我总算看懂了你**就是有病!” “山山山山山总!”耳机里,方若寒的声音紧张传来,“别吵架别吵架!冷静点,我现在能进来吗?” 林屾进门前,方若寒将人拦住,挂了个语音通话。此时,她一边听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一边看着身边人意味不明的神色,犹豫是否要做些什么。 林屾大吼:“进来个屁给我在外头呆着准备叫救护车!我要跟她打架!” 她撸起袖子,把孟行姝刚拿给她的所有文件全撕了。 太厚的难以撕开,就拆开来一条条撕得粉碎。 嘴上用尽了她这辈子会的所有脏话,把孟行姝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骂完站在满地纸屑中一抬头,却是孟行姝依旧平淡的脸。 “发泄完了?”孟行姝道,“冷静下来的话,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如果还没有,我也可以再打印一些给你撕。” 林屾难以置信她的反应,快要气疯:“你在装什么?我想问很多年了,真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装的人!” 这个骗子,这个该死的骗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永远那一副死样子,什么都不肯说,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忍你很久了!” 孟行姝“嗯”了一声,点头:“以后不用忍了。但是林屾,最好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情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你管我!我是你老板,你凭什么教育我,我想咋的就咋的!我今天就是不和你解这个约,你能怎样?你放什么料我就压什么料,你能怎样!” “那很遗憾,我只能用别的方式离开了。但是林屾,” 孟行姝看着林屾的眼睛道,“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方案。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凌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许多人的努力。她们有的在十多年前被挖来,放弃了原本优渥的、稳定的、看似光明的工作,来到这个举步维艰、不知哪天就会崩盘的『小作坊』;有的是从小就将凌星列为理想目标,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这里,凭借工作热忱和专业能力成为公司的中坚力量,期待的,是能与公司同有更好的发展。她们信任你,才会选择你,你要对你的员工负责。” “负责?你有脸和我说这两个字?”林屾怒极反笑,“害我舒舒服服富二代当不了,把我骗来说什么帮你一起开公司,天天喝那么苦的咖啡,开一万个会!现在好,你拍拍屁股走人了,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林屾,我说过,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 “是!我知道!不就是孟雨霆吗?当初说要攒钱离开孟家,后来又说要把她搞垮。现在她真的要垮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二十年牢你觉得不够,那大不了沾点黑,给她设个局,三十年够不够?无期徒刑够不够!你到底想怎样!说话!” 当然,当然不够。 坐牢算什么? 死刑又算什么? 要千刀万剐。 要虐杀。 要让她们在无比清醒的意识中,在无路可逃的境况里,在无法反抗的压制下,哭嚎着、哀求着,却只能惊恐地、绝望地,被她亲手,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活活捅死。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过去,她至今还能忆起那天她赶到教室时,目睹的场景。 一片死寂,靠墙的课桌歪斜在地,墙面狼藉。 墙皮磨出大半个人形,是剧烈挣扎过的痕迹,墙根处滴了血,而它上方一米不到的地方,是一块暗红的血迹。 她对那个高度再熟悉不过。 福利院营养少,漪漪体质弱,即便在同龄人中,也格外瘦小。 前不久她刚给她量过身高,用炭笔在墙面轻轻划过一道。 她离一米还差了点,绷直腰背、拉长脖子也不够,于是偷偷踮了脚,以为她没发现,兴高采烈地说着:“我到了我到了!说好的给奖励,我要糖糖!” 她没有细看,便冲出去找人了。 但在此后的二十年里,那只匆匆扫过一眼的画面却在她脑中不断翻涌,如碎裂的刀刃狠狠扎进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快要发疯。 漪漪该有多痛呢? 她该有多痛苦,多恐惧,多无助,多绝望。 所以她当然,当然要把所有的绝望和痛苦,加倍奉还! 为了这一天,她甘愿被回忆凌迟千百次。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被回忆凌迟了千百次。 终于,终于…… 二十年的漫长的被仇恨折磨的日夜终于真的要结束了。 那些痛苦得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日子里,她把《风眼》的结局调出来反复观看。 想象着与明妤一样,在完成极致的复仇后,迎来死亡的奖赏的那天。 沉静的黑眸泛起亮光,她扇了扇眼睫,压下几乎要让她战栗的兴奋。 不急,不能提前庆贺。 一切未成定局,越是接近,越要步步稳行。 今年是孟雨霆“涅槃重生”的关键年,她已经决定献上最丰厚的祭品。刚好便利了孟行姝。 手术要求环境苛刻,保镖进不来。她只需调换医护和麻药,佯装配合,然后,等待时机即可。 即便有所不顺,她也在外买好了凶,为计划托底。 在法治社会想杀人是有点麻烦,好在,她并不稀罕自己这条命。 只是,和杀人犯有所牵连绝非好事,她原想尽量切断与她人的关系。 那些为自己准备的黑料里,她为一切做好了解释。 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徒。 构陷好友,算计公司,涉足黑色产业,勾结不法分子。 明明不满纪有漪的忤逆,一手策划了对她的抹黑和网暴,却在发现《千金骨》的价值后,接近她、欺骗她、利用她,与她炒CP、为自己立人设,并企图在她身上压榨更多价值。 而故事的最终,黑料曝光,网友唾骂,公司开除。 被捧上神坛多年,一朝坠落,于是发了疯,杀光全家后自杀——这会是大众喜爱的都市逸闻。 可惜林屾不配合。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已将漪漪安顿好。 故意在项目规划里将勘景安排在三月中下旬,用漪漪必定会喜欢的实景将她引去两千公里外的西部。四月前,漪漪都不会再回S市。 真好,她终于能离开她了,离开她这种,卑鄙的、恶毒的人…… 心脏在钝痛,一下比一下清晰。 孟行姝静静垂眼站着。 林屾冲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肩。 “说话!我让你说话!”林屾伸手,威胁地指她,“别逼我打你,我真的很想打你。” “随意。”孟行姝平淡转身,面向打印机,“我再印一份,你要签就签,撕掉也行,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至于那些黑料,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全部压住。” “你**……”林屾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我倒了八辈子霉交到你这种朋友!放着好日子不过,癫了样的搞这些,你脑子呢?公司不要,名声不要,你是不是恋爱也不打算谈了!” 听到某个词,孟行姝手一顿,终于抬眸,冷冷看向林屾:“我本就没有恋爱。” “那小纪是谁?”林屾怒吼,“你发神经搞出的那些黑料,敢给她看吗!” “我不需要给她看。” 舆情引爆定在零点,刚好漪漪晕机,四小时的辛苦飞行后,明天又需进山勘景,今晚必定会早睡。 现在,她应该已经登机,正在等待起飞。 她希望她能永远一路顺风。 眸色的温和不过一瞬,孟行姝再度看向林屾,语气中只剩漠然,“我和她没有关系。” “哈?”林屾肺都要气炸了,拳头痒得攥了又攥,下一秒就要冲着那张脸去,“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孟行姝开口,声无波澜:“我和她……” “嘭——”一声,办公室门被摔开,将孟行姝的话语完全打断。 纪有漪走入,直直看着孟行姝,嘴角扬起,似是在笑。 “是吗,”她重复着她的话,“我们没有关系?” ------- 作者有话说:谁懂,出差前辛苦十小时想着把这只坏猫喂饱,结果此猫吃完后翻脸不认兔(垂泪.jpg) [垂耳兔头]冲,兔宝,咬坏猫! 第84章 长生,长生5 林屾被纪有漪礼貌请出了办公室。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林屾惴惴不安:“完了,小纪这架势,她该不会把老孟骂死吧?” 方若寒:“……你刚才可没少骂, 现在担心了?” “不一样。”林屾说得老神在在, “孟行姝皮厚, 我骂她是皮外伤, 她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但小纪骂她是骂在心里的, 她虽然眉毛大概率也不会动,但肯定伤心。” 方若寒惊叹:“你进步好大,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了。” “?”林屾相当不满,嚷嚷道,“我早说了我感情方面一直很懂!” “行行。”方若寒挂断手机通话, 抬手摘了林屾的耳机——这是本次最大功臣。 接到小纪电话时,两边信息一对, 她就知道有问题。 正好公关那边发现状况, 林屾冲过来, 她连忙找了耳机给林屾戴上。方便小纪到达后, 林总在里头战斗,她俩在外头“听墙角”。 功成身退,方若寒不便久留。她收好耳机,拍拍林屾的肩, “走吗,请你喝冰可乐?” “喝啥可乐啊, 困得要死。”林屾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抬脚往外,“走,咖啡续命去。” 。 关门, 落锁。 纪有漪转过身,看到桌边的人脸色惨白,正看着她。 呼吸明显是乱的,手自然搭在桌面上,手指却无意识紧攥到发白。 错愕过后,眼中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平日里那个永远沉稳笃定的她判若两人。 纪有漪慢慢向前走去:“听说你还有事。我锁门了,会不会耽误到你?” “漪漪……”孟行姝行色有些狼狈。 纪有漪恍若未闻,继续道:“你打算去做什么?哦,我忘了,你跟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向我汇报,我没有知道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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