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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有漪想了想,解释道:“我和她性格不是很搭,聊天聊不起来。” 她自认为答完了,摆了摆月要,委屈喊,“亲亲!” 孟行姝低头亲了一会儿,亶页动越来越明显时,又抬头:“所以我觉得,你们的相处模式并不像朋友。总是你在单方面付出,这样不对。” “不是的。”纪有漪缓慢眨眼,失焦的视线艰难回神,“她也会给我买礼物,只是太贵重了,我都没收。还有吃饭时,她会给我点很多好吃的。” “所以我总结得没错,作为朋友,她确实无法回报你什么,却一直在索取,对吗?” 纪有漪皱眉:“不要这么说,她过得很不容易,椰椰不肯给她请表演老师,她只能找我帮忙……呜!” 纪有漪高高仰头,生理性泪水滑下,声音染上了哭腔,“你到底听不听我说!” “听。”孟行姝再度抬头。 又是,只差一点。纪有漪茫然地喘着气,直想哭出来。 她错了,她不该打断孟行姝的,应该亲完再说的。 她胡乱蹭着孟行姝的背,膝处弯曲,卡住孟行姝的脖子,想把人勾回来。 对方却纹丝不动,平静道:“是她告诉你,公司不给她请老师?你想过为什么吗。” “连扑三部剧,她已经很久接不到好项目了,她急,公司更急。现在他们瞄准了你,而你又在反复对他们强调只看实力。他们真的会不听吗?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其实请了,但对你说没请,好拿你的同情分,这样试镜表现差也更情有可原,还显得自己可塑性强。” “要么,就是真的没请。人情游走最重要的是迎合喜好,你的喜好很难猜吗,吴不行真的不懂吗,那为什么偏偏对你不上心。因为他知道,不需要对你上心,反正只要文鸯求一求你,你就会对她好。你已经是免费的表演老师了,何必额外再请。” “宝宝,我知道你善良热心,这是你美好的品格,是你的优点,但它们不该被利用。你如果只是顺手帮一把,我当然没意见,但我看到的是,它们给你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通宵工作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为一个永远哄不好的成年人收拾情绪,心理医生深夜加班有双倍收费,而你除了下一通深夜打来的电话还能获得什么。” “我也在为试镜做准备。导演和演员终究是不同行当,遇到问题,我知道要去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我请教老师,会给钱、给名声;请教前辈,会给人情、给资源。她呢,除了给你‘我真的很努力了,纪导你一定要选我’的心理压力,还给过你什么吗。” “她没有给我施过压。”纪有漪小声反驳。 “但你确实感受到了压力,不是吗。她如今的实力远不足以胜任这个角色,无论在哪个方面,她都绝不可能比过我。你心里很清楚,但你不敢对她直言,你怕伤害到她。你很内疚,而这明明毫无道理。” “焦虑、悲观、挫败,这是每一个想要往上爬的人必须经历的。她只有自己熬过去,才能得到成长。而你的介入,只会让她产生依赖,无法真正帮助她。” “想想看,她想在圈内立足,需要什么。演技、情商、格局,缺一不可。演技你可以教,而其它的,你必须适当拒绝,才是真正的教学。她和你是朋友,所以许多事情做得理所当然,那面对其余导演呢?你也要让她靠着交友、撒娇、求情,去获得角色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她至少要知道,向老师拨出请教电话前,需要先发条短信陈述需求、预约时间,并在请教结束后,适当表达心意。漪漪,你很聪明,稍一类比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了,对不对?” 纪有漪看着孟行姝墨色的眼睛,反应慢了半拍,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她抓紧了沙发,身体还在发抖,鼻音很重,“但是能不能不要边…边说啊!” 她真的快哭出来了!! 孟行姝安抚地弯了弯眼睛,低下头去。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孟行姝没说。 她希望漪漪能知道,她不需要对任何人的人生负责。 但她怕这会触及她的伤口,让她疼痛,所以终究没有说出口。 反正漪漪今后都有她陪着,她会永远给她托底的。 她托起纪有漪的膝弯放在肩上,一手扶着,感受发丝被越发抓紧,听着细碎的呜咽从前方传来。 漪漪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尽管她从那时起就很善良,容易心软,但更多的,是充满正义感。 重逢后的两年来,她常常在看着她或看不到她的时刻,思考着为什么。 是不是,在她消失的那些年里,她总是无比渴望帮助,却又永远无法得到,所以需要通过给予她人善意,来弥补曾经那个格外需求善意的自己? 孟行姝无法想象她的漪漪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那天在警局,在面对一个刚刚恶意伤害过她的人时,轻飘飘忽略过对方所有的辱骂,反而看着她字字诚恳:“姑娘,你要好好生活,不要让自己深陷泥潭。” 在她深陷泥潭的那些日子里,她也在期待有人对她说出类似的话,鼓励她“走出来”吗? 这些想法总是让孟行姝眼眶发热,让她心疼、痛苦,愤怒至极! 漪漪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总是拒绝她人的帮助,又永远习惯付出,凭什么? 她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弱小的,甚至有些娇气的,需要被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的普通人而已! 她应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全世界所有美好才对。 气血上涌,孟行姝气息有些急,控制不住地深吻下去。 等待已久后,突然被过分满足,纪有漪几乎是瞬间就到了。 孟行姝却没有停。舌尖扌觉动,用力口允口及,一遍遍饱含深情地低唤:“乖宝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让她抽扌畜久久不止。 次日有工作的情况下,她们一般不会太过分。 但昨晚开始得太过突然,先是仰躺着,然后变成坐着,后来又趴着。 两人脑子都发热,谁也不记得事先铺上绒毯了。等几次结束才发现,沙发已经没眼看了。 纪有漪沉痛哀悼,勒令孟行姝最近一周……算了,三天…算了,最近一天都不许亲她! 反正孟行姝今天确实不在。 山景勘完,她们换了城市,去勘湖景。交通更便利,也更安全,孟行姝便没再跟着一起,而是天还没亮,就飞了S市。 和孟家的决裂像一块骤然砸落的陨石,让这座本该在几月后一夜倾倒的大厦,提前开始摇晃。 近些时日,孟行姝陆陆续续开始放料,罪证一项接一项叠加,打得孟雨霆措手不及。 孟雨霆已被限制出境,等待调查,却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她手头黑势力不少。网上针对孟行姝的黑水一波波狂下,线下,更有人直接在孟行姝的房产外蹲点。 二月初八那天,孟行姝没有如约前往,孟雨霆全城搜人。结果孟行姝早早乘坐私人飞机去了西部,根本抓不到。 在孟家最关键的时刻,坏了孟家最重要的大事,孟雨霆现在恨不得把孟行姝五马分尸。 如此形式下,孟行姝短期内本不该再回S市。但想要将人送进去,绝不是提交罪证这么简单。 孟雨霆在S市苦心经营三十年,官商勾结,公检法司安处处有人脉。想要搞垮她,要先让护她的高官或落马,或松手。 可见处,是舆论在角斗,不可见处,是人情的较量。 凌星如今是S市名企,且涉及文化产业,与政府多有合作,关系友好。孟行姝的巨星身份更是S市的一张名片,加上多年来的有心结交,手头人脉不少。 孟行姝心中有数,打通关系不算困难,但还需拿出利益和诚意。 落地后,便是一轮接一轮的应酬,直至接近零点。 她喝得实在太多,在盥洗室调整许久才再度走出。面色平静,衣领整洁,只是指尖冰凉。 她与往常一般喷过除味香氛,含了薄荷糖,先去处理了一项私人事务。 深夜的咖啡厅,孟行姝与戚语良相对而坐。 事实上,这些年里,除了漪漪和张春雪,孟行姝也一直在找她。 只是,她被领养后出了国、改了名,旧身份完完全全被抛下,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抱歉,这么晚劳烦你外出,我只有这个点有空。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孟行姝开门见山,“领养你的人和张春雪有关吗?” 戚语良面对孟行姝时总有些紧张,交代道:“是张院长的亲戚。” 意料之中。孟行姝问:“那你知道张春雪如今在哪吗?” “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我读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十年前吧。”戚语良回忆许久,依旧无法确定,只能道,“不好意思啊,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当年那件事后,我一直很害怕,也很怕她。而且我妈妈和她其实也不是很熟,只是很远房的亲戚。” “理解。”孟行姝颔首,沉默几秒后,又问,“我听漪漪说,你当年除了喊我,还先去叫了老师?” “对。” “你那时没有告诉我这个信息。” 孟行姝紧紧盯着她,冷漠的黑眸让戚语良微微瑟缩。 她其实一直有点怕江廿九。 小时候和一一一起玩,偶然转过头,就会看到小九在看她们。 漂亮的脸上没有情绪,冷冰冰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像带着针。 她缩着脖子,低下眼:“对、对不起……最开始是忘了,我那时候急着喊你过去,到了之后,你又立马跑走了,我根本没想起来要告诉你这个。后来是…院长不让我说……” “所以是谁?” “我不记得了。” 孟行姝拿出一叠照片,是几位中青年女性多方位的生活照,看上去有些年数了。 孟行姝将照片展开,看着戚语良道:“张春雪会把你送走,也绝不可能让那人留下。这些是那年在职,且在张春雪出国前离职的保育员。仔细想想当时喊的是谁,如果实在困难,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协助你。你内疚许多年,也需要做些什么去解开心结,对吗。” 会面不到十分钟便结束了。 孟行姝离开,乘车前往机场。 S市不安全,孟行姝不打算留下过夜。 更何况,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想念纪有漪。 想抱她,想听她的呼吸,想亲眼确认、亲身感受她的存在,才能让悬起的心短暂找到安宁。 手机里,新消息发来。 纪有漪:【0.0你该不会还没登机吧,呜哇怎么忙这么晚!干脆今晚别回来了,等你落地,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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