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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渔抿抿唇,环视周围一圈,轻声道:“我自个儿抓药,顺便让大夫再瞧瞧,今天于大夫在不?我找于大夫。” “在哩,在哩,于大夫在里面给病人看诊,你等些时候就能进去,那我给你挂于大夫名下。” 柜台的伙计笑着和宋渔说了两句,随即注意到她身旁立着的许镜,笑问:“这位小哥?也是来看诊的?” 宋渔转眸看了许镜一眼,到底还是抿唇开口道:“我家郎君,姓许。” 那伙计闻言,愣了片刻,脸色有些微妙,偷摸瞄了许镜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但很快掩下,脸上又浮现热情客套的笑容。 “原来是宋家姑娘的郎君,合该称呼一声许郎君,幸会幸会,这是陪宋娘子来?” 许镜点点头,虽注意到两人各自的微妙,却是直接忽略,卸下身上的背篓问:“小哥,你们家收茯苓不?价值几何?” “自是收的,郎君稍等片刻,我找我家掌柜的过来。” 伙计笑着应和,随后跑进后堂,将后堂整理货物的掌柜喊了过来。 许镜没想到的是,百草堂家的掌柜,却是一位四十来岁,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掌柜。 因着许镜挖的茯苓,是生茯苓,又没炮制过,百草堂给出了每斤十四文的价格收购。 许镜背篓里过称后,有八十六斤左右,共计一千二百零四文。 女掌柜姓周,便叫做周掌柜,她看许镜背来的茯苓,打理得干净,品质也不错,末了,笑着补了一句:“小哥,若是后面还挖到别的草药,也可到我们百草堂来。” 随便她将一两碎银加两百一十文,凑了整的铜钱给她。 “掌柜的给的价格公道,我若后面挖到草药,定来你们家。” 许镜接过沉甸甸的铜钱串,笑着拱手一礼,又说起别的事情。 “我家媳妇儿还在里屋看诊,我先过去瞧瞧。” 周掌柜颔首,笑着示意她过去。 …… “你体寒身弱,先天底子薄,切勿过于劳累受冻,损了本就不足的元气,哎,暂先吃着老夫开给你的药,老夫能力有限,难以根除你的病,若是以后能去府城看看,还是去府城看看更好,以免影响寿数和子嗣……” 许镜刚到门口,就听许大夫低声和宋渔细细说着话。 她来时也未曾收敛脚步,里面的两人闻声看来。 于大夫下意识皱眉,语气到还算温和:“来看病的么?晚些吧,我还在为这位娘子看病。” “不是,我来陪我媳妇儿……” 许镜说到最后两字,舌尖下压,略显异样,背着人称呼媳妇儿和当面喊人媳妇儿,完全是两回事。 她略略一停顿,目光落到起身的宋渔身上,示意她不要担心。 “我媳妇儿的病,如何了?能治好么?大夫。” 于大夫诧异看了许镜一眼。 宋渔他是知道的,宋渔她娘生孩子时,月子没坐好,害了身子,常年过来抓些药,加上宋渔身子也不大好,也会来抓上一两幅。 这朝代,虽也有男女大防,却没有七岁不同席的说法,比起许镜所在的前世古代,风气都要宽松些,镇上也常有妇人少女出来游玩逛街。 加上又是庄户人家,比起镇里,这些规矩约束自是更少了。 前些日子,他还听宋家姑娘和县城有名的地主大家齐家有姻亲,齐家接亲那会儿,弄得宋家所在的七里屯好不热闹,他远在镇子都听说了。 怎么同是宋家的姑娘,没跟着水涨船高,反而低嫁给了一个破落的农户。 许镜虽是穿戴整齐,长得清俊,但穿着的麻衣上有不少补丁,怎么看也不是出自家境殷实的人家。 见于大夫盯着自己不出声,许镜皱起眉头,又问:“怎么了,大夫?我媳妇儿的病可能治好?” 她不是很喜欢于大夫打量自己的目光,里面探究太甚。 于大夫回过神,又瞧了眼默不作声的宋渔,捋着胡须,斟酌开口道:“贵夫人身子弱,有些劳累过度,天热反而还受冻,外热内寒。老夫开些药,治疗普通的风寒不成问题……” “大夫,我在外都听到您和我媳妇儿说的话了,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带她去府城找更好的大夫给她治病。” 许镜看了眼垂眸不语的宋渔,打断于大夫客套的说辞:“麻烦大夫,这次先拿好药,先给她将外浮的病治了,银钱方面,我会想法子。” 许镜正和于大夫说着话,本来还垂眸低首的宋渔,听到这话,悄然抬首,忍不住去打量说话的许镜。 她睫毛微动,明丽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若有所思。 这些日子来,许镜的确变了不少。 但许镜说要带她去府城看病,她着实无法相信,毕竟他们不是真夫妻,也就比不相熟的陌生人,好上一些,她又凭什么花钱带她去府城那样的地方看病呢。 “你是个有心的,但治普通风寒,也花不了什么钱,倒是贵夫人养身子的药,若是用上好药,混些人参都不为过。” 许镜懂了于大夫的潜在之意,现在的她,买不起给宋渔养身子的好药。 一旁的宋渔听不下去了,轻声开口道:“于大夫,先照往日的药方子来吧,我,我家郎君也是想治好我的病,但家里着实不易。” “好,你家郎君有心,不过你的药要再添几味药,会让你身子好些,小哥,这没事吧?” 后面的话,于大夫显然是对许镜说的。 “大夫,按照您的开法来。” 许镜抢在宋渔开口前,笑着说道。 虽是添了些药,但比起之前宋渔吃的药,也贵不了多少,三济药下来,两三百文。 宋渔自是按照平时的药钱带的,没有那么多。 许镜拿着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钱,给她添补上。 从百草堂离开,许镜身上一两碎银加零散五六个铜板。 宋渔咬唇,对许镜道:“回去,我会把钱还给你。” 许镜对此早有所料,面对她站定,凝视她的眼眸,认真笑着说道:“你就当我想你早些好,一点善意吧,不必担心我别有想法。” 或是许镜摄来的眼神,宛若天上星辰,过于明亮,宋渔不自在别开视线,垂眸。 她倔强微侧脸,秀颈修长纤白:“我会把钱还你。” 许镜看了她两眼,不置可否。 把卖药、买药的大头解决后,许镜打算先到集市,先将背篓里的鸡卖了。 至于宋渔,说是要去杂货店买些零碎。 许镜有些担心,但觉得宋渔这么大人了,应该出不了事儿,嘱咐她注意安全。 卖完两只山鸡,又进账九十四文。 许镜揣着热乎的钱,去到铁匠铺,一番和店家讨价还价,拿到一张九百五十文,性质还不错的长弓,外搭四十支箭。 如果不是时间和条件不允许,许镜更想自己购买弓弦,找木料来制作。 毕竟在末世那会儿,制作弓弩,她可是手到擒来。 除了弓箭外,许镜还购买了捕猎网和火折子。 至于狩猎袋,狩猎刀,驱蚊香一类必备用品。 她囊中羞涩,实在买不起,将就用布袋和柴刀顶替。 这一来一回,刚赚到的一两多银子,许镜就又只剩下三十来个铜板了。
第12章 再次进山 再次进山:猎到大东西 水囊灌满烧开的水,布袋里装上十来块烙得香软的素菜饼,这便是许镜这两三天,进山的口粮。 许镜背上猎弓,拿上精心制备的长矛,确认身上装备都带齐后,朝宋渔点点头。 “我走了,这两三天,麻烦你看顾一下家里。” 灶屋里宋渔洗碗的手一顿,微不可闻嗯了一声。 许镜知晓她对自己不亲近,也不在意,挥挥手,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宋渔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抿抿唇,眸光不经意暼到角落里黑乎乎的药渣。 鬼使神差地,她抬眸看向前方那道只剩下半点衣角的人影,轻声道:“若是猎不到,就早些回来。” 说完,宋渔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这话像是咒许镜猎不到猎物一样,还好对方已经走远,未曾听见。 走出灶屋一段距离的许镜,唇角勾了勾。 她这个小媳妇儿也不是表面那般冷漠,还是会关心人的。 走到院里,院里许奶正剁着田间挖来的野菜,野菜长得又肥又嫩,笃笃刀落间,野菜被剁得又细又整齐。 几只在院里溜达找食的母鸡,围在许奶跟前,时不时啄食上两口,发出咕咕的叫声。 听到脚步声,许奶掀起眼皮,一见许镜这副装扮,本想眼不见为净,终究没忍住,嘴皮子一张。 “我看你就是心野了,好好的地不伺候,和人学什么打猎,打猎那是那么好打的,没看王虎那体格子,被山里野狼咬了,若不是命大,差点就留山里……” 许镜不想听她继续唠叨,打断她:“奶,我自个儿会惜着自己的命,时候不早了,我得上山了。” 不等许奶破口大骂,许镜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许镜打算干票大的,自然不会停留在大岳山外围,直朝大岳山内围走。 过完乌龙嘴,靠近陡崖对面树林时,她特意留意了一下,没有在附近瞧见王虎的身影,倒是瞧见了他设好的陷阱。 陷阱上覆盖了枯黄的落叶,伪造出和周围一致的环境,略有人为的痕迹,不仔细查看,很难察觉。 在陷进上方,精心择选的树枝如弓弦一拉紧,形似满月,隐有箭矢的寒芒掩映,若是猎物落入其中,结果可想而知。 王虎是个设陷阱的好手。 不过这也证明王虎的陷阱,没有被触发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那个偷他猎物的贼人。 许镜思索着,边朝陡崖走去。 她打算去陡崖上看看,能否找到些野山羊留下的踪迹。 若是有新鲜的踪迹最好,她可以借此追踪,若是没有也无妨,也就多花些时间的事情。 陡崖石壁与地面呈现近乎六十多度折角,越往上,石壁越陡峭,端的是杂草丛生,又险峻无比。 没点身手,爬上去有些困难。 当然,许镜也没打算爬多高,尽力就好。 攀爬一段后,她眼睛忽地一亮。 “看来这次没白费,我运气不错。” 蹄子踩踏得东倒西歪、凌乱不堪的杂草里,几粒羊屎蛋,略显新鲜,一看就是前不久才留下的,还有些许臭味飘荡在空气里。 许镜蹲下身,扒拉开遮挡视野的野草,仔细勘察了一番。 “根据这些蹄印,估计应该有三五头。” 站起身,许镜抬眼看了看,随意将沾有些许草汁的手,在附近的干草上擦了擦。 直接顺着野山羊的踪迹寻找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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