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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村长在路上困惑的点,困惑和震惊交织,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许镜笑容不变,又意有所指:“村长认为,我为何隐瞒了二十几年的女子身份,现一朝袒露人前?” 村长瞬间明了,还能是什么,许家真正的男丁回来了,要许镜这个假小子要让位呗,他下意识就看向许奶旁边一脸苦相的许向南,不自觉皱了皱眉。 许二伯公一直抽着旱烟,静静听着,听到许镜这般解释,沉沉的目光也看向许奶和许向南。 许奶其实是有些怕许二伯公的,毕竟她隐瞒许镜女子身份二十余年,其中许二伯公一直因为许镜许家独苗的身份,极为照顾。 感受到两位老人的注目,许向南颇有些压力,但又挺了挺胸膛,毕竟他才是许家真正的男丁。 “村长,二伯公,你们合该劝劝我这侄女,我爹、大侄子都没回来,她便想着要提前分家。” “是啊,她就是个不孝女……”许奶话说到一半,瞧见许镜似笑非笑注的目光,冷哼一声,又不继续说了。 许二伯公终于开口,扭头看向许镜:“你虽是女子,好歹也是你奶一手带大的,这点变不了,你二伯回来,是好事儿才是,你也能恢复女子身份,嫁人生子……” “这点,二伯公不必操心我的事情,只需知晓我们要今日要分家。”许镜打断他。 许二伯公皱眉:“只有长辈提出分家的,哪有小辈分家的道理。” “那是因为长辈分家,家产由得长辈攒下,我分家,因着我要把一些田地分给奶和二伯他们。” 她这话一出,村长和许二伯公霎时品出味儿来,目光微妙,落到许奶和许向南身上。 都是村里的,谁啥样的,谁还不清楚谁。 这会儿两个族老也到了,老胳膊老腿一路走得有些气喘吁吁,由得赵大郎带过来。 所有人和几个族老一番见礼。 村长和许二伯简单说了一下许镜这边的事儿。 几个族老也是不赞同许镜的做法,认同许二伯公的话,认为许镜没有到分家的地步。 许奶顿时有些神气,睨着许镜,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镜看了看几个族老,又看了看许二伯公,最后落到村长身上,问:“村长可知立女户的事情?” 村长闻言一愣,前段日子他的确听过,村里有几户还让他帮着立女户呢。 “知道,你是想立女户?” 许镜摇头,吐出一个惊天大雷:“其实我已经在官府那里立了。” 她似笑非笑看向愣住的许奶和许向南。 “现今家里的田产都是名正言顺挂在我名下,我以为二伯和爷他们回来,是想自立一个户头的,毕竟在孙女户下也不好听。” “所以想分些田地和房子给奶和爷,就当我这个做孙女的孝敬奶和爷,比起我这个孙女来供养奶和爷,还是二伯这个儿子更名正言顺些。” “村长,六叔祖,七叔祖,二伯公,你们说是不是?” 场面瞬间静住,这立女户的事儿,她竟然已经做了? 许奶直接一个气急败坏:“立什么女户!我许家又不是没有男人,立什么女户?!我要跟官老爷说去!消了你的户!” “奶,您这就不知道了吧,只要女子名下有资产,又能跟男子一般交税,朝廷都给立户的,您要是想消我的户,恐怕官老爷不会答应呢。” “什么你的田地,不都是许家的田地?!你一个女子哪里来的田地!” 许镜摊手,看向堂上众人,村长嘴角愣是抽了抽,好悬没让许镜笑出来。 许二伯公则是皱眉沉思,看了眼面容狰狞的许奶,和沉浸在震惊中的许向南,又看向一直从容镇定的许镜,心头微微叹气。 几个族老低声窃窃交谈,许镜也没去听。 许二伯公先是问过村长几句女户的事情,村长点头,他起身走向许奶和许向南,最终目光落到许向南身上。 “向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在外跟大平漂了二十几年,二伯也不知晓你如今性子究竟如何了。”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说到这里一顿,看了眼冷着脸的许奶,目光复杂,又看了眼女子装扮,陌生又熟悉的许镜,“镜儿姐更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事儿到底是你娘瞒着大伙儿她的女子身份,镜儿姐为何要分家,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杆子秤,她如何发家,我是再清楚不过。” “山里险,野狼成群,大虫吃人,熊瞎子一巴掌能将人拍个半死,村里不是没有年轻后生死在深山里,所以我从来不敢让小五小六两个进山,许家现今的家底都是镜儿姐从山里野兽嘴里掏出来的。” 他抽了口旱烟,又突然问许镜:“镜儿姐,你打算如何分?” 许镜说了要分给许奶的田地和房子。 屋内又静了静,许二伯公点头:“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够得你爷和你奶生活了。” 他注视着许向南:“向南,她供养她奶,是报养恩,供养她爷,是沾着些生恩。” “你是她二伯,她是你侄女,没得侄女养二伯的理儿,顶多看在血缘宗亲上,大家帮衬一把。” “这点,镜儿姐她没少帮我们这些个族亲,”那些没皮没脸的族亲,许二伯公心里都没算他们,“是以,没道理,你这个做她二伯的,她不帮你。” 许镜对一种人不帮,就是心思坏,又要得寸进尺的。 许奶不算,她跟许镜关系可以说是恩恨交织,不能简单而论。 “二伯,你说的这些,我自是知晓的……” 许二伯公打断他的话:“你知晓就行。” 他又转头看向几个族老:“镜儿姐这般要分,两位叔伯如何看?” 几个族老点头,说到底,他们跟许镜家关系好,完全也是因为许镜,他们家的孩子都在许镜的酿酒坊和果园做事。 既然许镜都在官府哪儿立户了,酿酒坊和果园这些,不实际上还是许镜的么。 其实许福贵说得不错,哪怕许镜是女子呢,她才是跟他们相处已久的人,性子如何,大家都清楚,只有些个拎不清的,还在吵闹。 “我们都可当个见证,钱氏你以后可要跟着向南侄孙?若是定下,光权拟订了文书,也免得日后多生事端来。” 所有人都看向许奶,许奶张了张嘴,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按照许镜的分家来走了。 她本来应该生气和不甘。 但望着众人看来的脸,还有表情平静,淡漠看着她的许镜,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恐慌,一种被丢弃的恐慌。 就像是得知许大平他们失踪,一直期盼回来,又一直没有回来,失去依靠的感觉。 可她又不愿低头,老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许向南这会儿瞧出这些人都占许镜那边,他娘也开始动摇。 得知许镜已经在官府立户后,许向南失去了争夺的心思,连他自己都开始动摇,其实跟着侄女也不是不行。 “我……”许奶张口,声音居然有些艰涩。 许镜平静开口道:“奶,我会把爷他们接回来。” 许奶闻言,眼神一颤,抬眼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孙女,她的脸上只有淡淡的冷漠。 “你一定要将你爷他们接回来。”许奶又是这般嘱咐。 许镜点头。 许奶冷哼了声:“记住你说的话。” 随后她看向几个族老:“就按她说的来分。” 自此便由村长写文契,立分家书,一式三份,许镜一份,许奶一份,村长留底一份,免生事端。
第97章 风波 风波:宋家反应 村里就没有藏得住的事儿。 许向南回来已是被受关注,许镜家再闹出分家一事儿,镜儿哥实际上是镜儿姐。 不论哪一条都会让村民们说嘴上好一阵子,现今却是全部凑一块,这下可把大岳村整热闹了。 “啊?镜儿哥居然不是男的,是女的,许家老婆子好生厉害,愣是把这事儿瞒得死死的,要不是许向南回来,恐怕咱们一辈子都不晓得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当真是阴阳颠倒,罔顾伦常啊。咱们大岳村咋就出了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儿,她不是还娶了宋家的姑娘,那岂不是骗婚?宋家恐怕不会放过她。” “许家如今这么有钱,大不了下血本赔些银钱,宋家得了钱,应该不会追究。” “嗐,那都是许家那乱七八糟的私事儿,听说许镜立了女户,许家的酿酒坊和果园,一点没分给她奶,当真是狠心不孝。” 但还是有不少村民受过许镜好处的,站在她那头,且许镜这两年有啥活计,都找村民们来做,大部分村民还是念她的好。 “胡咧咧什么?许家怎么闹分家,你们不晓得哩?镜儿哥、姐她那二伯回来,摆明了是想抢许家的家产,那点龌蹉心思谁还不晓得谁。” “要我说,镜儿姐还是做得不错了,十亩好田,一大套青砖房子,都是给她奶的,我要是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做梦笑都能笑醒啰。” “不对,我就压根不会跟这样的孙女分家,儿子有啥用,没得给到手里的好处实在,要我说就是许老太不识好歹,有钱的孙女不跟,偏要去跟没啥本事的儿子,镜儿姐的性子还能亏了她去?” 有村民闻言,瞪大眼睛:“乖乖,十亩良田,一大套青砖瓦房说给就给啊,不过镜儿姐家不就一套青砖院子么?哪有多的给?” 给许镜说话的大娘一抬下巴:“重新建一套哩,咱们当家的已经给招了去,过几天就开工,要不是碰上农忙,俺们全家能使力气的都去干活儿。” “我咋没听见这消息?” 许镜家热闹到底如何,顶多说道两句,还是不如挣钱的活计重要。 那大娘睨了他一眼:“你们弯酸镜儿姐,当人不知道啊,又不是傻的,被人说了好赖,傻愣愣将说闲话的人招进去,不是给自己个儿找不舒服么?” 几个村民闻言,脸憋得通红,有看不惯她这样巴结许镜的,很是硬气扔下一句话:“我死也不给她这样不孝的人做活儿!” 这样劲爆的消息,很快也都传到同村的大王氏一家耳中。 去年大王氏因借钱的事儿和许家撕破脸,后来眼睁睁看着许家发迹起来,又瞧见和许奶处得好的水生奶家的小子,到许家果园做活儿,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大王氏要是没和许奶撕破脸,估计这会子在许家果园做工,逢年过节都拿节礼的,就是他们王家的小子。 小王氏也有些悔意,但听到许家出了这样的丑事,且牵扯到宋家,她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和大王氏说道一通。 “娘,莲儿不是跟宋渔不对付么,咱们赶紧去镇里,把这消息告诉她,准能得些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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