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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看不出个名堂,贴了好大一块膏药,我试着左右活动了一下给她展示我真的没啥大事,就是医生比较敬职敬业包得太认真了显得比较夸张而已。 她皱着眉观察了半天,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严重不严重,不过既然我能动应该也不算是特别坏,正要放过我,却又看到我脸上还有点红的印子。刚下眉头又上心头,给我看得好心软。 其实那点红一半确实是没消肿,一半是睡得太死压出来的。 我在她捧着我的脸的时候小声地跟她讲了,她也没搭理我,估计我还在蒙她。 反正她从上到下给我看了一遍,我跟她犹犹豫豫地相对无言了会儿,姗姗来迟的汪佳雨冲进房间一看我俩这架势又默默退出去。 被人看着瑾年果然不好意思,别过头懒得看我,我叹口气叫汪佳雨进房间给我拽件能穿的衣服出来。 瑾年看汪佳雨进来了,反应过来我俩还没公开,于是不太自在地让了路,回她自己房间去整理行李了。 汪佳雨一边把受伤那只手的袖子给我套上,一边小声问我:“你还没跟她说?” 我还没起就累了,等她给我弄好,一钻领口穿好衣服,才明知故问:“说啥?” 汪佳雨在那儿跟我讲:“就,在一起那事儿呗。”看她这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她在一起了,气不打一处来,没用啥力气地给了她一脚。 她自己也回过味来,受了我给她那一脚,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别这敏感行不?我又不是女同!” 很好,我要笑不笑地看着她,她才讷讷地把后半句补上:“要是也不跟你。” “我认瑾年,谁看你?谁爱跟你谁跟你。” 我费劲地自己把外套穿好,一摸杯子怎么是温水,但是为了讨好房间里不知道在没在生闷气那位我也不敢嫌弃,一抬头全喝了,拎着放茶几上等瑾年出来。 她自己整理好了才出来,我仨各坐一方,我跟汪佳雨说好了,等会儿路瑾年问起来她要给我打下手,能圆过去尽量圆过去。 果然,她坐下之后扯东扯西地问了点没大要紧的,一看汪佳雨短时间内真是不准备走,但又忍不住,终于开口问我:“昨天,怎么了?” 她紧张的时候会有一点小动作,比如说抿嘴,比如说眼神乱瞟,多次瞥到佳雨那里,怕她看出自己过分的关心。 我斟酌了一下跟她说:“就,本来真的就是叫我回去,也没啥事,结果没想到跟我爸,起了点冲突。” 她追问:“他要打你?” 我给佳雨使了个眼色才接着说:“没,我也还手了。算是打架斗殴吧。” 按照我的猜想,佳雨应该开始帮我的腔,我们一唱一和危机就算过去。 结果她这会儿也不数落我了也不义愤填膺了,端端正正在那儿坐着,要多高贵有多优雅。 “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过了,说没啥事儿,就软组织挫伤什么的。” 瑾年应该是想到了我之前跟她讲我妈“叫我回家”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在佳雨面前说,想了会儿才问我:“跟那个事儿有关吗?那你是跟他们说了,还是,他们发现了?” 好的,直戳要害。 我不经意地把脚边的小矮凳往佳雨那边踹了一脚,含糊其辞:“算也不算吧。” 汪佳雨这会儿终于搭理我了。她十年如一日地懒得帮我粉饰家里的太平,但看我为难还是会稍微伸出点半死不活的援手。 “她跟她家里一直这样。” 说了还不如不说,瑾年一听又抓住重点:“一直?她经常受伤吗?” 再任由汪佳雨乱说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于是赶紧打住:“没,搬出来之后就半年回去一次,最近是特殊情况才回去得稍微频繁了一点。” “她奶奶病了。”汪佳雨补充。 我默默祈祷瑾年忘记前面的话题,然而天不佑我,瑾年的逻辑很严密地绕回来:“那什么叫算也不算?” 我沉默了。 瑾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叫我真是想逃也不能,回答也不是。我只祈求汪佳雨能帮我回答个中规中矩可以蒙混过关的答案。 汪佳雨对我挑了下眉,意思大概是:请你自己接招。 我只得又转回去看瑾年。她也不催我,静静地坐着更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磕磕绊绊地开口了:“就,刚好聊到这个话题了,然后,看出来我可能稍微有一点,荡漾?就他们瞎猜的,我没应。” 汪佳雨往后一仰,战术大概是她骂了我瑾年就舍不得了,人瑾年还没说什么,她倒是翻来覆去又说了一遍昨天瑾年回来之前她给我讲的那些话:“她就作呗,直到家里一个不中用的两个不心疼的,还我信我素相信某天世界相信真爱无敌,一天啥也不藏着掖着可劲浪,挨了一巴掌还回来跟我炫耀。就这么大点屋,新认识又亲密的就一个,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番话说得信息量有点大,第一,我家里至少知道我以女同身份恋爱了,第二,汪佳雨知道我对象是路瑾年。 在我坚持不懈的使眼色中汪佳雨看都不看我一眼,还在那里一通说。 瑾年耐心听她讲完,然后问了一句:“佳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话一出来汪佳雨动作停了将近三秒,缓慢地坐直,默默挪到我边上坐下,两个人腰杆之板正如同被训话的小学生。 听之前庄宥的描述,瑾年应该不是那种完全没脾气的人,我猜她就是比较慢热。现在亲也亲了手也拉了,再慢热没道理,我等着她给我发火。 结果客厅迷之寂静,汪佳雨这次悟性很高,拖着包就跑,关了门才想起来大声喊一嗓子再见。 没人了我也没必要要脸,顿时起身坐在瑾年边上去,给她原原本本地解释:“我家里应该猜不出来是你的,就是知道我可能有点情况。佳雨她是,那天,艺术节那天,你不是在我班门口等了我一阵吗?那时候我和汪佳雨在教室里面,她自己猜到了就问了,我当时不知道你想搞地下恋情就顺着答应了,真不是故意告诉她的。” 她想起梁越悬,又问了那边的情况,这我就有点无辜了:“他跟汪佳雨在八卦方面向来同体同心,汪佳雨直到就等于梁越悬知道,我没办法的呀。” 我这话反而提醒她了,她开始回想之前的蛛丝马迹,思绪野马归原,我感觉再放飞我就可以被打包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那时候,知秀来看我的时候,他就知道你有点那个意思?” “嗯,吧。” 梁越悬是那种听了八卦归听了,不追求后续也不追求细节的人,他懒得来问我我也不可能上赶着说,这我真不确定。 “佳雨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跟你说我知道你喜欢女孩儿的那个雨天。” 我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势必要在三个问答之内结束本次扫雷游戏。 然而瑾年靠在抱枕上问了个我始料未及的问题:“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我酝酿了一下,决定长话短说:“你第一次来青雀桥那天阳光有点暗,我能看清楚空气里的纤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清楚你的表情。所以我有点唐突地向你走过去,结果还是只能看见你的眼睛,看不见其他五官。但是光看那双眼睛,我猜你应该在笑吧。” 我懂得一个瞬间被拉长的感觉,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膨胀”。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于是也不怕酸,就那样背给瑾年听;“他冒尽风险跋涉了千山万水,正是为了体验这个时刻,一旦体验了这个时刻,他就可以死而无憾。*” 可是我大概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虽然道生只能算半个道士,我确是在红尘里的人,于是我并非死而无憾,还向她靠近,靠近,靠近—— 讨伐变成煽情环节,瑾年听完有点愣,然后像是交换一样也向我描述起来:“其实我那天,首先看到了你的迷你裙。你知道,那是很流行的,而我穿了条牛仔裤。接着注意到有一点太阳把你的眼周照出闪光,你离近了我才看清是眼影。” 我看着她。 她像是想过这些很久了,所以一时停不下来:“我还看到你的口红,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吊带,卷起来的发尾,一晃一晃的耳环。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进的房间,怎么坐在你电瓶车后座抱住你的腰,你跟我说青雀桥可以许愿,后来下了雨。” 我们坐得这么近,就像为了让她看清我的面容,在天地的这一角。 我最开始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迷你裙和牛仔裤有什么关系?但是很快有了头绪,逐渐有些疼惜。 这个吻,她睁着眼睛靠过来,后来睫毛垂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我的嘴角。
第27章 我其实有点明白瑾年从隐隐生气到深情款款的情绪转变,只是心疼和心酸谁占上风的区别。 说完之后她放我休息,隔了个一小时又是心酸占了上风,也不问我话,也不算冷暴力,就是隐隐约约有点不对劲。 我吃饭的时候是跟她坐在桌子的同一边的,这是我的习惯,她向来也不拒绝我给她夹的菜,还要反过来也给我投喂。 你来我往地是我觉得亲密的方式。 今天我给她夹她也不拒绝,只是没有“往”这个动作。她就闷声不吭气儿地快速吃完,然后把碗收到厨房去。 我不敢讨嫌,自己默不作声地老实坐着等瑾年心情好转。 磨磨蹭蹭地吃完,我不太方便地把碗收了,准备身残志坚地表忠心,单只手把碗洗了。 瑾年跟门板上装了监控一样在我开水的一瞬间开门出来把我的位置顶替了,不跟我说话,也看得出来她的意愿是叫我自己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我不敢回房间凉快,就在客厅眼巴巴地等着她。 对方并没有接收到我的示弱信号,眼不眨地回房间去了,并且关上了门。 卖乖也没用了,于是我也回了自己房间,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一角。 说实话我现在更宁愿她找出一堆问题来问我,我好跟她说说话。刚才明明是心情好转的样子,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不理人了,我猜她自己在房间里面琢磨了些没头没脑的。 瑾年是个心思重的女孩儿,我第一天就看得出来。带她去邮局多简单个小事儿,我倒是看她愧疚了段时间。包括我把书搬回我自己房间这个举动,她大概也觉得是因为她进来我才被迫让房间变挤。 别人对她好她不安,就算只是符合社交礼仪应该有的尊重她也会反思。 刚才那番表白,乍一听多浪漫,再一听,她一直介意她普通,而我随性。 而我没办法用语言告诉她她不普通,因为她听不见。 就在此时,门外衣角一闪,瑾年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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