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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赵朗丽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等年上带你和文乔去庙里,让大师看看平安和财运。” “大师?”明玥眼眸发亮,“很灵验吗?” 赵朗丽有意逗她:“当然,尤其是姻缘。” 明玥怔然,意识到自己被戏弄,藏在发间的耳垂泛红。她咬住下唇,眼神不经意瞥向身旁人。 恰好与赵文乔视线相撞。 心脏传来登高跌重的错位感,两人默契挪开眼。 饭后,赵文乔嫌屋内温度太高,准备上楼换件轻便的衣服。明玥则跟着赵朗丽跑去院子,说是要看庭院布局。后者将风水吹得玄乎,唬得小姑娘连连称叹。 玻璃上结着触手即化的冰霜,天地白茫茫一色,葱茏的常青树并排而立,被偶然掠过的飞鸟抖落积雪。 齿列呵出的热气喷洒窗面,形成小片雾气。赵文乔站在窗前,俯视庭院内的三人。 假山旁招财进宝的石头因天冷,管道堵塞淌不出水。赵朗丽接过阿姨递来的温水,小心浇在出水口,直到淙淙清水倾泄而下,带动半个湖活络起来。 也不知赵朗丽讲些什么,明玥脸色难掩欣喜,像看了场技艺高超的魔术秀。 雪白底色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雪粒落上长睫,眉眼却是暖的。 赵文乔在楼上看了会儿,直到身后门扉敞开,林逸尧抱着半团被子,铺到床上。 “上次走没几天,不用特地换。”赵文乔提醒。 林逸尧不为所动,掸了掸枕套上的灰:“玥玥头回住这儿,用旧的未免不像话。” 想到饭桌上没有结果的争执,赵文乔说:“我和她分开睡。” “玥玥睡这屋,你去隔壁客房。” “好麻烦,”赵文乔蹙眉,“直接给她腾出间新的,这里留我。” 林逸尧了然:“这你就不懂了,让玥玥睡客卧,不就是不认同一家人的身份么?那丫头心思细腻,有话憋在心里,不肯和我们讲,长此以往,生出嫌隙怎么办?” “睡主卧最好,表示赵家不会亏待她,”思及此,她叹气,“你看明尔琴偏心偏成什么样,明雪娇纵跋扈的性子,还不得把屋顶盖掀翻?只能说幸好有当初。” 赵文乔不想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乱动我东西怎么办?” “玥玥那么老实,你想太多了。”林逸尧理平床单上的褶皱,用眼神责怪她小题大做。 赵文乔一噎:“我不是指她手脚不老实——” “我知道,”林逸尧揶揄,“你小时候光屁股乱爬的照片,全收那屋去了,不过你得看好赵朗丽,她最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不定把你老底翻出来,到时候就等着被玥玥笑话吧!” 赵文乔嗤笑,满不在乎:“无所谓,反正我不会承认。” 母女谈话间,明玥发来一条消息。 繁春:【[图片]是燕子窝哎】 抓拍的角度很模糊,屋檐角下用土黄小石子垒成碗状,如同蜂巢严丝合缝。唯独里面空落落,望不见鸟影。 自赵文乔记事起,这燕子窝一直都在,春天还会冒出几只雏鸟脑袋,嗷嗷待哺烦人得紧。 用赵朗丽的话说,燕子在哪家筑巢,就是那家人的福气。 不等赵文乔回,聊天框弹出新内容。 繁春:【外面这么冷,得好久才能见到燕子宝宝啦[委屈]】 她盯着前半句,删掉输入栏的话,重新键入。 RE:【上来】 繁春:【不,要姐姐下来】 明玥大多时候温良顺从,难得像现在任性,赵文乔倒觉得对面流露出几分孩子气性来。 她抬头,雪花纷纷扬扬,像散开满地的棉絮。楼下的小姑娘头戴针织帽,双手捂住冻僵的耳朵,不知朝这边比什么口型。 凌乱的发被吹得摇曳,似蒙了层雾状的滤镜,赵文乔一时失笑。 还在整理房间的林逸尧问:“笑什么?” 却见赵文乔披上外套,朝门口走去:“下楼看看。” *** 雪越积越多,踩上去有轻微的落陷感,伴随咯吱咯吱的声音。明玥两只手指节都冻僵了,很难舒展开,又抑不住玩雪的兴致,蹲在湖边团雪球。 本以为赵文乔不会下来,直至眼前光线暗淡。 雪天看不清天光从哪个方位泯灭的,隐有余晖流泄梢头。明玥回头,就见女人背着满室暖光,也不知驻足多久,肩头蓄着薄薄一层雪。 “幼稚。” 赵文乔半蹲,掬起一捧,很快白雪消融掌心,从指缝淅沥沥往下滴水。 明玥递来纸巾:“擦擦吧。” 赵文乔睨了眼她湿漉漉的手:“先顾好自己。” 这么冷的天,难为她还愿意待在室外。不过雪天确实稀奇,马路街道的车流肉眼可见得少,整个世界仿佛陷入岑寂的慢节奏中。 碰壁的明玥也不灰心,重新把手帕纸叠好,规规矩矩放进口袋。见搭话无果,她便沉浸在团雪球的忙碌中。 或许习惯平时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陡然遭受冷落,赵文乔颇觉稀奇。 正因如此,从她这个角度,能肆无忌惮打量明玥的侧脸。 女孩蜷缩在宽大的棉绒外套里,眼瞳通透干净,映衬着雪光,愈显肤白颊红。她双腿并拢抵在胸前,气喘吁吁时,呵出小片白雾。远远望去,像个软酥酥的圆球。 赵文乔回神,忽然浮现出恶劣心思。她揪住半片埋藏在雪下残缺的叶,扔进口袋里,又招呼人来。 “明玥。” “嗯?”明玥懵懂抬头。 “你来。” “怎么啦?”久蹲起身,她趔趄了下,稳住身形。 见她果真听话过来,赵文乔的心蓦地塌陷一块。 乖得过分了吧。 凑近听,明玥的音色有种未浸染尘世的干净:“怎么啦?” “找到了好东西,看不看?”赵文乔绷直嘴角。 深受赵朗丽玄学洗脑,明玥睁圆杏子眼,以为是什么埋在地下辟邪的宝贝:“要,要看!” 说完,她眼巴巴望向赵文乔的手,空无一物。 猜出她心中所想,赵文乔嗤笑:“这东西哪能让你随便看,在我口袋里,自己掏。” “为什么,不拿出来?”明玥咽了口冷风,小身板瑟瑟发抖。 赵文乔余光瞥向室内,赵朗丽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瓜子壳扔得满地都是。 “懂了?” 接收到暗示,明玥学她的模样,紧张道:“懂,不可以给阿姨看见。” “行,自己拿出来。” 明玥犹豫,却依言照做。她先用指尖扒开口袋,从缝隙里端详,瞧半天没瞧出个名堂。 见她煞有介事的模样,赵文乔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明玥立马警惕得像竖耳朵的兔子:“你,笑什么?” “笑你优柔寡断,”赵文乔有所收敛,“放心,又不会咬你。” 捕捉到关键词,明玥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她吸了吸鼻子,怯生生问:“为什么会咬人……” “我的意思是,它不会咬你。”赵文乔的话太有误导性。 “那它,它之前肯定会咬人,你才这么提醒。” 明玥认定赵文乔弄来什么虫子,或是蛇的尸体,放进口袋里,故意看自己出糗。 “我不会上当的!”她强硬拒绝。 “胆子这么小?”赵文乔使出激将法,可惜这招对明玥没用。 见人转身欲走,她攥住对方的手腕。 明玥的手腕纤细白皙,一只手便能完全抓握住,凸起的腕骨像柔滑的鹅卵石。 “不——”明玥挣脱不得,“不要,不要摸。” “就摸一下,下次素描选修课作业帮你做?”赵文乔企图贿赂。 “那个结课了。” 人在做坏事时永远不嫌麻烦,赵文乔以前最怕麻烦,尤其像口头游说这类,眼下却愿意陪明玥在庭院里消磨时间。 赵文乔嘴角含笑,半哄半威胁:“一下。” “不。”明玥拼命摇头。 见她不上当,赵文乔索性将人拽进怀里。悬浮隐秘的味道裹挟冷冽的寒气,犹如罗网萦绕不散。 明玥委屈得眼尾挂泪,呜呜咽咽,半个音节也听不清。而赵文乔硬拽她的手,直朝口袋深处探。 当指腹触及一片皱缩干燥的脉络时,明玥愣住。 她揪起那片碎裂的枯叶,不可置信,随即脸颊的红漫上耳垂。 “姐姐,你怎么这样!” 得逞的赵文乔意犹未尽,点头表示认同,话里的意思截然相反:“我哪样了?” 明玥瞪她半天,才憋出一句:“……欺负人。” “要怪就怪你想太多。” 赵文乔松手,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撚起那片叶子,扔进湖里。 热闹一番,等静下来才觉天凉。暮色四合,庭院的灯亮起,成片映入湖面,像一盏盏漂泊的渔火。 赵文乔掸了掸肩头落的雪:“玩够了,进去吧。” 说完,她准备动身进屋。朝前走两步时,身后那道影子飞快袭来。 不等反应,颈子灌入凉意。明玥拉开她的衣领,径直朝后脖颈塞了团雪! 瞬间,冰冷刺骨的雪水滑过脊柱,僵得人动作迟缓。 “哎!” 赵文乔倒吸一口凉气,揪住逃跑慢半拍的明玥,从矮灌木上抓起一掌雪,学她的样子,也往衣领塞。 不知是谁胜负欲更强,明玥被激出脾气,哼哼唧唧反击,就是不甘示弱。 场面一度混乱,凝结的雪团砸得四散,沿着衣服扑簌簌往下落。 赵朗丽正窝在温暖的室内,察觉到院里的动静,不禁埋怨。 “多大了,当自己三岁呢。” 林逸尧把新开封的瓜子倒入碟子里:“待会我叫她们,冰天雪地可别冻感冒了。” 等她出去时,两人精疲力竭地靠在栏杆前,形容狼狈,见林逸尧出面,这才消停。 临走去楼上换衣服前,赵文乔特意回头,对明玥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 “二十八了,还和小孩子置气,幼稚。”赵朗丽从衣柜挑出睡衣,递给赵文乔。 “你就向着她。”赵文乔接过。 “玥玥她二十一,年纪小,贪玩些正常,你好歹稳重一点。”赵朗丽回。 这些话听得赵文乔耳朵起茧,她敷衍摆手,踏入卫生间。 热腾腾的浴缸将玻璃壁氤氲出水汽,她把衣服搭在架上,赤脚踩进去。 水流层叠涌入,驱散方才在楼下的疲惫。赵文乔眉头舒展,拿起一旁的手机。 今天跨年夜,朋友圈不少人去地标建筑打卡倒计时,像她这样回家团聚的少之又少。 只喝三分糖:【震惊!明雪和她女朋友官宣了】 RE:【你可以去当营销号】 只喝三分糖:【我认真的,她这样堂而皇之的,根本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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