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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放弃?”金文允突然坐直身子,“你现在大可以带着秦灼远走高飞。但你想过没有,父亲为什么偏偏派你去接近她?”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亲,牧亨,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个在韩国工作的中国外交官爱上中国女子,两人许下终生。突然有一天,女子跳江自尽的消息传来。” 她看着牧冷禾逐渐苍白的脸:“男人心灰意冷回国结婚,生了个女儿。后来他回韩国工作,却突然……遇害身亡。” “你说的是我的父亲,他和秦之玉的故事?”她难以置信。 “没错。当年金家想用牧亨引出秦之玉,可惜她没上当。现在安排你接近秦家,是因为金家确信秦之玉对你父亲有愧,绝不会伤害你。” “金景泰当初派你去接近秦灼,觉得十拿九稳。谁想到……”金文允笑着摇头,“牧亨的女儿居然会爱上秦家的女儿,最后还反水了。” 牧冷禾沉默了很久,才问:“这招真的有用吗?就算秦灼在金家手里,她母亲会出现?要是她不出现,秦灼的下场,会不会和我父亲一样?” 金文允摆摆手:“谁知道呢。不过她的下场只会更惨。私生女,加上她妈偷走机密。金家要是恼起来,所有火气都得撒在她身上。” 牧冷禾突然想起在秦家阁楼密室看到的一切。 除了秦之玉的遗像和那个空骨灰盒,还有那张被用红笔狠狠划了个大叉的秦灼童年照片。 秦灼的姥爷那么疼爱她,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但密室是他亲自建造的,那么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标记是秦之玉留下的。也许是她把照片寄给老爷子,用这种方式要他除掉秦灼。只是姥爷终究心软,没有那样做。 这么一想,秦之玉对秦灼的感情可能根本没那么深。反倒是姥爷,怕秦灼知道真相后伤心,或者只是想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母亲爱着的,才一直给她灌输那些美好的想象。 怪不得姥爷临终前再三嘱咐,绝不能告诉秦灼实情。 照这么看,秦之玉根本不会现身。也许她早就不在人世了,也许……有太多可能。 但无论哪种情况,秦灼似乎都难逃一死。 结,该怎么解? “我要带秦灼离开这里。” 金文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你疯了?带着金家最重要的人质逃跑?” “就算我死,她也必须活!要不是我被利用去接近秦灼,她根本不会踏进这个火坑!” “别冲动。现在还没到拼命的时候。秦灼刚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又是灼日的老板。她要是出事,金家也得惹一身腥。” “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必须告诉她真相,让她有所防备。” “急什么。”金文允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我让安家那两个活宝明天再带秦灼过来。到时候你亲自跟她说。” “……谢谢。” “这是你头回对我说这么顺耳的话。我这人征服欲强,本来想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你对自己更狠。” 她走到门口停顿片刻:“要不是看见你拿针缝伤口的样子,这个秘密我本来打算再捂一阵子。” 第二天,金文允让安世理和安书光去金家接秦灼,但秦灼晚上要随金文敏参加一场重要舞会,白天需要留在家里为晚宴做准备。 由于金文敏也会出席,牧冷禾便名正言顺地以助理身份跟随。 为安全起见,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车里,尽量避免在公众面前暴露。 舞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金文敏都已经出来了,却迟迟不见秦灼的身影。 牧冷禾心中焦急,进入会场内部寻找,只见安家三兄妹和金文允还在场内。 “人怎么不见了?刚才还看见她,是不是已经跟着金文敏回去了?”金文允说道。 “不可能,我清楚看到只有金文敏一个人上了车。”牧冷禾转向安世理,“你最后看到她在哪里?” “我看到了,之前秦灼姐姐说要去一下洗手间,但之后就再没回来。我不放心去找过,里面并没有人。” 牧冷禾立刻跑向洗手间方向。她没有直接进去,却在洗手间附近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过道,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来不及多想,牧冷禾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而潮湿,走到尽头发现一扇紧闭的铁门。她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外面锁住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用身体狠狠撞向铁门。连续三次猛烈撞击后,门锁终于崩坏。牧冷禾冲出通道,发现自己已然站在舞会场馆后街的暗巷中。 暗巷只有一条路可走,牧冷禾立刻冲了进去。安和贤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而安世理、安书光和金文允则留在外面等候。 走了约五六分钟,前方隐约传来呜咽声和男人的咒骂。牧冷禾立刻拔出随身携带的刀,放轻脚步向前摸去。 月光下,三个男人正围在一起交谈,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被绳索捆绑、嘴贴胶带的秦灼。 那几个男人正低声商议着“灭口”的事,其中一个刚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牧冷禾一刀抹过脖子。 男人瞬间倒地,捂着不断喷血的脖颈抽搐。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拔刀冲来,牧冷禾抬脚踢飞其中一人的刀,那刀在空中旋转几圈,恰好落在刚赶到的安和贤脚边。 几乎同时,牧冷禾反手将刀刺进另一人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到她脸上,甚至溅进她的右眼。 眼前顿时一片血红。就在她视线模糊的瞬间,最后那个男人转身想跑。 牧冷禾抹了把眼睛便追上去,从背后将他踹倒,举刀狠狠扎进他的后背。 一刀,两刀,三刀…… 她像发了疯般不停手,直到男人的后背几乎成了血窟窿,彻底不再动弹。 她全身浸满鲜血,黑衣遮住了大部分,只有里面的白T恤被染得刺眼。 安和贤虽然是个大男人,目睹如此血腥的场面也忍不住扶墙干呕。 而被绑在一旁的秦灼,早已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满身是血、为她杀红眼的身影。 她丢下沾血的匕首,望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掏出几张卫生纸用力擦着指缝里的血迹。 直到手上的血污被擦得发红,她才走向秦灼,沉默地解开绳索,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第100章 当她下意识想伸手触碰对方时,秦灼却瑟缩着往后躲了躲,眼睛里交织着惊恐与陌生。 牧冷禾的手僵在半空:“你……怕我?” 看到秦灼惊惧的眼神,她心痛地收回手,默默脱下外套盖住地上的尸体。白色短袖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更加刺眼了。 “安先生,”她背过身,“麻烦你带她出去。” 安和贤点了点头,上前扶起瑟瑟发抖的秦灼,搀着她走出暗巷。 两人刚离开不久,金文允便走了进来。她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脸上并无多少惊讶,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派两个人过来处理现场,把尸体弄走,血迹清理干净。” 牧冷禾颓然靠在墙边,脑海里全是秦灼刚才惊恐的表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缠着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那三个人的血,还是自己伤口崩裂的血。 “走吧。”金文允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别让人看见你身上的血。” 牧冷禾默默点头,套上外套走出小巷。 安和贤的车已经启动,她透过车窗望了眼车内的秦灼,最终沉默地坐进了金文允的车里。金文允随后也拉开车门,坐在她身旁。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返回宾馆的路上。 金文允递来一张湿巾:“擦擦脸。” 牧冷禾接过擦了擦,整张纸巾瞬间被血染红。 “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吗?” “不知道。” “你该留个活口问问再杀的。”金文允看了眼窗外安和贤的车,“为什么不跟她坐一辆车?她还恨你?” 牧冷禾低下头:“她好像,很怕我。” “可能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金文允看了眼她衣领残留的血点,“你一身血腥味,回去好好洗个澡。” 回到宾馆,牧冷禾仔细冲洗了很久,不小心让伤口沾了水,只好重新上药包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后,她才走去敲对面的门。 安世理跑来开门。秦灼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金文允见牧冷禾进来,便示意安家姐弟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牧冷禾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却不敢伸手碰她。 “灼灼。”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秦灼缓缓转过头,眼泪瞬间流下。她扑进牧冷禾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我好怕……”秦灼把脸埋在她肩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牧冷禾心疼地抱紧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被拖进暗巷时,秦灼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可每当她陷入绝境,这个人总会冲破黑暗来到她身边。 “你不恨我吗?我骗了你那么久,还把你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你该骂我,让我滚远点的。” “我不恨。你虽然骗我,却从没伤害过我,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冷禾,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牧冷禾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别怕,我在这里。从今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的手到底怎么了?”秦灼握住她缠着纱布的手,“给我看看。” “真的只是不小心划伤了。”牧冷禾用没受伤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灼灼,这些天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秦灼靠在她肩头,“来到这边后,我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怕哪天醒来,我们就阴阳两隔了。” “冷禾,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我怎么能丢下我的未婚妻一个人走?灼灼,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秦灼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说不吉利的话!我们都不会死的,我还没穿上婚纱,还没有嫁给你呢,阎王爷才舍不得收我们呢。” 牧冷禾吻着她的额头,两人抵着彼此:“灼灼,我必须告诉你真相,你要坚强。” …… “你是说妈妈还活着?而且她并不像姥爷说的那样爱我?那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当初不如直接打掉我……” “灼灼,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一切都是猜测不是吗?等找到你的母亲,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了。” 秦灼知道这话只是安慰。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又怎能奢求母爱? “就像我们的父母曾经深爱过,我们也在深深爱着。灼灼,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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