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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看到的,我已经嫁人了,有了孩子。”她顿了一下,“当年……是我变心了。对不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秦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是不是在担心连累我?我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真的……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陈尔婉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那年我在学校遇见克莱夫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他了。后来发现怀孕的时候,我太害怕了。” “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你死了?”秦灼突然站起身,“整整七年,我每年都去给你扫墓!” 陈尔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秦灼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宁愿你是被逼的,宁愿你是为了保全我才这么做。至少那样,我还能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七年前,秦灼刚接手公司,处境艰难。舅舅舅妈极力反对她和陈尔婉在一起,但她依然坚定地想要与对方共度余生。 后来,陈尔婉在一场车祸中离世,医院宣告抢救无效。葬礼那天,秦灼为她戴上了那枚未能送出的戒指。 这些年,秦灼始终怀疑是舅舅策划了这场意外。 现在知道真相的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陈尔婉没有死。 原来,她不是被舅舅逼迫的。 原来,她真的……爱上了别人。 秦灼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忽然觉得陌生。她以为的阴谋、逼迫,原来只是一场怯懦的逃避。 “所以……你宁愿让我以为你死了,也不愿意亲口告诉我,你不爱我了?” 陈尔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只是低着头,不敢看秦灼的眼睛。 秦灼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她拿起那枚戒指,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向门口。 “阿灼……”陈尔婉终于忍不住喊她。 “就这样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以后,你就当……我真的给你扫了七年墓。” 秦灼的车消失在夜色中。陈尔婉站在门口,握着那部只有两个联系人的备用手机,最终还是拨通了牧冷禾的电话。 “她开车走了,手机关机。我怕她出事……” 牧冷禾立刻起身:“我去找。”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秦灼的号码依然无法接通。牧冷禾站在停车场,望着漆黑的城市夜景。 牧冷禾先去了公司,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有秦灼的身影。她握着手机,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秦灼的了解还是太少,竟想不出她此刻会去哪里。 “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牧冷禾再次拨通陈尔婉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尔婉说:“城南的老码头……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牧冷禾立刻调转车头。一路上,她重复着拨号,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她不由踩重了油门。 当车灯照亮码头斑驳的护栏时,牧冷禾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灼独自站在岸边,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海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秦灼!” 海风裹挟着喊声传来,秦灼回过头,看见牧冷禾朝自己跑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紧紧攥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秦灼嗓音沙哑。 牧冷禾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她:“你关机了。” 秦灼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没笑出来:“怕我想不开?” 牧冷禾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 秦灼低头看着戒指,终于开口:“我只是……想来看看。” 秦灼盯着黑沉沉的海面,嘴唇咬得发白。牧冷禾看了她一眼,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想哭就哭,这儿没别人。” 秦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七年……我守着座空坟,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爱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傻?”秦灼哽咽。 “不是傻,只是太重情。”牧冷禾拍着她的后背。 秦灼的抽泣声压抑而克制,肩膀微微耸动。 牧冷禾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领,温热又冰凉。 “你可以放声哭,我明天会失忆。” 秦灼的抽泣声忽然顿住。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牧冷禾。 牧冷禾迎上她的视线,“真的,我记性很差。” 海风卷着潮湿的咸涩拂过两人之间。秦灼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重新埋进牧冷禾的肩窝,这次,她哭出了声。 秦灼把戒指交给了牧冷禾:“替我处理掉吧。” “死人的东西,确实该丢掉。”牧冷禾接过戒指,掂了掂重量,突然扬手一抛。 银光划破夜色,没入黑沉沉的海浪里,连水花都看不见。 “我今晚不想回去。”秦灼望着海面说。 “那我陪你。” 秦灼忽然笑了:“放心,我不会跳海。你今天够累了,真的……很谢谢你。” “这个点回去会吵醒以微。就在这儿陪你吹风,挺好。” 夜风渐凉,牧冷禾瞥见秦灼单薄的衬衫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去车里吧。” 车内暖气徐徐升起,两人放平座椅。透过全景天窗,墨色夜幕上缀着几粒疏星,忽明忽暗地闪烁。 “以前,”秦灼突然开口,“阿婉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我居然真的对着星空说过话。” 秦灼忽然坐起身,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给。”她将右耳的耳机递过来。 牧冷禾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戴上。舒缓的钢琴前奏缓缓流入耳膜,海浪声成了天然的背景音。 “今晚别想了。”牧冷禾望着天窗外的星空,“交给明天。” 秦灼“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耳机里正放到副歌部分,女声温柔地唱着关于释怀与重生的歌词。 当歌曲循环到第三遍时,牧冷禾侧头看去,发现秦灼已经睡着了。 月光透过天窗洒在她脸上,将那些平日里锋利的轮廓都柔化了。牧冷禾轻轻摘下自己的耳机,小心地关掉了音乐。 …… 秦灼在混沌的睡意中又一次被惊醒。陈尔婉含泪说“不爱了”的画面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神经。她猛地睁开眼,却对上了牧冷禾沉静的侧脸。 月光透过天窗,在那张脸上镀了层冷釉。牧冷禾连睡觉都保持着挺拔的姿势,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事能打破她的从容。 秦灼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外套。那是牧冷禾不知什么时候给她披上的,还带着淡淡的柑橘香。她突然有些嫉妒这份永远游刃有余的镇定,就像嫉妒海边的礁石,永远不为浪潮所动。 “醒了?”牧冷禾问。 “嗯,该回去了。你今天休息吧,这些事我自己……” “这件事也和我有关。” 秦灼怔了怔,酒店房间里牧冷禾挡在她面前的画面突然浮现。 “好。”秦灼终于妥协,“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 车子在别墅前停稳,秦灼盯着大门迟迟没有动作。 “我去。”牧冷禾推门下车。 再出来时,陈尔婉牵着儿子跟在她身后。看到秦灼刻意别开的脸,陈尔婉默默坐进了后排。 牧冷禾将早餐袋递过去:“吃点吧。” 陈尔婉摇摇头:“我不饿,谢谢。” “孩子总该饿了。”牧冷禾把袋子又往前送了送。 陈尔婉看了眼怀中揉着眼睛的儿子,终于接过袋子。
第20章 医院门口,鱼以微正焦急地踱步。看到熟悉的车驶来,她快步迎上前。 “你去哪了?连个消息都不——” 她的质问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车后排的陈尔婉和孩子身上,又转向驾驶座上面色苍白的秦灼。 刘警官掐灭烟头走过来:“人都到齐了?那就进去吧。” 陈尔婉母子在刘警官的陪同下前进去做伤情鉴定,秦灼则留在副驾驶没有下车。鱼以微悄悄将牧冷禾拉到一边。 “她们怎么了?秦灼怎么不陪着进去?闹矛盾了?” 牧冷禾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少打听这些。” “不说算了,等会儿幼幼来问完秦灼,我再去问她。”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你在这儿等游幼,我先进去看看。” 牧冷禾说完,转身走进医院。鱼以微叹了口气,没过多久,游幼匆匆赶来,她刚走近,鱼以微就立刻站起身,目光紧跟着她,看着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微微,我还蒙在鼓里。”游幼坐进车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灼望着医院大门:“还没想好。” “你该不会真要收留她们母子吧?当年她离开的原因,你弄清楚了?” “嗯,”秦灼点点头,“都明白了。” 游幼看着秦灼失神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那个真相,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只要你不会后悔就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秦灼,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和七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她以为陈尔婉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她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自己。 她想,如果她再强大一点,舅舅就不会对阿婉下手。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多么可笑。原来她最信任的人,才是算计她最深的人。 现在她的身边不再空荡。牧冷禾的沉稳可靠,游幼的直率真诚,就连总爱八卦的鱼以微,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陪伴着她。 这些羁绊像一张网,接住了她不断下坠的人生。 秦灼望着医院明亮的玻璃门,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女孩了。有人会为她担心,有人会为她出头,有人会默默守在她身后。 “谢谢。” 游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矫情什么,走了,去看看她们检查完了没有。” 牧冷禾正站在检查室门口,一抬头,发现秦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另一端。 “以微她们呢?”牧冷禾问。 “我让她们先回去了。”秦灼走近,“这些事还难不倒我。如果我真那么容易被击垮,就不会是现在的秦灼了。” “你恨她吗?” 秦灼对陈尔婉的感情,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厘清。 恨吗?或许有的。恨她当年用最残忍的方式离开,恨她让自己在漫长的七年里活在一个虚构的悲剧中,更恨她如今带着别人的孩子出现,将那些隐秘的伤口重新撕开。 但更多的,或许是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该恨,却还是会在陈尔婉抱着孩子时下意识放轻语气,恨自己看到对方手腕淤青时心头闪过的刺痛,更恨那个在码头差点崩溃的、不够决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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