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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啊,我同意不算什么。”姥爷语气缓了缓,“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做主,还有她姥姥、舅舅、舅妈。” 那三位不似姥爷这般开明,也不像他一样真心疼惜秦灼。 “我今年都八十多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最放不下的是灼灼,最对不起的……也是灼灼。” 他看向牧冷禾:“姥爷不求你在事业上帮她多少,只希望你能照顾她,在她难的时候站在她身后……别让她一个人。” 秦灼上前抱住姥爷,眼眶泛红:“爷爷您别瞎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会亲眼看到我幸福的。” “姥爷,您放心,”牧冷禾握住秦灼的手,“只要我在一天,绝不会让灼灼独自扛任何事。工作也好,生活也罢,我会陪着她,护着她,站在她身后。这是我给您的承诺。” 姥爷连连点头,“好,好,有小牧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陪我这个老头子干坐着了。”姥爷笑着摆摆手,“灼灼,你作为主人得去陪陪客人,看看朋友们缺不缺什么。” “知道了爷爷,您回房休息吧。” 牧冷禾向姥爷颔首致意,随后跟着秦灼步上二楼。 刚到转角,秦灼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要是敢骗我,我肯定饶不了你。” “不会的,小团子~” “还叫!”她伸手掐牧冷禾手臂,“没完了是吧?牧冷禾你再叫一声,今晚就睡地板!” 楼上传来秦烨熠喋喋不休的声音,接着便见周予菁快步走来,身后紧跟着秦烨熠。 “予菁,你喜欢吃什么啊?我叫厨师去准备,你告诉我呗!”他一路追问。 一向注重礼仪的周予菁,此刻脸上也透出几分不耐,显然被缠得有些恼了。 “你是没事可做吗?”秦灼上前一步拦住他,“总跟在人后面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而已,又没做坏事……”秦烨熠嘟囔。 “你要是再这么纠缠,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被烦到直接走人,这年你也别想过踏实了。” “我……那我下去看看厨房菜做好了没!”秦烨熠抓了抓头发,转身匆匆下楼,“一会儿叫你们吃饭!” 见他走远,秦灼对周予菁歉然道:“不好意思啊予菁,让你受累了。” “没事的,灼姐。” 李助理也从楼上下来,长舒一口气:“天啊,他简直像唐僧念经……怎么这么能说啊!” 周予菁无奈地笑了笑:“再念下去,我怕是真要借个紧箍咒戴上了。” 秦灼也被逗乐,拍拍她的肩:“辛苦了,今晚让你多吃两个我亲手包的饺子,算我的赔罪。” 李助理凑过来:“那我呢?我可也听了好一阵经呢!” “都有都有,”秦灼弯起眼睛,“管够。” 牧冷禾咳一声,幽幽补充:“李助理,听清楚,是秦总亲手包的。” “那……会不会直接吃进医院啊?秦总,我来年还得跟您干活呢,我惜命!让牧翻译先吃!她联合国都闯过,肯定扛得住!” “我其实不爱吃饺子。”牧冷禾说。 “怎么?我包的饺子有毒?” “不敢不敢!秦总手艺惊天动地……只是我怕我凡人体质,无福消受啊!” 毕竟秦灼平时连煮面都能糊锅,包饺子这种高难度操作,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进门前,牧冷禾望着阁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灼灼,衣服脱了再睡。”她对躺在床上的人说。 “你来帮我脱~”秦灼懒洋洋地伸手。 “你们家……为什么三楼不住人?” “三楼是放杂物的,而且一二楼房间够用了。”秦灼翻了个身,“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牧冷禾走到床边,俯身轻拉她外套拉链,“起来,帮你脱衣服。” “好~”秦灼笑着坐起身,任由她动作。 夜深了。秦灼从不拉窗帘,月光毫无阻拦地泼洒进来,晃得牧冷禾难以入眠。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声猫叫,凄厉绵长,像爪子在心口反复抓挠。 牧冷禾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树影摇晃,却看不见猫的踪迹。 牧冷禾心头一紧。楼上明明没人住,怎么会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整个三楼空置,却堆满杂物?阁楼积灰无人打扫?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她直觉阁楼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从屋内上三楼再进阁楼太容易惊动他人。 牧冷禾决定从外面攀爬。可以从一楼的阳台起步,借力旁边的排水管爬上二楼,再顺着外墙的窄沿攀上三楼。 她爬上三楼阳台时,一只黑猫猛地从暗处窜出,嘶叫一声,蹬着栏杆飞速逃开。牧冷禾被惊得向后一仰,险些摔下去,慌忙扶住阳台边缘才稳住身形。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屋内。房间里只有一张旧床和空衣柜,别无他物。窗户半开着,想必是野猫溜进来弄出的声响。 牧冷禾松了口气,可好奇心仍未消散。她仰头望向阁楼,抓住一根老旧木杆,手臂发力向上攀去,脚下几乎没有落脚点,全凭臂力悬空而上。 牧冷禾咬紧牙关,手臂青筋微凸,一寸寸向上挪动。 牧冷禾终于攀上斜顶阁楼,脚下瓦片轻响。她小心靠近那扇半开的天窗,俯身向下望去。 阁楼深处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柱像被黑暗吞噬,照不见底。几只黑猫蜷在屋顶四周,发出低沉的嘶叫,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幸好天窗下方悬着一架旧梯子。牧冷禾定了定神,一步步踩下去。 阁楼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她落脚处堆满一摞摞旧书,纸张泛黄,封面字迹模糊,像是被阳光长久灼晒过。 牧冷禾蹲下身,随手翻开一本。书页间满是科技图解与公式笔记,似乎都是些陈旧的技术文献。 她跨过书堆,向深处走去。两侧渐渐出现许多旧娃娃,其中一个格外眼熟,牧冷禾认出,那正是秦灼小时候在照片里抱着的布偶。 再往里走,斜顶上悬着一张泛黄照片:一个女人戴着眼镜,怀里抱着两三岁的孩子。那女人的眉眼与秦灼有五分相似。 牧冷禾心想,这大概就是秦灼的母亲。 可为什么照片会被藏在这阁楼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偌大的阁楼仅靠一扇小窗透进微光,阴影几乎吞没了她的脚步声。 牧冷禾走到尽头,眼前竟出现一扇门,没有把手,表面光滑得异常。 若是古时防人发现的暗门,本不该如此显眼,更不会有明显门形。可这扇门不仅无把手,还与周围墙壁质感迥异,一眼便能察觉异样。 门后究竟藏着什么?牧冷禾轻触门板,寒意顺着指节蔓延。 牧冷禾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旋转。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陈旧的灰尘气息。 门内漆黑如墨,手电光勉强照出脚下。 墙壁覆盖着某种哑光的隔热材质,吞没了所有回声。她小心迈入,光束向下探路,每步都踏在死寂之中。 待站稳后,她将光柱缓缓上移。 猛地照见一张巨大的遗像! 黑白相框中,秦灼的母亲正凝视着她。面容年轻得异常,嘴角似笑非笑,瞳孔在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 照片四周缠绕着干枯的花枝,像苍白的手指扼住相框。 寒意窜上脊背。 这里根本不是储藏室 是一座藏在阁楼深处的密葬。 牧冷禾惊得向后猛退,却冷不防撞上一张矮桌!她下意识伸手扶住。 掌心触及冰冷光滑的木质表面,低头一看,手中正死死按着一个漆黑的骨灰盒! 盒盖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正中是一张小小的瓷片肖像。 那女子眉眼温婉,与遗像中的面容一模一样。 骨灰盒旁斜放着一张照片。 与秦灼卧室里那张童年照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 照片中幼年秦灼的脸上,被人用猩红的笔狠狠画了一个巨大的“×”,颜料浓重如血,笔触狰狞,几乎撕裂了相纸。 牧冷禾倒吸一口冷气,转身狂奔! 她再也顾不得声响,踉跄着冲过书堆和娃娃,直扑向天窗下的梯子! 手脚并用地攀上梯子,近乎跌撞地爬出阁楼。 夜风猛地灌入鼻腔,她回头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有什么正从阴影中凝视而来。 她瘫倒在冰凉的瓦片上,双腿发软,胸腔剧烈起伏。 直到此刻,肌肤触到风,眼底映进星光,她才终于从阁楼里那片粘稠的黑暗中抽离,找回一丝活着的实感。 怪不得阁楼常年封闭……原来里面藏着一座密葬的灵堂、冰凉的骨灰盒,还有那张被血红色狂叉划破的照片。 究竟是谁恨她至此? 为什么这一切被埋藏在家族的老宅深处? 秦灼知道吗? 无数疑问像藤蔓绞紧心脏。 牧冷禾回到卧室。秦灼仍沉睡着,呼吸平稳,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躺回床上,却睁眼直到天明。 月光渐褪,日光爬上窗棂,,阁楼里的画面仍在脑中反复浮现。 遗像、骨灰、血红的叉。 身旁的秦灼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向她。 牧冷禾下意识将人揽紧,秦灼却迷迷糊糊醒转过来。 “怎么醒这么早……?” “我一晚没睡。”牧冷禾低声说,“换了个地方就睡不着……我认床。” 秦灼闭眼吻了吻她的唇:“还认床?我不是在这儿吗?” “几点了?”秦灼翻身捂住眼睛,“太阳这么刺眼……” “八点多了。” “八点了?!”她猛地坐起身,抓起衣服,“你一晚没睡就再躺会儿吧,窗帘拉上,吃饭我叫你。” 牧冷禾掀开被子起身:“睡不着了,一起洗漱吧,顺便叫她们三个起床。” 她无意看到柜子上的相框,想起那张划着血红叉号的旧照。 “灼灼,这张照片能给我吗?你只有这一张?” “想要啊~?”秦灼笑起来,“可就这一张哦!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就送给你啦。”
第57章 “这张照片谁给你拍的?这么可爱。”牧冷禾问。 “我妈妈拍的,可惜现在找不到更多了,不然一定给你看看她样子。姥爷总说,每次看到我,就像又见到我妈妈。” “她一定很美。” “嗯……可惜我记不清了。” 牧冷禾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我的灼灼这么美……妈妈一定不会差的,是吧?” “当然了。”秦灼转过身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拉近,两人的唇温柔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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