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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一抹光亮出现, 又突然晃动了一下,瞬间熄灭,随之替代了脚步声的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操!什么鬼东西?!” 陷入了漆黑的周围让风声更是明显, 呼啸的如厉鬼哀嚎, 让跌坐在地上的人心底莫名犯怵。 他急忙四处摸着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手电筒像是被刚才摔坏了, 光亮闪烁着让本就阴森的四周更是透着恐怖。 他又骂了几声, 在地上猛砸了砸手电筒, 光亮再次闪烁后便恢复了正常, 让他看清了刚才吓到自己的东西。 荒废的居民楼里墙皮掉落很是寻常,但是突然从头顶掉落那一大片还是有些吓人。 被吓到的人顿时黑了脸,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 起身后猛踢向地上那大片掉落的墙皮, 但是却不小心踢到了面前的墙。 虽然这里墙皮掉落是常事, 但是墙还是很结实的。 脚趾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不顾形象地抱着脚在原地跳了好半晌,口中的谩骂难听, 但对着一堵没有生命的墙骂显然也是没有什么用的,这让他更加气愤。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时才继续在居民楼里走,紧紧皱着眉头, 眼底的阴鸷不加掩藏, 他只觉得最近越来越不顺, 急需找一个宣泄口。 一扇爬满锈迹的铁门被钥匙打开,铁门与钥匙碰撞的声音刺耳难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着铁门。 被打开的铁门后,是一条漆黑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往下的楼梯。 潮湿腐臭的气息隐隐弥漫在空气中,打开这道门的梁洋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嫌恶。 漆黑的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梁洋虽然眉头狠狠拧着,但还是走了进去。 无论怎么掩鼻,那股恶臭都无法遮盖,让梁洋的心情更是差到了谷底。 手电筒的光亮在漆黑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光亮扫过这个脏污的地方,最后地上的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那人被饿得瘦可见骨般,身上沾满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让人看不出那是一件原本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只是可以辨认出来,那是一件道袍。 披着道袍的身影在听见脚步声时又蠕动了一下,艰难的扭动像是在地上爬行的一只巨大的虫子,让人泛着恶心。 浑浊的眼睛被手电筒的光亮照得发疼,但他仍旧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梁洋当初请教完道士后,为了以防万一,让人直接把道士打晕关进了地下室里,甚至也没想过留下对方。 听到对方骂自己,梁洋冷笑了声,而后毫不留情地踢了对方一脚。 道士猛然吐出一口血,虚弱的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洋看着奄奄一息的人,眼底的嘲讽更甚。 “还不是为了防止你出去胡说八道,我这还是为了你好。” 听着他无赖的话,道士已经没有力气去辩驳了,只是那双充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梁洋离开了,他并没有看见身后道士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刹那的光线扫过了地上狼狈的身影,灰白的腕间似涌出了血般殷红诡谲。 铁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只有里面溢出的恶臭仍在空气中弥漫着。 别墅里,躺在床上的祁初看得出在她面前的岑念此刻的心不在焉,目光还总是小心翼翼地偷偷看她,眸子里满是自责和愧疚。 岑念对她的愧疚让祁初的心脏猛然停滞了片刻,下意识的,她并不希望那双眼睛里出现这样的情绪,哪怕这些情绪是关于她的。 关于她的…… 祁初思索了片刻,脑海中回忆起阮云给自己发的那些,从中寻找着让岑念变成这样子的原因。 很快,一段细致描写了阮云带着岑念找到道士所谈话的内容出现,祁初从中寻找,便知道了岑念这是因为什么。 想到这,祁初开口的话却是意在引导对方。 “怎么了?” 昏暗中突然听到祁初的声音,岑念被子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不敢再偷看祁初,可心底对对方的自责却蔓延开来,如同密不透风的一张网般,裹得她慌张的不知该怎么面对对方。 岑念张了张口,只觉得得喉头干涩。 祁初耐心地看着她,并不催促,等着岑念开口。 岑念感受到了祁初的注视,咬得下唇毫无血色。 祁初见状,深知岑念的身体状况不好,眼底顿时不知闪过了什么,而后轻声开口安抚对方。 “别咬,说话,告诉我。” 祁初的话很简洁,仅是几个字就好似让岑念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半晌后,岑念才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了你。” 已经不知道听到岑念对自己说了多少次对不起的祁初,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在阮云发给她的调查结果的那份邮件里,祁初自然看到了有关于那个不知名道士说的那些话。 但祁初现在不想关心那些,而是想要纠正岑念对她的自责,对岑念开口,带着几分认真。 “你一开始也是无辜的,对这些根本不知情,但严格来说,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祁初的话,岑念怔愣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祁初,随后犹豫着开口。 “你对不起我?” 祁初“嗯”了声,眼眸微微垂下,让人看不透她眼底的情绪,只听到她开口,语气有些沉。 “这原本是我自己的事情,却把你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了,这的确是我对不起你。” 没想到祁初会觉得这件事是她对不起她,第一次没有把错都推到她的身上,而是将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让岑念很是不知所措。 岑念习惯了道歉,反而对这些无所适从,勉强回过神来后,她的眼眸也微微垂下,小声开口。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一开始也是为了钱才来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祁初听着岑念再一次陷入自责当中,她抬眸看向了岑念,眼底的情绪幽幽,开口。 “你不是为了钱。” 祁初的话音顿了顿,可那句话引得岑念再次看向了她,而后岑念听到她继续开口,只是祁初继续说出的话的话她猛然怔住。 “你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昏暗的房间里,借着月光岑念也无法看到对方眼底的情绪,但岑念好似知道,对方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的是她的身影。 那般看着她,像是已经将她彻底看透,让她无所遁形。 祁初刚才的的话太认真,也太笃定,让岑念一时无措,想要避开对方的目光藏起来,可又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 岑念不知道自己看了对方多久,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怎么看她的,直到她的眼眶泛着热意,她感觉到了湿润,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可脑海中仍旧回响着对方刚才的那句话。 【你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 岑念开口低喃,语气难辨,又好似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隐约想起了自己当初最接近死亡的那时候,感受不到的呼吸,逐渐停滞跳动的心脏,以及那份即将解脱的雀跃。 雀跃…… 她竟觉得死亡是值得雀跃的,也不惧怕死亡。 这时候的岑念才模模糊糊的记起来,自己其实不想活,也根本不在乎钱。 这么久以来,她努力打工,催眠自己是一个爱钱的人,但那也只是在催眠自己再活一天,再活一天。 如今深埋心底的真相被祁初一语道破,岑念并没有觉得慌张,反而心里越来越难受,让她逐渐难以呼吸。 见岑念的情绪不对,祁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示意对方过来。 岑念犹豫了一下,可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实在让她安心,最后还是裹着被子挪到了对方怀里。 祁初像是哄孩子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怀里的背,和之前一样开口安抚。 等岑念的情绪稳定了,她这才想起了什么,犹豫着对祁初开口。 “梁洋做这些是为了拿到你的公司,那你的公司……” 祁初的手抚上了岑念的后脑,发丝穿过指缝,让对方的头埋在自己胸口,确定对方看不见自己眼底的情绪后,才冷声开口。 “他得不到。” 语气多了一丝寒意,却也笃定。 岑念在祁初的怀里动了动,想要挣出来,但是祁初抱得却很紧。 岑念放弃后,紧接着便听到了祁初再一次开口。 “那人和我妈妈离婚后,梁洋连个私生子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畜生。” 岑念闷声应了声,祁初这时扯开了话题。 “在外面还习惯吗?阮云有欺负你吗?” 岑念微微摇头,开口的声音仍旧有些闷。 “没有,就是……” 岑念的话音停顿,像是迟疑。 “就是好的太过了,我不太习惯。” 她总觉得这些不真实,就连祁初现在对她的态度,她也怕有一天是她的自作多情。 祁初想起了岑念的那份资料,心里一阵抽痛,叹息后开口。 “习惯一下吧,我以后会关心你。” 岑念听到后有些受宠若惊,身子猛然僵了僵,最后缓缓摇头,开口拒绝。 “不用。” 祁初没有回答岑念,沉静的目光看着对方。 月光倾泻,清冷却柔和,岑念始终被祁初抱在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岑念的神经松懈,却莫名涌上委屈,极力的控制让它越发控制不住,低低地抽噎着。 听到的祁初抿直了唇,知道这时候自己再开口安慰,对方只会越哭越凶,便没有再开口。 岑念本身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睡,哭了没多久便沉沉睡过去。 祁初听着岑念平稳下来的呼吸声,确定对方这时已经睡着。 她抬手,抚平了岑念蹙着的眉头。 目光看向窗外,外面晨曦洒落进来。 岑念没有再被噩梦惊醒,祁初也仍旧陪着对方。 直到她听见手机响了声,她寻声看去,是向宜为了以防万一而给岑念发来的消息,询问今天是否需要送饭过来。 祁初回了对方说不要,但即使只是一段文字,那边的向宜也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岑念发的。 可向宜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好”。 祁初想了片刻,便转而给阮云发去信息,让对方安排一下给岑念醒来后吃的饭菜。 这时候还在隔壁市的精神病院的阮云看到信息,沉默了一瞬,但想到祁初给自己开的工资,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面前的院长神色有些惶恐,见阮云的脸色沉了沉,把手上的资料递过去的手瞬间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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