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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与沈知书肩并肩站着,胳膊相贴,度化过程中未出一言,直到这会儿才轻声开始交谈。 “这姑娘是可塑之才。”沈知书道,“看举止,倒像是你那一派。” 往生门内也分好几种派系,一种是符咒,一种是阵法,再便是结印,此外还有各种杂修。 姜虞不置可否,冲山头抬了一下脑袋:“咱们过去瞅瞅。” 姑娘似乎精疲力尽,没有即刻下山,而是靠着不远处的树干坐了下来。 沈知书与姜虞走至近前时,姑娘正掏出随身携带的水葫芦喝水。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而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阁下这是何表情?”沈知书笑道。 “沈将军!”姑娘惊叫,又转向姜虞,嘴一张,“祖师奶。” 沈知书、姜虞:? 姜虞挑眉道:“阁下是往生门中人?” “您竟然真是祖师奶!学生正是往生门中人!往生门无人不认得您!”姑娘赶忙站起身,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您的画像正挂在安息堂,相传往生门仅出了您一位上仙,只是死在了万万年前的仙门大战里——不对啊,您竟然没死!不是,我不是盼您死的意思,我就是……” 姑娘的舌头险些打结,沈知书笑着拍拍她的肩:“慢些说,不必惊慌。” 姑娘眨巴眨巴眼:“我就知道祖师奶神通广大,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的!” 姜虞淡声道:“可惜没能如你愿,确实已逝。” “果真?”姑娘原地转了一圈,又狠命掐了一把大腿,“那我现如今是累出幻觉了?” “便当是幻觉吧。”姜虞道。 姑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嘟囔道:“看来近些时日应当好好歇歇了……” 姜虞挑眉问:“你上月度化了多少个?” “多倒是不多,也仅一百余个,同门师姐有度化三百个的呢。” 她说着,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既然是幻觉,那冒犯一些想来也无妨——祖师奶生得这样好,真想摸摸她的脑袋……” 沈知书、姜虞:…… 沈知书与姜虞当机立断走了。 结果两人回房后,又听见兰苕与红梨在拌嘴。 说辞仍旧与中午一模一样。 沈知书与姜虞对视一眼,俱点了点头。 于是沈知书上前一步,刻意沉下脸,语气不虞:“怎么又吵?一天吵到晚像不像样?红梨,你将白日里赏的那银锭还回来。” 戛然而止的兰苕与红梨:???将军怎么变了??? 红梨结结巴巴:“银锭花、花了。” “鬼扯呢。”沈知书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山沟沟里头,你上哪儿花银子?” 然后她的背便被姜虞拍了一把。 沈知书咳了两声,收回笑,正色道:“这回便罢了,下回再不许吵了,有何事说与我和殿下,我俩来定夺。” 兰苕与红梨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是”。 沈知书挑眉道:“听着没有?” 兰苕与红梨拖着嗓子道:“听着了——” 沈知书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乖宝宝。” 她说着,解了荷包,从里头掏出两个小金锞子,往前一递:“听话便有赏。” 兰苕与红梨瞪大了眼,振臂高呼万岁,被沈知书以“吵”为由打发去了偏房。 沈知书与姜虞则紧随其后,再度溜去墙角偷听—— 红梨:“你这主意好,咱们果然又得了赏钱。” 兰苕:“那可不?我早说倘或我们再吵,将军与殿下大约会不虞,保不齐会对我们发作。只要我们表现得委屈一点,她们便会心软,赏钱这不就又来了?” 沈知书、姜虞:……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超级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专栏里的那本预收《病美人她两万岁里》,主角就是往生门的,感兴趣的宝们可以收一下~不过是现代背景
第105章 所愿 所愿:你衣摆未沾风雪,神色一如往昔。就好似你从来未曾走远。 沈宅又进了一位姨娘。 沈知书这回歹了个正着。但姨娘过门时没穿喜服没抬大轿,她还以为是上门拜访沈寒潭的哪路官员。 两人在大门前相遇。 沈知书比了个“请”示意对方先行,她站在门边,身子被墙挡得严严实实。于是院子里的何夫人便没看着她,待那姨娘进门口,拍着姨娘的手道:“从今后只当这是自己家,缺什么短什么与我说便是。” 沈知书:?? ……这人什么来头,竟让何夫人“谄媚”至此?难不成是个大官? 不对啊,朝廷的大官她都见过,也没见有这号人。 便听那女子娇声开口:“谢过夫人。奴家无以为报,来世与夫人并尚书大人当牛做马。夫人且不必费心于我,方才在外头见着了沈小将军,此刻她还未进来,想来在外边等急了。” 何夫人的声音登时高了八度:“书儿来了?????” ……没想到何娘竟如此想念自己! 沈知书感动得热泪盈眶,赶忙跑进来:“娘,我来了!” 何夫人瞥她一眼,蹙眉道:“你不好好与殿下待着,跑来做什么?” 沈知书:……?这是被嫌弃了? 沈知书心情大起大落,远远瞥见一群姨娘们蹲在假山旁边探头探脑。 呜呜,还是姨娘们好,从来不会嫌弃自己。 沈知书这么想着,信步往那边走。便见十位姨娘们跟拔萝卜似的全都蹭地站了起来,冲着自己飞速招手。 沈知书由散步改为了小跑,来至假山旁边,便听见九姨娘正同十姨娘唠嗑。 九姨娘:“咱们又有姐妹进来了。” 十姨娘:“是啊,真好,府内又可以热闹一些了。” 沈知书:?什么叫“姐妹”???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遂指着院子中间与何夫人攀谈的姑娘,不可思议地问:“她是十一姨娘?” 大姨娘抬头看天:“那什么,不是,是二姨娘老家来串门的亲戚。是吧二妹。” 二姨娘:啊?我吗? 二姨娘硬着头皮说“是”,又道:“她们家穷得揭不开锅,本要将她卖与一方豪绅。何夫人听见了,便说让她来这儿,横竖是添副碗筷的事。她也不白吃白住,沈宅有书铺的生意,只要闲时抄书便是。” 这段话听着挺真心实意。 沈知书姑且信了。 那边何夫人与二姨娘的“亲戚”结束了攀谈,两人一同往假山的方向走来。 姨娘们登时迎上去,大姨娘拽了一把沈知书的袖子,抢先一步开了口:“我们与书儿介绍过了,二妹的妹妹只管在这里安心住着。” 却见何夫人抿了一下唇,温声道:“我思来想去,书儿也大了,现也已成家,有些事不必瞒着她。” “这是何意?”大姨娘讶异道,“与书儿实话实说么?” “罢了。”何夫人欲言又止,终道,“待寒潭回来,一家人坐一块儿,好好聊聊这事。” 因着这句话,沈知书一上午抓心挠腮。 这一上午府内还挺忙——后院栽树,姨娘们亲自上阵摆弄花草。 何夫人则外出照看生意,临走时问沈知书道:“殿下呢?何不请她午时来府里吃顿便饭?” 沈知书遂唤来红梨:“你去宫里递信儿,让殿下午时来沈宅。” 于是午时时分,沈宅热闹非凡,十五人齐齐整整在圆桌边围坐。 沈知书替姜虞夹了一块排骨,转头向沈寒潭笑道:“尚书大人,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一情况?” 沈寒潭扶额静了静,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罢了,同她说罢。” 大姨娘于是道:“二十年前,我们村穷得揭不开锅,许多人都靠卖孩子为生。书儿你也知,倘若并非平婚,娶方是要与嫁方一笔不菲的聘礼的。那时我十七,双亲早死,是姑姑将我拉扯大。说是拉扯,其实就是与我口饭吃,然后让我下地做活。” “我手脚麻利,又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于是姑姑并姐姐们对我脸色还成,直到那一年。” “那一年大旱,颗粒无收,许多人家都吃不起饭。我生得还行,恰逢镇上豪绅想讨几房小妾,我姑姑一家便商量将我嫁过去。” “我本想着,去便去罢,也算报答姑姑一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横竖我对自己的下半辈子也无甚打算——却听说嫁过去的两房小妾都接连暴毙了。后来打听了才知,那豪绅暴虐成性,外头受了气,背着人便关起门来打老婆,相传她府内专门辟了一间刑房,以虐人为乐。” “我便求姑姑不要将我卖去,我什么都能做,姑姑们却不肯,说你不过去我们便没饭吃,牺牲你一个成全一大家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后来……” 后来沈寒潭恰至那处做官,大姨娘一咬牙扑了上去。沈寒潭闻得因果,当即言明要将大姨娘娶回去,并予了丰厚的聘礼,姑姑一家方善罢甘休。自此大姨娘便来了沈宅,帮着料理后院,经营沈家生意。 “所以我与你沈娘完完全全没有妻妻之实,尚书大人也曾说,倘或我们有了心仪人家,便放我们出去的。然我们姐妹商议定了,一个不走,替沈家当牛做马。” 沈知书:……这牛马的水分有点足。 大姨娘末了感慨:“沈尚书并何夫人是真真心善之人。尚书时常说,天下穷苦之人太多,一个个救救不过来,只能先解眼前困苦,而后积极理政,令南安国蒸蒸日上,大庇天下寒士。” 沈寒潭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被夸得有点脸红,咳了一声,向沈知书道:“所以书儿,她们名为姨娘,实则乃自由之身。书儿今后或可不叫姨娘,改叫姐姐也无可厚非。” “罢了罢了,这么些年都喊习惯了,不改也无妨。”大姨娘笑着说,“自我过来这边,二位夫人们从未与我们红过脸,反将我们养成了肆意大方、无所畏惧的性子,我真不知如何言谢。” 沈知书点点头,有些纳罕:“这究竟也并非奇事,也没什么不可启齿,为何直到现在才与我说?” “你此前还小,怕影响你的婚恋观。”何夫人温声说,“现如今你与殿下恩爱异常,后宅安宁,我与寒潭方决定告之与你。今后要对姨娘们更敬重些,算起来她们并非沈家人,而是客居沈宅,也帮着料理沈府生意。自她们来了,产业扩大了一倍不止,你千万别觉得她们一天天吃吃喝喝没事干,实则常在外奔波忙碌。” 沈知书朗声道“知晓了”,与姨娘们一人敬了一杯酒。 姨娘们高兴得无可不可,哄着十一姨娘喝了半坛子。十一姨娘吃完午饭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就差没当场醉倒在饭桌上。 - 自从向沈知书言明身世后,十一位姨娘倒是收敛了些,不像从前那般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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