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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您有什么事？”习惯的话语脱口而出，杜岚转过头看清对面几个人的面孔时敛起笑容。 “呦，这哪阵风把您贺大老板请来我们小店了。”杜岚甩甩手中的账本赶去灰尘，台子上明显干净得很，可她依旧是一脸嫌弃样。 贺子潘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见四周无人，凑上前向门口指了指后说：“杜老板，您看，我们的店搬走了。” 听闻此言，杜岚一挑眉抬眼向门外望去，对面的人倒也没说谎，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笔，抱起手臂示意他继续说。 “杜岚姐，我这手里的资金刚刚周转开，一拿到钱，我就立马让我那没脸的侄子搬走了。” “都怪这年轻人太心急，我把他踢到其它地方锻炼去了。但您看，我一解决完就马上来了，我们继续合作，后续赚的钱按照比例分，怎么样？” “更何况，咱家两个孩子之前那么要好呢，小孩子们之间只是一些小矛盾，很好解决的，您说是吧。” 杜岚点点头，审视的眼神逐渐染上一层笑意，“那是自然，贺子潘，里面老位置有请吧。” 贺子潘跟着上前，转身进入后厨找到正忙活的范琛。 范琛一见到他正要说什么，立马被走来的杜岚笑着按下肩膀。 “贺子潘许久没来了，还不安排上他之前最喜欢的，一会儿你不得陪他喝点。” 范琛低头听杜岚说完，甩甩手上的水珠，挤着笑容说：“那是自然，贺老弟，请吧。” 几个人在包间喝得尽兴，大厅却闹哄哄个不停，范琛不放心晃悠悠地出来。 穿过走廊来到大厅，一眼就看见外面就剩下两桌客人，靠近门口的一桌几个大高个围着另一桌的人耳红脖子粗地在争吵。 其中一个人拿起酒瓶就要砸向对面，杜岚伸手抓住作案者手腕一扭，立刻装作受伤的样子，瓶子碎了满地，倒是也砸醒了这些人的醉意。 两边的气势一下子被灭了，本是口舌之争，加上旁边的家属都在劝解便都齐刷刷地后退。 可在范琛眼里可不是这样了，只见他借着酒意大步上前，而贺子潘发现情况不对，也跟了过来。 所幸阻拦劝解的人数碾压过气冲冲动手的人数，只是争吵了几句，便一哄而散了。 杜岚给两桌客人免单才送走了所有客人，期间，她不时地看手机，扭头看见范琛抬头，不解地说：“不是，我都拦下来了，你还能过来找事？” “贺子潘，是不是你干的？”范琛愤怒地盯着悠闲坐在角落的贺子潘，质问道。 “范哥，天地良心哈，这次可真不是我，我看就是都误会了。”贺子潘举起双手皱着眉饱含冤屈说。 此时电话响起，杜岚急忙走出门口，接起电话： “喂，小灵。”她笑着说。 “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今天结束的早。你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买点……” 杜岚和范亦灵通过手机交谈的声音越发遥远，贺子潘站起身，看了一圈说：“得了，收拾收拾关门大吉呗。” “你才关门大吉！”范琛一巴掌拍在贺子潘后背上。 “我的意思是今天咱该关门了！”贺子潘急忙跑到另一边躲避。 …… “你们怎么回事？”办公室里一群人站着默不作声，邢槿的脸上满是严肃，厉声问道。 刚刚在袁主任的制止下，整个五楼都恢复了安静，但邢槿正好走到25班前窗，发现了25班后排已经熄火的争执。 邢槿默不作声地从后门进入，环视一圈，挥挥手示意跟着她走。 于是相关人员都跟上了，来到了主任办公室，这里此刻只有她们几个人。 范亦灵顶着鼻子上贴的创口贴，一五一十地跟邢槿说明。 “我看看，范亦灵的鼻子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贺韶华有没有受伤？剩下的人呢？” 见大家纷纷摇头，邢槿的表情才算缓和一些。 “有没有找过班主任说明情况？”邢槿问。 “找了要求换座位，说这不算理由。”贺韶华说。 “明天回家了都问清楚自己的家长发生什么了，以后再也不能还没摸清状况呢就先吵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动手总是不对的。” “下周一让你们的家长过来，贺韶华是住校生，要是这星期不回家，给自己家长打电话说。好了，周末还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都快回去吧，以后都不能这样了。” 听邢槿说完后，同学们纷纷向着门口走去。 杨盛意在办公室门口急得来回踱步，还好只是几分钟，一群人便相继出来了，她急忙走上前。 “邢老师好。”见邢老师和陈欣苏最后出来，杨盛意跟她打了个招呼，侧过头没有发现别的老师。 “小杨啊，好好劝劝朋友们。” “好的老师。”说完后，看了眼邢老师和陈欣苏离开的背影，杨盛意来到人群中。 见每个人都保持沉默，杨盛意拍了拍崔璨，向她指了指贺韶华。 崔璨点点头，拉上贺韶华的手转身回寝室了。 随后杨盛意又拉着鼻子上贴着一个创口贴的范亦灵的手向另一侧走，轻声哄着说：“走了，我们先打电话问问。” 夏霖抓住黎杉的手，带着黎杉略微一瘸一拐地跟上。 “黎杉，你哪里受伤了，没事吧。”葛睿回头瞧见黎杉的动作，不放心地问。 “没事的，”黎杉指了指自己的右大腿上侧，“就是走路用力的时候有点痛，过两天就好点了，别跟她们说了。” 此时，几个人走到校门口，大家纷纷散开。葛睿向黎杉点点头，转身跑向车棚，这次只剩她一个人回家了。 黎杉回头，发现夏霖一直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皱眉盯着地面。 “你怎么回家？”在对面人进一步问她的伤情之前，黎杉先发制人地明知故问。 “阿姨让我跟你一起回家。”忽略了那是否只是黎杉的借口，夏霖回答。 想起来那天在超市自己对胡年玲说的话，黎杉笑笑，一瘸一拐地靠近夏霖，伸出右手说： “那我们回家吧。” 到了三号楼楼下，黎杉挥挥手和夏霖告别，转身向着二单元门口走。 见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夏霖赶忙上前扶住她，说：“我送你上去吧。” 送完黎杉向下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高中生，夏霖潜意识瞅了一眼，想起来徐元还在等她，加快脚步跑回家。 黎杉此时正坐在客厅吃胡年玲给切好的苹果，拿了一半苹果喂给小森林，转头看胡年玲在书桌那边盯着电脑忙个不停，便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回来了。”门被打开，是黎宇回来了。 黎杉循声望去，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手中的叉子不知不觉地掉落在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小杉，你黎天哥来了。这个周末他先住在咱们家里。”黎宇脱下外套，便去卫生间洗漱了。 一片安静，没有什么寒暄，黎杉沉默地低下头，准备再次拿起叉子。 可下一秒，只见黎天伸手拿过装苹果的盘子，绕过茶几，自觉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拿起另一个叉子开始吃，将黎杉刚刚用过的叉子往桌子上一扔。 看到这一幕，黎杉握紧拳头，转过头来，站起身看到胡年玲出现在她身旁。 胡年玲握住黎杉的手，笑着说：“你不是说作业还没写完吗？先进屋吧。” 黎杉拿起书包进屋关上门反锁，瘸着跳到书桌旁，换上睡裙再往床那边走。 来到床边，她发现床边是几件新的冬季衣服、文具还有很多巧克力。 黎杉拿起一旁洗好的毛衣将头埋进去，闻到妈妈专属的洗衣液味道，一阵阵松木香缓解刚刚的不愉快。 “叮咚。”手机屏幕亮起来，黎杉左侧趴在床上，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对方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头像是一颗蓝色星星，称呼是一个C。 这个人开学以来已经是第七次来加她了，黎杉对陌生人的添加一般都是拒绝，见对面如此坚持，迟疑地按下同意键。 突然，几下敲门声传来，黎杉把手机调成静音后去开门，门外是胡年玲。 胡年玲进来反手把门锁上，坐在床的另一边说：“我给你新买了几件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喜欢，”黎杉回答得很快，感觉这样似乎有些不太诚恳，想了想继续说：“我刚刚一进来就试了，都很喜欢，谢谢妈妈。” 胡年玲的笑容依旧，抬手摸摸黎杉的脑袋，说：“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明天睡醒了以后再去找我，我们去买自行车。” “我和同学一起去吧，你忙完回家多休息休息。”黎杉说。 “好，和谁呀？崔璨吗？” “和夏霖，崔璨的家长不给签同意书，她是住校生周末就不能出来了。” 听到这话，胡年玲垂眼思考片刻，说：“那你回头多给她拿些她爱吃的爱喝的。” “那你休息吧，记得反锁门，小女孩自己的房间还是锁上门好些。”胡年玲低声说，见黎杉点点头，便出去了。 拿出手机，黎杉先在“一生一起走”的群里问：“范亦灵，怎么样呀？” 暂时没人回复，崔璨在学校，杨盛意估计还不能看手机，范亦灵估计还在忙。 于是黎杉打开那个陌生人的信息框，一下子呆住了。 C：你的腿好些了吗？ 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黎杉下床将门反锁，跳回来躺在床上回复。 栗闪闪：你是夏霖吗。 C：加了七次才同意。 栗闪闪：不备注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C：还是很痛的话，拿毛巾冰敷一下，或者睡觉的时候抬高一些也能缓解。 栗闪闪：明天你有空吗？能陪我去买自行车吗？ C：都这样了……还骑自行车？ 栗闪闪：……你去不去。 C：去，十点半见。 休息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快晚上十一点了。 C：晚安。 栗闪闪：周五睡这么早？ C：明天有大事要办。 黎杉感到一阵无语，但是没回复到信息上，她把手机一扔，去卫生间洗漱，想了想还是拿了湿毛巾回来。 然而早上八点，黎杉就被自家客厅的电视机声音吵醒了，她气恼地一下子坐起来。 没成想腿上一阵疼痛，黎杉掀开被子看，发现淤青稍微浅了一些，不动的时候就几乎没有感觉。 门外的热闹声依旧，黎杉想不通黎天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放那么大声的，无语地起床换上衣服。 她随手拿过书包，走向书桌，却发现身后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回头蹲下捡起来。 发现是两块巧克力曲奇饼干，模样跟杨盛意生日那天的蛋糕上的抹茶饼干一样。 拉开白色窗帘，阳光直射进房间，黎杉趴在书桌上，将饼干举起来左右晃，树木形状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来回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吵闹声持续不断，黎杉揉揉脑袋，突然放下笔站起身看向窗外。 只见夏霖骑着辆自行车，车篮里放着猫包，抬头看向黎杉家的窗户，“叮叮叮”摁了几下铃铛。 放下笔，黎杉把作业一股脑全放进书包，猛地站起来，即使感到腿上的疼痛隐隐抗议，也没有放缓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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