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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妈妈的家，也就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夏霖深吸一大口气，强压怒火迅速转身望向夏斌，只见他低下头再次恢复沉默不语的样子。 于是她问道：“你带我回到这里，只是单纯跟着我想照顾我吗？” 没有得到夏斌的回答，夏霖继续说：“显而易见不是的，还是说爷爷奶奶太过强势，你早就不想待在那边了？” “我自己不也赚了很多钱，供得起你吗？还是我缺你什么了？”听了她的话，夏斌简直暴跳如雷，语气强烈地反驳夏霖。 这一动静倒是把邻居也吸引了出来，夏霖回头望向门对面的冯如生，她则是满脸担忧地望向她。 “你非常能挣钱，只是以后再也不许，再也不许拿我妈妈当借口。” 夏霖的语气坚定无比，夏斌一时呆愣在原地。 夏霖拉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离开，略过夏斌和冯如生的挽留，而走到楼梯扶手拐角处，发现徐元正蹲在那里。 她长高了许多，那里再也没办法把她完全遮挡住了。 徐元的眼圈发红，泪水止不住地流，想要像从前一样伸出手拉住夏霖的衣袖，可却是迟迟不敢。 她的泪水滴在怀里的画本上，夏霖看过去，忽视了自己拉着行李箱的手指满是掐痕。 没有对徐元说一句话，夏霖继续向下走，和楼下打开门的张阿姨点点头问好，张阿姨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到了楼下，夏霖远远就看到黎杉牵着小森林，小森林的背上趴着小星星。 看到她拉着行李箱，黎杉不敢置信地走上前来，小星星跳下来跑到她身边喵喵叫，小森林围着行李箱看。 “能不能给叔叔阿姨发个消息问问，夏霖家只有她自己，她很害怕，”夏霖强撑着笑了一声继续说：“想让你陪陪她，你可以去吗？” 没有回答，黎杉将牵引绳放在她的手里，接过行李箱向着十二号楼走。 …… "知道我们家事情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惋惜。"黑夜中一片寂静，夏霖突然说道。 这一晚上，夏霖都表现如常，该吃该喝加上写作业，和小森林小星星玩闹，除了时不时看向那个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此刻，像是意料之中，黎杉侧过头望向她，试图看清对面这个快要十七岁的女孩的难过，却只看到她一脸坦然加上一份置身事外的平静。 每个人藏在心里的伤痛怕是在深夜反反复复咀嚼了上万次，才能若无其事地大方谈论。 黎杉在心里默默想到这点，“嗯。”她轻声回答，示意身旁的人继续说下去。 “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我爸太脆弱，太想不开，没必要的事。”夏霖垂着眼睛继续开口，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确实，他非常脆弱。我妈妈离开后，他一蹶不振。回到这里许久，在我面前，他也是毫不避讳地讲起往事，经常在家动不动就哭。 “姥姥知道之后有些不开心，可我非常理解，哪怕过了再久之后我也依旧能够理解。 “他不是个好父亲，但我看到他就会想起妈妈，这对我来说是非常乐意的，所以我才一直跟着他。 “他不爱我也没关系，他只要爱我妈妈就好了。 “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走不出来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夏霖的声音已然尽是悲伤。 黎杉转过头不再看着夏霖，连呼吸都尽量控制声音，小心地踏入这过于私密的地带，给足讲述人陷入悲伤的空间。 “在时间的安慰下，我的妈妈可以看作是所有人生命中的一段经历。可她对我来说，却是唯一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 夏霖的眼泪不受控制接连落下，不一会儿整张脸上尽是泪水，她抬手用整个手掌快速地擦。 黎杉挪到夏霖身旁，一只手撑起自己，一只手越过床外侧的夏霖去拿床头柜上的纸盒，抽出几张，轻轻地擦拭夏霖满是泪水的脸庞。 “这一年来，我爸的笑容越来越多，我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可内心深处，我的心也在同时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以后我就不能向他提起我妈妈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抑制不住的悲伤蔓延开来，“她快要变成我不能再提起的秘密了。” 昏暗中，她们互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黎杉双手捧着夏霖的脸，放缓语气凑近她讲： “想起妈妈总是哭，时间久了妈妈就淹没在你的泪水中。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夏霖轻微点点头，伸出手将面前的人拉入怀中，脸颊藏进黎杉的怀抱，她沉溺于黎杉身上与自己相似的味道，逐渐感觉到肩膀处的湿润。 不久后，夏霖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眼睛，抱紧黎杉的手也失去力气。 此时在月光下黎杉适应了昏暗，她抬起头，仔细观察夏霖的眼睛。 她想起白天在阳光下，夏霖的眼睛呈现棕褐色。 看到夏霖的上眼皮下眼皮开始打架，黎杉立马伸出手捏住她的鼻子。 感受到自己不能呼吸，夏霖一下惊醒，抓住黎杉的手笑笑。 随后她再次变成犯困的状态，黎杉的手从她的手中逃离，再次去捏她的鼻子。 感到可爱又好笑，夏霖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为什么一直捏我呢？” “不许睡。” “那拜托你陪我聊天吧。” “好啊。” …… 清晨，被轻柔的敲门声唤醒，夏霖迷糊着坐起来，先是盖好黎杉的被子，再放缓动作披上外套走向门口，打开门正是徐元。 看到夏霖，徐元失去了往日在她面前的自在，有些不知所措地拿着手里的东西，紧张地望向她。 夏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这时，小星星从她的腿边钻出去，扑到徐元的腿上。 “进来吧。”夏霖转身离开。 徐元抱起小星星，用脸颊贴近小星星的脸颊，感受到它轻轻回蹭她。 “姐姐，这个盒子是在门口放着的。”徐元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夏霖。 夏霖接过来，拆开包装袋，打开盖子后发现，那块金表正安详地躺在盒子里。 她将金表取出，放在手心细细端详，依旧崭新的金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光芒。 夏霖将手腕处的红绳取下，连同金表一同整齐放置在盒子里。 随后合上盖子，夏霖抬头看，发现徐元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她又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正是徐元上课的时间。 “为什么有了这个就要失去姐姐？”徐元有些想不通，满是痛苦地发问。 侧过头，夏霖不忍心再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看许多年前怎么都得不到答案的自己。 “没有为什么，就凭你用的一切东西都是最好的，就凭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夏霖模仿夏斌的语气说，暗暗回味着曾经熟悉的话语。 “我不学了，我不要再学了，把我之前拥有的都还给我。”听到这话，徐元开始撒泼打滚，用着小孩子的方法。 “徐元……小点声。” 夏霖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愿意看向她，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摇摇头摆脱掉夏斌的影子，尽可能平静地说： “这不是对我的补偿，这更是对你自己的伤害。” “通过伤害自己获得原谅的事情只对父母和爱人……有用，”说完，夏霖整个人一顿，随后又眨眨眼继续说道：“反正在我这里没用。” “更何况你又不欠我什么。” “去上课吧，认真学好你一直以来喜欢的东西，这才是对你自己的负责。” 许久后，夏霖轻声说，站起来转身就要进屋。 “姐姐。” 徐元的声音传来，夏霖停下脚步，但依旧没有转过身去看她。 见状，徐元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下砸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后说： “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吗？” “可以。” ……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付赟走到窗户边，望向楼下那坚持不懈的身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拉来椅子坐在窗边，翻开各种文件，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于是她干脆直接趴在窗台上，用手指勾勒楼下那个小小的人。 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帘随风摇晃，手机屏幕照亮她明媚的五官。 拿过手机，她一条条地翻看各种新消息，在其中的一条停下，是夏霖发来的： “姐姐，我可以先住在你家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 第27章 安全区 “江栩柯。” 听到有人叫自己，江栩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拐角处的曲嘉敏正探头看向自己。 终于等到沈简修和薄延磊他们不再出现在她们面前，曲嘉敏却反而会在吃饭时间提前离开而避开自己，别的时间倒是一如从前。 江栩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此时她还是选择大步走向曲嘉敏身旁，凑近她，语气一如从前般说： “怎么了呢？” 下意识避开江栩柯的靠近，曲嘉敏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垂眼盯向地面，犹豫半天后低声问： “你和钱曦在一起了是吗？” “什么？” 曲嘉敏抬头望向江栩柯的表情，她的惊讶没有掺杂一丝伪装。 思索了一会儿后，江栩柯才反应过来曲嘉敏为什么这样子问，她笑着摇摇头，直直看向她的眼睛说： “没有。” 曲嘉敏感到一丝窃喜，她走上前张口想要说什么，只看到江栩柯转头望向远方似乎是陷入回忆，她平静地说： “无论是捉弄还是拯救都没必要用爱情一概而论。” 曲嘉敏的脚步一顿，只看到江栩柯已经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摆摆手语气轻快对她说： “走吧，你还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了？” 江栩柯下楼时，正好碰上崔璨正在上楼梯，她手里拿着面包和牛奶。 崔璨见到江栩柯笑着对她点点头表示打招呼，江栩柯也随之点点头。 看着江栩柯继续向下走的背影，曲嘉敏连忙点点头跟上她，来到崔璨身侧时停下脚步说： “崔璨，那天也谢谢你帮我。” “不，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 崔璨看向江栩柯，又看向身旁的曲嘉敏，笑笑说。 闻言，曲嘉敏歪歪头有些不理解，看向崔璨，发现她似乎不准备继续解答她的疑惑，随后还是急忙跑着追上前面的江栩柯。 通过扶手的缝隙，崔璨望向她们的背影，看到曲嘉敏手里攥成一团的粉色信纸，笑笑回头，随后整个人陷入回忆。 …… “上个星期过节，不是说好要回家的吗？” 崔棠拎着大包小包，终于在寝室找到崔璨，整个寝室只有她一人，正躺着发呆，周身散落着各种试卷。 见到崔棠出现在自己的寝室，崔璨有些恍惚，赶忙坐起身，她将崔棠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再将床上的东西通通收拾一遍，随后拍拍床边邀请她来坐。 “妈妈，坐这里。” 坐下后，崔棠看向打开门的柜子，发现崔璨的衣服几乎都在那里了，她将果盒从袋子掏出来打开，递给崔璨。 “……是不想见到他对吗？”见她不回答她的问题，崔棠迟疑了片刻，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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