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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黎杉将凳子翻转过来放在桌子上，转眼看崔璨已经在后门等待，她探着头有些不开心。 “上了这个学校，你就不能回家住了。”黎杉走近一脸沮丧，双手拉住崔璨书包上挂着的小兔子左右晃动，转念一想说： “要不你回我家跟我住一个房间吧。” “算了，有人跟自己爸妈都不熟呢，我住进去不是添乱呢。”崔璨握紧小兔子的吊坠顺势拉着黎杉向着楼梯走去。 “再说了，我巴不得不回去。”话音刚落，她们身旁跑过去一个身影，是范亦灵，她回头对她们讲：“我去找杨盛意哦。” “我看贺韶华和陈欣苏都跟你一个宿舍，你跟她们早上一起来呗。还有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讲，我之后在学校外面给你带过来。” 直到到了楼下，崔璨看黎杉仍打算继续说什么，伸出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像黎杉晃小兔子那样晃动她的脑袋。 待黎杉反应过来时，崔璨已经松手跑远了。 于是黎杉拍拍自己的脑袋脑袋试图摆脱眩晕，走向25班的队伍。 走读生们都在楼下排队准备点名，看队伍前面都已两两成队，她习惯性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低头摁了摁右手食指侧边的倒刺，隐约的疼痛感袭来。 不一会儿侧头发现有两个身影往这边跑，是范亦灵和杨盛意。 “我跟我们班的带队组长说了，以后我就在这边排队。”两人蹿过来抱住黎杉，杨盛意笑着说。 黎杉笑笑，随后伸手将范亦灵的书包带整好，听她对杨盛意再次说起了今天晚上的事。 谈笑间，黎杉下意识回头发现有个人在后面站着，正在抬头环视观察高中部这四面围绕的楼，她是夏霖。 “两人一队开始向前走，最好靠近一些，方便我数人数。”带队老师在前面喊，队伍立刻开始向前移动。 余光发现身后的人似乎没有听到，黎杉再次转过身，伸出右手握住了夏霖的左手腕，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前面的两个人往前跑的同时，都伸出手想要拽住黎杉，突然发现后面是两个人。 于是范亦灵拽住身边的人往前，杨盛意趁机回头跟夏霖挥挥手。 到了校门口，杨盛意上了车，打开车窗挥挥手跟仨人告别。 “别忘了带早餐呦！”黎杉见范亦灵急忙跟葛睿一起往放置自行车的车棚那边跑，提醒她道。 “唉，又想起来被班主任轰下来的时候了。”范亦灵捂着脸呜呜呜地跑开。 黎杉被她这个样子逗得哈哈笑，转身向反方向走。 她家离学校还算近，走路差不多十分钟。如果还像之前在奶奶家，骑车到这个学校估计也要四十分钟了。 从小学开始就跟黎杉住得近的崔璨这个时候也只能住校了，又想起崔璨了，黎杉回头看了眼学校，只看到了围栏内教学区一片漆黑，住宿区藏在深处更是连看也看不见。 黎杉只好收回目光，低头观察行人道，一步跨过一格转，尽量不踩到边缘，这是她小学自己上下学的时候喜欢玩的游戏，后来她跟崔璨成为朋友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过两个红绿灯就能到家了。”黎杉在心里默默地想。 马路另一侧，刚刚买完一套尺子的夏霖从小卖部出来，看着不远处黎杉低头前进的身影，夏霖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左手又松开。 眼见对面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夏霖急忙把尺子塞进书包里，追了上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也低头观察人行道的地砖，猜着大致的规律一步一步地跟上去。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没料到碰上了恰好回家的张姨，只听到她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热情地打招呼：“夏霖！” “哎！张阿姨好。”夏霖一个立定转身。 “放学啦。” “是呀，阿姨才回家吗。” “是呀。” 寒暄完，夏霖目送张阿姨拐弯的身影后，转身四处瞅，发现黎杉已经不见踪影了。 夏霖叹了一口气，自己也分不清是庆幸自己没被发现，还是遗憾，遗憾又不知道在遗憾什么。 等到回过神，她继续向前走准备回家，进入小区门，又下意识向右手边瞅了一眼三号楼。 就是这一瞅让夏霖再次转身立定，只见黎杉抱着手臂歪着头站在阴影里。 她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但夏霖感觉自己一下子僵在原地，解释的话在脑子里瞬间组织了几百遍，但每一句自己听起来都像掩饰。 “你也住在这里吗？”黎杉放下手臂走近，开口说出今天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原本她拉着她跟着队伍快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就想跟她说些什么，比如“没想到我们是一个班”或者“好巧，我们又见面了”之类的话。 但出了校门口后，还没等黎杉开口，突然感觉到夏霖捏了捏她的手腕，之后她就立马跑开了。 紧接着黎杉便忙着跟杨盛意、范亦灵和其他同学告别，再之后便再也找不到夏霖的身影了。 “是呀，我家在前面的七号楼。”夏霖的回答打断了黎杉的回忆。 “我家在这里，三号楼。”黎杉向后指了指。 说完，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小森林也在这边吗？” “啊，噢，在的。”一下子没想到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狗狗的名字的，黎杉下意识地回答。 “那天在公园我说那样的话是不对的，对不起，我那天有些情绪，说话没过脑子。” “没关系的。”黎杉看对面人认真道歉的模样，感受到她的诚意随即笑着回应。 “那我回家了哦。”黎杉接着说道，试探着向后退出一步。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脑袋里面乱作一团，黎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回家的，一进家习惯性地先摸摸小森林的头。 随手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后，下意识地把客厅餐厅，还有一个又一个房间的灯打开。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整个屋子除了自己的房间已经是灯火通明的了。 小森林围着她转来转去，她立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打算对这一切不管不顾，转身去门口的柜子里拿牵引绳。 就在她拿起胸背往小森林身上套的时候，小森林撇开头向后退，随后又跑到黎杉的房间门口停下。 “怎么啦，你已经出去玩过了是吗？”往常小森林出去都是很开心的，今天却这么反常，黎杉心想可能是妈妈带着出去过了。 黎杉跟着小森林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正准备伸手按下灯的开关时，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而停下了动作。 那是两串星星灯亮着，一串围绕着床头，一串穿过柜子的两个把手。 不是灯火通明，却尽数驱赶了黑暗。 与此同时的六号楼一单元201。 夏霖打开门回到家，把书包扔在进门旁边的柜子上，再把自己一下子扔在沙发上。 “爸？”她呼喊一声，一如既往无人应答，只有风吹风铃的声音。 一个灯也不开，周身陷入无尽的黑暗，夏霖也没意识到，缓慢眨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 “我们出门忘关灯了吗？”隐隐约约的，黎杉听到黎宇试探着问。 “我们家今天过年了。”胡年玲轻笑一声后说了一句。 听完这段话便失去了意识进入睡眠，恍惚间黎杉又听到妈妈在门外叫她，轻柔又温暖。“小宝？起床了。” 黎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不再是梦而是现实，“哎，我醒了哦。”她立刻回应道。 打开门出去，她发现门口的小板凳上空空的，但外面靠近地面的插孔上都插着一个小夜灯，走廊、客厅、餐厅、哪怕厨房卫生间都有。 关于这种不责备反而纵容的行为，黎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于是贴着墙一点一点挪动，探出头看妈妈，发现她穿着睡衣，短发有些乱糟糟的。正在把巧克力和各种零食一把一把塞进她的书包里，直到她的书包变得鼓鼓的，险些拉不上了她才停手。 胡年玲抬头发现黎杉在偷看她，笑着说：“起来啦，”她把书包一点点拉上，“你昨天说要给崔璨带些零食，我给你从超市拿回来了，拿的很多你们可以分给同学们吃，我记得有小范还有小杨她们。 “对了，还给你拿了一点你最喜欢的这种巧克力。” 黎杉点点头，转过身去卫生间洗漱。 “以后我送你去吧，开车快一点，可以多睡一小会儿。”胡年玲来到卫生间门口说。 “不用啦，我……我有一个同学跟我一个小区还跟我一个班，我们约好顺路一起了。”黎杉一边低头刷牙一边组织语言。 “这么巧，”胡年玲点点头，“她家里有车吗，你们可以一起骑车去上学。” 拿毛巾擦完脸，黎杉说：“我回头问问她。” “新店开业没多长时间，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妈妈多多陪你好吗？” 见黎杉不回应，胡年玲继续说： “昨天我带着小森林早上出门转悠，想着晚上再带着出去一次，结果不愿意跟我出去了，问你爸原来是他偷偷跑回来带它又出去了两回。” 正在穿鞋子的黎杉静静地听着女人温柔的声音，“好的。”她笑着转头对胡年玲讲，胡年玲伸出手捏捏女孩的脸蛋。 “我走了哦。” “路上慢些。” 下到楼梯拐角处，黎杉转身回头看，发现妈妈依旧开着一点门笑着目送她，于是黎杉倒着一点点离开。 出了小区门后，黎杉回头寻找了一圈，又跑到行人道上向前看了一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黎杉立刻甩甩脑袋向前跑去。 开学第一天八点上课，七点半了班里也只有零星几个人。 黎杉路过前门在第一个窗户旁停下，轻轻推开窗户，确认第三排窗户边的这个同学还没来学校。 于是她趴在窗台上，双手捂成喇叭状，对着睡觉的人的耳朵轻声说：“班主任来了！” 趴着的崔璨一下子坐直，表情呆呆的，开始低头翻自己的书包。直到听见黎杉在旁边笑出声，她才一脸无语地抬头。 崔璨起身从前门跑出去，黎杉见状立马侧身向后门退去。 来到最后一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同样趴着呼呼大睡的范亦灵。 崔璨抓住黎杉揪了下她的耳朵，见她伸手投降又指了指范亦灵。 两个人在两侧拿着书扇，风越来越大，范亦灵一下子惊醒：“起风了！” 这回轮到崔璨和黎杉一起笑了，一个弯腰顺手又从桌兜里拿出范亦灵的书包，一左一右一人拿着一个肩带跑远。 “吓我一跳，干坏事的时候最默契了。”范亦灵拍拍自己的脸也追了上去。 几个人来到六楼，正好碰见正在打扫卫生的杨盛意，拉住她一起跑到了靠近21班的连廊，这边几个人的身影被柱子遮挡，不容易被看到。 “小黎杉你书包里面是什么？看起来鼓鼓的。”说罢，可能是觉得光看不过瘾，范亦灵一个熊抱，抱住的不是黎杉而是她的书包。 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是好吃的吗？” 黎杉被挤得惊呼：“是吃的！都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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