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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杉伸出双手，从上到下试探着轻捏对面人的胳膊。 白色羽绒服下藏着瘦削的身体，仿佛身处这场风雪都成了危险。 这一举动引得林桉很是疑惑，刚要张口问黎杉这是干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 “你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啊？”话题依旧转的太快，只不过还好双方都适应了彼此跳跃的思维，于是林桉张了张嘴，刚想回答随便吃了点。 只是她看到黎杉依旧保持认真的表情，似乎将这个话题当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于是她仔细地回忆：“粥……和粥。”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林桉感觉自己莫名的心虚，她从来没有过回答这种问题的经验，于是悄悄抬眼观察对面人的神色。 “要好好吃饭呀。” 听黎杉轻轻叹息着说，林桉的目光悄然转移，不禁说：“你的鼻尖上有个痣，好漂亮。” “你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呀？”见林桉在发呆，黎杉满是无奈地问。 “听进去了！” “听进去耳朵了，听进心里面了吗？”黎杉笑出声。 “喂！”林桉听到这句话后佯装生气抱住黎杉，打闹着，她们一起下了楼。 可是林桉终究还是没有听到黎杉的答案，只听见漫天风雪里逐渐增大的前奏以及响起的上课铃声，她被她连忙拉着跑回到了教室。 同样，她的问题也淹没在风雪之中，只是隐隐约约的，按照自己过往的经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规律： 所有的疑惑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破土而生变成答案。 …… 感觉有些冷，曲嘉敏用手指点点靠近窗户的同桌江栩柯，于是她起身将窗户缝也关上。 江栩柯转过身坐下发现曲嘉敏帽子里面存留着一些雪，说：“你帽子里还有雪呢，别一会儿化成水了。” 于是曲嘉敏戴上帽子试图把雪都洒在过道上，不料却掉出来一个信封，似乎是那天晚会大家集体洒向天空的贺卡。 估计是在看表演的时候掉进去的，曲嘉敏回忆着，眼见江栩柯弯腰捡起来后将信封打开。 看完后她折起来信纸，神秘兮兮地在曲嘉敏耳边说： “你的模样编织十八岁的模样。” 第34章 倒计时 “高考倒计时三百六十五天。” 黎杉翻开日记本的崭新一页，在正中间写下这句话，随后再次翻开一页。 见她翻开崭新的一页，崔璨拿起印章起身在纸张左下角盖上一颗明黄色星星。 杨盛意贴下水彩画的紫色星星贴画，夏霖则是蓝色星星的贴画，都是她们各自画的图案。 黎杉拿起马克笔画下一颗绿色星星，“嘶，还缺一颗。” 四个人全体抬头看向屋里的范亦灵，她正躺在床上拿数学卷子盖住脸，似乎已经睡着了。 互相对视一眼，她们悄悄走到范亦灵身旁。 这个人自从分班结果出来以后就这样闷闷不乐，理科三人全在A班，文科黎杉在A班，范亦灵在B班。 “有没有人肚子饿了？”崔璨背着手探下身在范亦灵右耳边说，范亦灵向左转身。 “有没有人想出去玩？”夏霖坐在范亦灵左侧，在她耳边说，范亦灵向右转过身。 “有没有人想去野餐。”杨盛意立在原地，拿着把扇子悠闲地给自己扇风。 范亦灵猛地坐起来，数学卷子就顺着腿滚落到地上，她说：“那我们走吧。”表情依旧难过，语气却是轻快的。 “合着你是两个都想要，掺在一起呗。”黎杉拿过桌子上范亦灵的印章盖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一颗橙色星星出现。 “你们明天要去当高考志愿者吗？”范亦灵嘿嘿一笑，问道。 “是呀。” “还可以送青筱姐和林姐进考场。”杨盛意将扇子一折，放进书包里。 “那我也要去。”范亦灵抱起一个西瓜去厨房，打算切成块放进盒子里方便一会儿吃。 众人纷纷开始收拾要拿去野餐的东西，黎杉负责准备小森林和小星星的东西。 敲门声传来，黎杉跑去开门，“崔阿姨！”来人是崔棠，黎杉连忙请她进来。 “小杉，你好呀，我去范亦灵家找崔璨，杜姐跟我说你们应该都在这里，崔璨她在这里吗？” 崔棠话还没有说完，崔璨已经出现在黎杉身旁，黎杉咽回到嘴边的话，悄然向屋里走，留下专属她们两人的空间。 “小璨，杜姐说你经常在她家打工，高三了生活费不够我给你，就不要打工了好吗？”崔棠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崔璨手里。 “妈，我不要。”崔璨下意识推脱。 “拿着吧，给朋友们多买些吃的喝的，她们肯定也帮了你很多。” “……好。” “杜姐说，等你们高三开学之后就开始给你们送饭是吗？” “是的，阿姨，我妈说高三了更需要营养，正好我们家也方便。”范亦灵探头说。 “哎，好，那真是太麻烦了。” “妈妈在杜姐那里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和朋友们一起就好。”崔棠摸摸崔璨的头说。 “好。”崔璨握住崔棠的手说。 “那你现在是经常住在这里了吗？”崔棠问。 “阿姨好，我叫夏霖，这是我姐姐家，她同意我们几个经常住在这里的。”夏霖拿过小森林的牵引绳说。 “那我……”崔棠正要说什么，被崔璨一下子抓住手臂，只见她无声地轻微摇摇头。 “阿姨，我们自己烤的曲奇饼干，还是用的崔璨特意买的烤箱呢，您尝尝。”黎杉拿过一小袋饼干递给崔棠。 “……好的，谢谢你小杉。”崔棠点点头后说。 “那我先走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 “崔阿姨再见。”杨盛意她们向她挥挥手，崔棠笑笑挥手，随后转身离开。 “那我们也走吧。”夏霖背起书包来到门口，后退着向屋里的人说。 “好啊。” 一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园里，正在四处寻找合适的位置。 “小学妹！”林逾静的声音传来，她们望向她，来到她旁边发现她和彭青筱正躺在草坪上看书。 “不是高考前一天？” “我们不是在看书？” “哎！我们可是高考生！”她们一窝蜂全挤进她俩的野餐垫里，她俩不得不立马坐起来给她们五个人腾位置。 “先等一下姐。” “一二三！”她们五个人开始石头剪刀布，好几轮之后剩下的人是夏霖。 于是夏霖打开书包开始铺野餐垫，黎杉拿出两个躺椅，范亦灵将食物饮料摆好，杨盛意和崔璨撑起遮阳伞。 夏霖先一步完成，坐在彭青筱和林逾静的旁边翻看她们的书。 “小学妹，你们那搭好了。”林逾静对夏霖说，夏霖听到就要起身。 “哎，这是范亦灵要的数学笔记本，我不看了，你帮我给她吧。”彭青筱拉住夏霖的手腕说。 “好的。”接过笔记本，夏霖站起身看她们四个人已经头对着头躺在野餐垫上，崔璨和黎杉笑着拍拍自己身旁示意她过来，于是夏霖跑过去躺下。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望向湛蓝的天空，范亦灵笑着问。 “……”空气凝固了。 “我记得我们好像才躺在这里吧？”杨盛意坐起来看向范亦灵说，只见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要不还去那家蛋包饭吧，好久好久没去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崔璨坐起身看向她们说。 “哪家蛋包饭？”夏霖翻个身问。 “以前初中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吃的那家，你想去尝尝吗？” 黎杉也翻过身将用来防晒的蓝色衬衫放在胳膊下垫着，接着拿手臂碰碰夏霖的手臂笑着问。 “好啊。”夏霖盯着自己手臂被黎杉碰过的地方，又望向黎杉，她已经开始参与别的话题了。 “你们暑假干什么呀？”崔璨继续说：“黎杉，你不会又要和阿姨一起去找姥姥吧？” “……嗯，你猜对了。” “好吧，居然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了。”崔璨叉起一块西瓜喂给范亦灵吃。 “不一样的。”黎杉嘟囔着说，接着她转头问： “夏霖呢，你还是去找爷爷奶奶吗？” “我爸不去了，这次我自己去，只去一段时间，剩下的时间还要回来陪我姥姥。” “那太可惜了，那就只能我和崔璨两个人抓住范亦灵给她补课了。”杨盛意捂住眼睛，满是遗憾地说。 “唉！”范亦灵再次倒下，一副伤心至极却无力抵抗的模样。 “高三了诶，这次你再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崔璨趴在范亦灵的身上说。 “哎呦，你也太重了。”范亦灵哀嚎，向后看杨盛意躺在崔璨的背上，仰头看向茂密的枝叶，感受着夏日的微风。 一只蝴蝶在夏霖胳膊上爬，黎杉伸出食指将它接到自己手上，再伸出手看着她飞向远方。 ...... 将地上的石头踢到废墟堆上，黎杉仔细观察面前的空地，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虽然早就通知这里要拆了，可真看到了还是不敢置信。 曾经熟悉的场景褪去破旧，如今已然焕然一新，连同记忆也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森林在废墟旁边扒拉个不停，黎杉回忆着说：“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这地方再不好也有值得回忆的地方。” “早就说拆了呀，终于动工了。” 黎杉转过身发现是张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和她一起观察这里的，“张阿姨！” “小杉，哎呦这次把小森林也带来啦，都长这么大了。” 张阿姨蹲下摸摸小森林的头，小森林兴奋地扒拉她，她拿过她的爪子帮它掸去土灰。 “小森林，别扑阿姨。”黎杉说，于是小森林改成用身体蹭来蹭去。 “小杉，你们高三了是吗，我看曲嘉敏这孩子也住校了。”张阿姨站起身问。 “是呀，阿姨，我们是下一届高三。” “那黎皓这段时间应该不一直去你家闹事了吧？”张阿姨皱眉说。 胡年玲和黎宇从没提起过这个，黎杉一下愣住了，刚想张口问更多时听到张阿姨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唉，前段时间李盈凤回来了一趟，她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啊，居然为了黎皓威胁黎宇，让他让给他哥一家店。” 见黎杉的脸色不好，张阿姨拍拍她的胳膊说：“小杉呐，别太责备你奶奶，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一个人养大三个孩子也不容易。” “小杉！”夏霖从远处跑过来，接过黎杉手里的葡萄汁，黎杉向她介绍张阿姨，“张阿姨好，我是小杉的同学。” “你好，那我先走了。” “好的，您慢点。” “我说你怎么出来买饮料这么长时间，原来是跟人聊天呢，你的饭都做好了呢。” “小杉，你怎么了呀？”夏霖抬起手用纸巾沾去黎杉额头的汗，黎杉才从思绪中醒来，她摇摇头说： “没事，就是以前住的地方突然拆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怎么看都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 “就算没有拆，估计也没有之前的熟悉感了，我回爷爷奶奶家看着那些老房子也这样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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