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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我的母亲,而我的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她的女儿,”昭阳公主回道,“将她的女儿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 “不这样做,你父亲就要荡灭我萧氏一族。”萧道安听出了昭阳公主言语里的讽刺,于是回道。 “朝中党争不断,四方动荡,阴山外的胡人蠢蠢欲动,圣人虽猜忌卫国公,却并不会真的动手。”昭阳公主回道。 “那么如果我死了呢,”萧道安问道,“谁来保全萧氏。” “皇帝不会放过萧家,”萧道安又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母族,满门被灭吗。” “绾儿,翁翁别无选择。”萧道安沉了一口气,缓和下来说道,“巡察使是不是在你手中。”这才是他的来意。 “是,但她已经重伤,命在旦夕。”昭阳公主回道,“刺杀她的人,是中书令李良远派来的。” “但重伤她的...”昭阳公主抬眼,随后将从张景初身上取下来的匕首扔到了萧道安的脚下,“却是卫国公的人。” 萧道安弯腰拾起,看着这来自军中的短刀,“她与李良远勾结,让我受天子猜忌,夺我军需,难道不该死吗?”他问道昭阳公主。 “卫国公与朝廷,本就有嫌隙,圣人猜忌卫国公,也并非是从萧彧案才开始,这一点卫国公心里清楚。”昭阳公主道,“至于卫国公说驸马与李良远勾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十分肯定的说道。 “公主为何如此断定呢。”萧道安皱起眉头,“此案若与他无关,何故避开又进,以身入局,祸引河东,他居心何在。” “我没法回答卫国公,但是我可以保证,驸马绝不会与李良远有染。”昭阳公主回道。 “如果他与李良远没有勾结,那么这张票据是怎么来的?”萧道安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元济送来的那张票据,“李良远为官数十年,一路爬至首相的地位,得皇帝器重,这么重要的证据,怎么可能拿出来示人。” 从拿到这张票据开始,萧道安便怀疑这是否是一场阴谋,于是加重了他对张景初的猜疑,同时也让他下定决心彻底铲除她。 “我无法相信他的话,那么就只能杀了他,永除后患。”萧道安道。 昭阳公主看着祖父手里,引起他的杀心,让张景初重伤至此的证据,满怀愧疚的说道,“这票据是我给的!” “是我给元济,让他送来的。”她道。 — 知道为什么男性不会扶持,哪怕是更有能力,更能稳住局面的女性后代吗,因为宗法制。 去了解宗法制就能明白了,重男轻女的思想的根源也在此。 其中婚姻制度就是宗法制里的分支,只要这种婚姻制度一直存续,这种思想就不可能改变。 嫁娶嫁娶,看看这两个字吧。
第116章 定风波(四) 定风波(四):李绾:“七娘,你究竟在筹谋什么?” 几天前 ——东宫—— “昭阳,你来了。”久居东宫的太子妃萧锦年见昭阳公主到访,便展露了笑颜,“可是有许久未见你了。” “见过太子妃殿下。”昭阳公主向太子妃行礼道。 太子妃将昭阳公主扶起,“私下里,只你我二人时,绾儿不必行礼。” “殿下。”昭阳公主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见昭阳公主的眼色,于是明白了她的来意,“你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吧,他正在教习澹儿的课业。” 一刻钟后,皇太子李恒来到了殿中,“是昭阳来了吗。” 对于萧贵妃所生的这个妹妹,李恒一向疼爱,脸上也总是带着一份长兄的慈爱。 “殿下,昭阳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昭阳公主说道。 李恒意会,于是屏退殿内众人,“坐吧。”他伸了伸手,示意昭阳公主坐下。 昭阳公主与之对坐下,“殿下应该知道昭阳今日的来意。” “驸马正在协助福昌姑母的儿子元济查官盐案,但是只有元济一人回到了长安。”李恒说道,“你是为了驸马而来。” “翁翁将驸马扣下,官盐案牵扯的是朝廷与地方之争,”昭阳公主道,“我知道殿下与中书令私下里有来往。” “中书令是孤的授业老师。”李恒盯着昭阳公主道。 “自潭州鱼鳞图册一案后,东宫就断去了财路,是中书令一直在暗中扶持。”昭阳公主又道。 “的确,”李恒没有否认,但对昭阳公主多了一分防备之心,“东宫一直仰仗中书令,但只是利益合作,并非一条心。” “你是知道的,东宫处境艰难,夹在萧李还有圣人之间。”李恒随后又愁眉苦脸道。 “中书令以钱帛扶持殿下,不过是要仰仗殿下储君的身份行事,但是如果东窗事发,殿下必受牵连。”昭阳公主道,“殿下不若将证据交出,趁此机会洗脱嫌疑。” 听到昭阳公主的话,李恒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并不愿意,装聋作哑道:“哪有什么证据?” “大量的钱帛交易容易引人注目,但如果是通过柜坊的存取,所知道的人,就只有自己人。”昭阳公主回道,“殿下手中,必然有中书令的把柄。” 李恒眉头深皱,他盯着昭阳公主,于是不再隐瞒,“这些年,受贵妃娘子照拂,所以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嫡亲妹妹,我不瞒着你,我的确有中书令的把柄,是他为了获取我的信任,亲自交到我的手中。” “但是,这同样也是我的把柄。”李恒又道。 “但殿下是圣人的嫡长子。”昭阳公主道,“就算东窗事发,也只会像鱼鳞图册案一样。” “殿下将驸马视为鱼鳞图册案的罪魁祸首,”昭阳公主看着李恒逐渐变化的神色,“但是纵观整个案件,得益的人恐怕只有中书令一人吧。” “他借此案得到了本在殿下手中的户部。”昭阳公主继续说道,“殿下难道就不曾怀疑过吗。” “什么?”李恒疑惑的望着昭阳公主。 “潭州长沙县的金库,为何会被泄露,东宫与长沙县的通信,又为何会轻易遭截。”昭阳公主道是,随后她将一封信笺拿出,那信笺上还沾染了张景初的血迹,“难道驸马凭借一个解元的身份,有这通天之力?” 李恒看着信封上的字迹,从坐塌上惊起,“你怎会有这封信?” 他欲抢夺,却被昭阳公主按住了手腕,“殿下!” 李恒瘫坐下,闭上眼笑了笑,“也对,你那个时候刚好在潭州。” “孤当时还纳闷,你一向深居简出,为何会突出离开长安去往潭州,怎么会这么凑巧。”李恒睁开眼,“四娘,你是李氏皇族,是圣人之女,是大唐的公主,你真的要帮萧家吗。” “我不止有父。”昭阳公主道,“在此之前,萧也好李也罢,我首先是我自己。” “因此,我此刻所为没有立场,既不为萧氏,也不为李氏,我为我的夫君,更是我为我自己。” “你要凭借这个,救下张景初?”李恒说道。 “阿兄,我不想与你为敌。”昭阳公主没有回答李恒,只是说道,“当初我截下此物,并将其藏起,便是念你我多年的手足之情。” 李恒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离开了大殿,片刻后便带回来了一只上锁的匣子,将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长安西市柜坊的票据。 昭阳公主用东宫的把柄,换取了中书令李良远的把柄。 “你救不了他的。”看着昭阳公主的身影,李恒抬头道,“这是圣人棋局,你我皆为圣人子,亦为棋子。” 昭阳公主停顿了片刻,“兄长甘愿为棋子,但昭阳不愿。” ----- ——朔方—— “怎么可能?”萧道安似乎有些不相信,“你为了一个外人,要编造这样的理由来诓骗翁翁吗。” “这样的事,我根本不屑于做。”昭阳公主冷下眼色道。 萧道安极为了解昭阳公主的性子,于是不得不再次思索了起来。 “卫国公手中的证据,是我向东宫逼问而来。”昭阳公主道。 “太子怎么会将这个交给你?”萧道安于是又问。 “自然是以物换物。”昭阳公主道,“鱼鳞图册案发生时,我正在潭州,并且得到了太子搜刮民财的证据。” “如此,卫国公可相信了?”昭阳公主望着祖父问道,“驸马绝不会与李良远有染。” 昭阳公主的眼神坚定,这让萧道安也开始动摇了,“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他不能够离开朔方。” “直到我回来前。”萧道安看着昭阳公主说道,“他的命能不能留下,就要看朝廷的态度了。” “卫国公要做什么?”昭阳公主皱眉问道。 “公主为何不问问,公主的父亲到底想要做什么?”萧道安反问道,“引诱我入长安,将我扣押下,再另派他人接手朔方。” “我倒要看看,皇帝派来的人,能否挡住辽人的精锐铁骑。”萧道安又道。 昭阳公主听后,抬眼看着祖父,“辽人的精骑…” “卫国公为与圣人和朝廷谈判,不惜拿守边将士的性命做诱饵,只为全自己一己之私?” “这是你父亲逼我的!”萧道安怒道,他瞪着昭阳公主,“你可知,太子也容不下萧家。” “萧家上下,满门数百口人,我不能重蹈顾氏的覆辙,”萧道安道,“我老了,这点余威能庇佑你们多久呢,我必须要为萧氏一族寻求新的出路。” “身为母亲的女儿,站在萧氏一族,站在祖父的立场上,绾儿没有资格指责您。”昭阳公主闭眼道,“可是这样的赌注,是拿万千将士与无辜百姓的性命。” “他们又凭什么为了萧家牺牲。”昭阳公主抬眼质问道。 “胜者为王,这世间的生存之道,亘古未变,”萧道安回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慈不掌兵,绾儿,你太心软了,你忘记了祖父当初教你的。” “拿起刀的时候,我们就只剩敌人,对敌人,是不可以仁慈的。”昭阳公主握紧了腰间的横刀,“因为仁慈,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士兵的仁慈,要以自己的鲜血与生命为代价,可若是将领仁慈,其代价就是万千将士的性命。”萧道安说道。 “狠心要有,但那是对待拔刀相向的敌人,”昭阳公主反驳着祖父,“而非是自己人。” “杀伐果断与仁义是可以并行的。”昭阳公主又道,“失去上位者应有的仁慈,最终也会被自己这份暴行所覆灭。” 萧道安听着这不同于自己的见解,并没有愤怒,反而仰天大笑了起来,“你比太子更出色,懂得恩威并施。” “只可惜,你是女儿家。”萧道安的眼里再一次出现了惋惜与落寞,他走到昭阳公主的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他伤势好转,你就带着他去找你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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