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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公主闭上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有的时候,你总喜欢答非所问。”昭阳公主道,“就好像在刻意避开。” “我知道公主想要问什么,”张景初回道,“臣的回答,就藏在其中,只是没有正面回答。” “这在我看来,张中丞回京急切,心中没有一点不舍。”昭阳公主道。 “当初在潭州,公主不也如此。”张景初道。 “那不一样。”昭阳公主回过身,“你要去的是长安,而我就来自长安,我知道我们还能再相见,所以不管去留,都是一样的。” “还是说,张中丞的心,已经留在了潭州,留在了顾念的身上。”昭阳公主皱眉道。 “公主即是顾念,有什么分别吗。”张景初道。 “当然有。”昭阳公主道,“顾念于你,是一个全新的人,你与之相处时,可曾记得儿时之人?” 张景初对视着妻子,但只是沉默,没有作答,这是昭阳公主最为讨厌看到的态度。 “很多时候,你让我感觉,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又道,“你来讨好我,说那些动听的话,都并非出自你的内心。” “至于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是你因为愧疚所做的补偿。” “公主曾说过。”张景初对视着妻子,“只需要臣属于公主。” “以你的聪慧,怎会听不出来这是一种无奈。”昭阳公主道。 “臣不会爱上别人。”张景初道,“从始至终都是。” “既定的开始,结局是不会有更改的。”张景初又道,“将来。” “我会给公主答案。”张景初走向前,握起昭阳公主的手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的答案,公主唯有杀了我,才是唯一之解。” 昭阳公主皱着眉头,心中越来越难以安定,她迅速冷下态度,甩开了张景初的手,“你走吧。” 昭阳公主背对着张景初,“回你的长安去。” “我在潭州时劝不动你,便也知道今日更无法劝动你。”昭阳公主闭眼道,“顾念做不到的事,我又岂能做到。” “这次不一样。”张景初看着妻子孤寂的背影说道,“潭州是入局,非去不可,而现在我已身在局中,不得不去。” “你总有诸多理由来解释,不管我想不想听。”昭阳公主道,“你走吧。”她挥了挥手。 面对妻子的逐客令,张景初犹豫了片刻,抱袖弓腰道:“臣今夜会收拾行囊,明日动身。” “朔方之地苦寒,望公主千万珍重。”说罢,张景初便转身离开了庭院。 昭阳公主回过身,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如刀绞,咬牙皱眉,“你?” ----- 是夜,张景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在炉火前坐了下来,她将案上的灯烛点亮,研墨提笔,似在写单方,又整理了一些药材,与调理外伤的药品,将其定量分好。 屋外风雪大作,张景初背着一个药箱来到了一处院落,“吴典医。” 吴甄将房门打开,见是驸马,遂叉手行礼,“驸马?” 张景初并没有入内,而是站在门口将东西全部托付,“我明日便要离开九原,公主就拜托吴典医了。” 吴甄粗略的看了一眼,张景初的嘱托很是细心,“驸马为何不亲自交与公主,这些时日都是驸马在照料公主,公主要是看到这些...” “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张景道,“我知道公主心里有气,便不要再徒增她的烦恼,眼不见为净的好。” 吴甄一时语塞,只觉得这二人的性子别扭。 “劳烦吴典医了。”张景初拱手道。 “我倒是不麻烦,只是这最后一夜了。”吴甄看着张景初,“驸马与公主这又是何苦。” “既然分别是注定,那么剩下的时间就应该好好惜别才对。”吴甄又道,“怎么还闹起了别扭。” “此事怪我。”张景初道,“我答应了要陪公主留在朔方过上元,却还是食言了。” “谁能想到朝廷的旨意能来得如此快呢。”吴甄说道,“我想公主也不会不明白与不谅解的。”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皇帝的旨意无法违抗,昭阳公主真正在意的,是张景初的态度,逃避的态度。 从吴甄的院落出来,途径了北院,院中的灯烛还亮着,张景初侧头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后,仍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翌日 一夜风雪后,整个九原郡再次被皑皑白雪所笼罩,这次敲响昭阳公主房门的,不再是张景初。 “公主。”吴甄踏入屋内,替昭阳公主查探伤势的恢复。 在张景初的悉心照料下,昭阳公主的伤势恢复的极快,肩侧的伤已经好转开始愈合。 见是吴甄,昭阳公主还有些不习惯,“驸马呢?”于是问道。 “驸马今日一早便随尚书右丞走了。”吴甄跪在榻前说道,“不过驸马昨夜交代了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 “什么?”昭阳公主看着吴甄。 吴甄于是将张景初的手札拿出,上面记录着昭阳公主的一些习惯,还有伤口的恢复情况,非常的详细。 “驸马精通药理,又是心细之人,所以公主的伤才能好得这样快。”吴甄替昭阳公主换着药说道。 昭阳公主看着手札,还有张景初留下来的一些伤药与嘱咐,而后匆匆下了榻,神色慌张,似有些急切,“她们走了多久?” “拂晓时离开的。”吴甄仔细回想,“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吧。” 昭阳公主和上衣物,便快步出了门,走到外院时,匆匆嘱咐道:“备马。” 府中的下人将她的马牵了出来,九原司马从府邸内追了出来,提醒道:“使君,今日您还要见九原的各级官吏,交接政务。” “我知道。”昭阳公主跨上马背,“我会回来的。”说罢便驾马离去。 昭阳公主骑马从城南飞奔而出,官道上的积雪已被车马压平,逐渐消融。 “驾!” 半个时辰后,昭阳公主快马追上了折返长安的队伍,由于运送着萧道安的棺椁,行程缓慢,因此还没有走出多远。 张景初单独坐在一辆马车内,陈武则骑马随在她的身侧。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陈武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这么眼熟...” “停车!”直到那身影越来越近,并呵斥道。 “公主?”陈武这才反应过来是他的旧主,于是急忙逼停了队伍。 昭阳公主没有多说只言词组,从马背上跳下后,便径直登上了张景初的马车。 张景初坐在车内闭目休息,听见动静声这才睁开眼,还没有来得及掀开车帘,便被追来的妻子入内一把抱住。 手中的竹书掉落,她先是惊愣了片刻,而后伸手回应着妻子,二人在车厢内紧紧相拥。 “公主的伤还没有痊愈。”张景初搂着妻子说道,“怎能这样纵马奔波。”她既紧张,又心疼万分,“万一复发,臣如何能安下心来。” “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没有想那么多。”昭阳公主紧紧抱着张景初道,“你怎么那么的狠心,连走也不打声招呼。” 张景初搂着妻子,轻抚着她的腰肢,“是我不好,让公主心急至此。” 昭阳公主直起腰身,对视着张景初,抚摸上她的脸,“你要平安。” “还有,”昭阳公主又道,“即使不能常见,我也希望可以通过书信,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好。”张景初应道,她看着妻子,已经换上了紫色的公服,金蹀躞,“这身衣物,很适合公主。” 比起沉重又束缚的命妇礼服,象征权力与身份的紫袍,要轻便许多。 “祖父已死,剩下的,我希望你不要迁怒于萧家。”昭阳公主知道张景初回京的目的,于是说道。 “好。”张景初再次应道。 ---- ——长安城·卫国公府—— 一辆由四匹马所拉的金玉马车停在了卫国公府的大门前。 一众官员簇拥着车内的紫袍大臣走下,就连看守卫国公府的禁军统领也都趋步上前行礼,“末将见过中书令。” “吾乃圣人使,今奉君命,前来宣读谕旨。”李良远踏入卫国公府,“让萧承恩单独来见吾。” — 公主的心里有点扭曲(张越逃,她占有欲就越强,一边说服自己,一边抓狂得要发疯) 张其实已经给了她答案,藏在话术里。
第145章 定风波(三十三) 定风波(三十三):杨婧:“张中丞。” 李良远坐在卫国公府家主萧道安的书房主位上,今时不同往日,萧家已沦为阶下囚,而他李良远仍然是首相,府中的人不敢怠慢,对其毕恭毕敬。 很快这座宅邸的少主人便被带了进来,家中变故,并没有挫下萧承恩的锐气。 面对父仇,萧承恩对于李良远自然是横眉冷对,没有好眼色。 “见到右相还不下跪?”李良远的左右亲信呵斥道。 萧承恩穿着一身直裰,虽有束发,但有些散乱,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慵懒疲态,但眼里的仇恨却是没有消减半分的。 “给你下跪?”萧承恩皱起眉头,凛然傲气,“痴人说梦。” 李良远张开的双手倚在座靠上,左右见其眼色,于是开始对萧承恩用强,迫使其下跪。 “滚开!”萧承恩挣扎吼道。 “萧承恩,你可想清楚了。”李良远提醒道,“萧氏一族的性命,如今可都握在你的手中。” 听到李良远的话,萧承恩原本的铮铮傲骨才开始有所松动。 见他不再反抗,李良远挥了挥手,“你们你下去吧,吾有话要单独说与兵部尚书。” “喏。”亲信退出书房,并将房门带上。 李良远跪坐着,并拢双手,摩挲着中指上的绿宝石指环,“萧氏一族被封禁于府内,隔绝于外,你可知这段时日,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承恩跪在地上没有说话,李良远遂起身,“你父亲遇刺身亡,你的胞弟起兵夺取了河东,声称是为父报仇,却未经朝廷之意,现在,河东节度使宋通已死。” “你父亲之死为宋痛之谋,并没有实证,而你胞弟所为,乃是谋逆之举,你萧家是滔天之罪啊。”李良远说道。 “没有了卫国公的庇佑,你弟弟做出这样的事,你认为萧氏一族,还可以保全吗?”李良远问道。 萧承恩抬起头,双目通红,“我父亲之死,真正的幕后人,不就站在我的跟前。” “你以为是我,又或者宋通?”李良远盯着萧承恩,冷笑了一声,“可悲,可叹,可笑。” “你我皆臣子,你我皆棋子。”李良远又道,“没有君王的授意,那官盐,我岂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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