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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看着张景初,“天亮了吗?”旋即迷迷糊糊的问出了一句。 张景初点头,她从榻上坐起,低头看着妻子,“臣要去公廨了。” “你不是御史台的长官吗,怎么也要这么守时,晚几刻钟都不行?”李绾伸出手将她拽了回来,而后翻身压在了张景初的身上,似乎不愿放她走。 青丝如泼墨一般从她的腰肢上散落,她趴在张景初的身上,低头看着她。 “正因为是御史台的长官,所以更要以身作则。”张景初对视着妻子回道。 李绾撑在她的身上,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在她的身侧平躺了下来,闭眼说道:“看来在张中丞心中,我还没有御史台的政务重要。” 张景初愣了愣,她撇头看向妻子,“后天就是上寿,有些东西实在不能堆积与延后,我早些处理完事情,便可早些回来陪公主。” 李绾侧起身子,抬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她对视着一脸认真的张景初,而后笑了笑,“逗你呢。”她将张景初的衣物拾起,而后丢到了她的身上,“快些起来吧,免得又说是我误了你的时辰。” “岂敢。”张景初拿起衣物坐了起来。 李绾也没有继续再睡下去,在张景初穿衣之前,她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靠拢。 “公主...”张景初闭上眼,撕...了一声。 只见李绾咬上她的脖颈,并在白皙的脖颈初留下了一道印子。 “我是习武之人,颈处的要害,足可毙命,”李绾抽离出来,看着张景初脖子上那血红的印子,怕是数日也难消,“张中丞可要学乖一点,下次,就不只是留一个印子如此简单了。” 张景初于是覆手遮盖住,她看着李绾,随后起身走到铜镜前,将遮盖的手放下。 只见铜镜中的人,其脖颈处有一块很是明显的吻痕,即使铜镜中的人影呈昏黄之色,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公主留下这个印子,可当真是在惩罚臣。” 公服与衬衣皆为圆领,脖颈便会完全露出,这印子自然也无法遮盖。 李绾从榻上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而后披在了身上,“怎么,如此这般,张中丞便不好意思见人了么?” 张景初回过头,只见妻子披着单薄的衣裳跪坐在妆匣前梳妆。 “人皆有欲,闺房之乐,大家心知肚明,何须羞以见人。”李绾对着铜镜说道,“偏偏这世间,多虚伪之徒。” “人前君子,人后还不知是怎样的禽兽呢。”李绾拿起梳子,挽起头发又道。 “是。”张景初于是和上衬衣,走到衣架前取下公服,穿好后回到镜前,那印子果然清晰呈现。 “张中丞这般在意人言?”李绾回过头看着张景初。 “公主都不畏,臣又岂会在意。”张景初系上金带,回望妻子答道。 “你我失和,是给朝野看的,至于这个,”李绾盯着张景初,“你总要见魏王的吧。” “我的把柄。”李绾将视线从张景初身上挪开,“张中丞可要用好了。” 张景初穿好云袜后,从坐垫上起身,而后向李绾弓腰叉手,“臣,谨记。” “吾就不送你去公廨了上班了。”李绾对着镜子说道,“脖子上的,可要掩好了。” 张景初抬起头,情不自禁的又抬手摸了摸,而后应道:“喏。” “往东市去吧,公务再要紧,也莫要忘了朝食。”李绾在她转身出门的最后一刻,提醒道。 “知道了。”张景初回答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见屋内开门,门口值守的侍女便将洗漱的用具呈上,“驸马。” 张景初站在门口洗漱了一番,而后穿上靴子走出了庭院。 从李绾的屋中出来后,近日心中的压抑被短暂驱散,就在张景初走出院门时,恰好与李绾身侧的亲卫撞见。 “驸马?”虞萍看着已经换上了公服的张景初,并且是从李绾的屋内出来的,“你怎在此。” “浴室都能进,我为什么不能在此。”张景初回道,她没有停留,径直从虞萍身侧略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虞萍回过头,却看到了张景初脖颈上的印记,但没有多想,“你们是夫妻,公主也喜欢你,作为外人我不便多问,但是我是公主的亲卫,所以你如果胆敢图谋不轨,整个凤鸣军都不会答应的。” 张景初顿步,她站在长廊内,穿廊而来的风,吹起了幞头上垂下的软脚系带。 “她是我的妻,我所图不过是,唯她而已。”说完,张景初便提步离去。 --- ——崇仁坊·魏王府—— 李瑞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贺覃,“玉带?”皇帝用玉带作为头彩的赏赐,引起了李瑞的极度不满。 “他百般阻拦立我为太子。”李瑞眉头深陷,“如此铺张浪费,大摆寿宴,有意思吗。” “拿出玉带来作为赏赐,让我们去争抢。”李瑞积压许久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这就等于是在告诉那些节度使,我们李家的继承人选还没有定下,谁抢到了,便是谁的。” “所以御史台的宋知文传来了消息,圣人此次击鞠,想看的是诸镇节度使的比拼。”贺覃又道,“并且让钱炳文从中安排。” “钱炳文是皇帝的心腹。”李瑞半眯着眼睛,“从他手中出来的,定然是皇帝的意思。” 贺覃旋即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卷轴,“这是宋知文差人送来的名册。” 李瑞看着卷轴上的名册,自己的岳丈与陇右节度使李卯真被安排在了一起,这个安排他并不意外,而让他惊奇的是,他们的对手,“幽州节度使?” “还有朔方节度使。”贺覃说道,“圣人想让朔方与范阳都立于大王的敌对。” “朔方那里,我自有解决之道,但是幽州?”李瑞看着贺覃。 “这次幽州节度使并没有亲自来到长安,而是派了他的次子,与此同时,还派了一个人随同。”贺覃说道。 “什么人?”李瑞问道。 “幽州长史,卢昇。”贺覃回道,“此人是左相郑严昌之子的妻弟,是幽州节度使李泉的心腹。” 李瑞将卷轴弃置桌上,沉了一口气说道:“此次,来者不善啊。” “幽州...”他靠在胡床上,撑着脑袋喃喃念着,“皇帝如此扶持赵王,是要让我成为第二个李恒。” “朝中大臣多是见风使舵之人,赵王如果有了边镇节度使的支持,再加上圣人的态度。”贺覃思索了片刻,他看着李瑞担忧道,“还真有可能与大王争上一争。” “张景初教我用舆论谋取太子之位,让群臣向我,让皇帝不得不立我。”李瑞说道,“而皇帝如今也要用这个方法,来助赵王夺势。” “这条玉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与其他人。”李瑞看着贺覃说道,“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是武人出身,倚靠军功一路杀伐至此,但是我的岳丈,他原是文官出身。” “幽州节度使的次子如何?”李瑞抬头问道。 “虎父无犬子。”贺覃回道,“幽州节度使李泉的次子李俦,骁勇善战,马术极好,再加上有昭阳公主的助力。” “昭阳公主的马术,大王也是清楚的。”贺覃又道,“便是朝中武将,也难敌一二。” “她是萧道安教出来的,单论武,不输男子,更何况她现在还在军中。”李瑞说道,他看向贺覃,“这件事,就让张景初去想办法吧,你派人传话给他,让他今夜过府一叙。” “喏。”贺覃叉手应道。 — 宋代的时候,宰相等高官能见到皇帝参加议会的称为上朝,而一般官员去衙门履职称为上班。
第218章 长相思(七十一) 长相思(七十一):李绾:“一碗粥就想讨好我了?” ——万年县·东市—— 开市的鼓声刚刚响起,坊外的商户与摊贩与百姓纷纷涌入东市。 早市开张,叫卖声充斥在市街之上,“胡饼,刚刚出炉的胡饼。” “馒头,新鲜的馒头。” “博饨。” “博饨咧。” 张景初骑着马出坊后一路向东进入了东市,许多摊贩都将锅炉设在了铺子前,使得整个早市的街道上都充满了热气。 沿途走了一路,而后便发现了一家新开的粥饼铺子,店铺里的主人与伙计似乎都是女子。 张景初于是在粥饼铺子前下了马,“客官。”伙计见她骑马,又穿着公服,于是热情相迎。 “有些什么粥?”张景初将马拴好,走进店铺中坐下问道。 伙计于是拿出了一张菜单,“有粟米粥,还有小麦粥,以及胡麻粥。” “另外,”紧接着又推出了一张单子,“我家店主特制的甜粥,此粥整个长安只有本店供应。” 张景初看着菜单,上面还将粥的样子画了出来,看上去似乎还不错,“甜粥?” “此粥,是加了蜂蜜与乳酪再配以果脯或者蜜饯点缀。”一年轻女子忙完手中的事,走过来向张景初解释道,“此粥用料特殊,每日供应有限,所以这价格嘛,自然也要略高一些。” “店主。”伙计于是转身叉手道。 张景初抬起头,适才在门口便看见这家店铺装饰独特,明明是个贩卖早点的铺子,却在四周都摆满了鲜花,而里面忙碌的,也只有女子的身影。 店铺老板近到桌前后,将手置于胸前微微福身,“官人万福。” “那便尝一碗吧。”菜单之上已经标注了价格,是其它粥的数倍之高,张景初放下菜单向女子说道。 “喏。”店铺老板应道。 “娘子的口音,不似京兆人士。”张景初道。 “奴家姓秦,官人唤我秦娘子便好。”秦娘子向张景初道,“奴家祖居范阳,大乱之后家中衰落,于是便来到了长安做生意。” “客官,您的粥。”没过多久伙计便将粥端上了桌。 粥上放了些许的杏仁碎,光是模样,便比其它的要好看很多。 张景初拿起勺子,品尝了一口,米粥之中加了蜂蜜与乳酪,以及少许的杏仁碎,使得口感变得丰富与细腻。 “甜而不腻。”张景初连吃了几口,以示认可,“秦娘子好手艺。” “官人若是不弃,再尝尝这些点心吧。”秦娘子招了招手,亲自将点心端到了张景初的桌前。 “好。” 一刻钟后,张景初从粥饼铺子里走出,伙计将她的马牵了过来。 秦娘子亲自将她送出店铺,“欢迎官人常来,若是不便,小店还可配送至府上。” 直至马与马背上的红色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人群中,跟随的伙计这才开口道:“咱们的小店才刚刚开张,店主不光亲自招待此人,还送了这么多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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