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俦摇了摇头,“这位娘子说得极是,公主乃朔方节度使,以军功入伍,是一方统率,自是非寻常人可比。” “世人以男女之身,妄下定论,”李俦又道,这场赛马过后,他的眼中多了一丝钦佩,“明日上寿,公主必定惊艳朝中。” 李绾摸了摸牵到凉棚外的马匹,对于马,她的眼里充满了喜爱,“明日的比试,有李将军在侧,吾可无忧。” 听到昭阳公主对自己的认可,李俦心中大喜,“公主赏识,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片刻后,侍女们又奉上了茶水,李绾抿了一口,而后才将视线落在张景初的眼中,“驸马什么时候来的?”她似当做没有提前看见一般问道。 听到问话,张景初这才叉手行礼,“公主。” 李俦也向张景初行礼,“驸马。” “驸马来了有好一会儿了。”虞萍说道,“大将军在与人赛马的时候,驸马就已经来了。” 李绾看了一眼凉棚外的天色,“这么早,御史台的公务难道都忙完了?”她看着张景初问道,“明日上寿,御史台要负责宫宴吧。” “宫宴自有内朝的百司负责,御史台只管外朝秩序。”张景初回道,“上寿之宴,已经办妥。” “是吗。”李绾的话里有话,“张中丞日理万机,这样早的过来,还真是少见呢。” “公主昨夜有叮嘱,臣不敢不来。”张景初低头回道。 “吾昨夜的叮嘱?”李绾看着张景初,似不知情一般,“吾怎么不记得了,吾好像只邀请了李将军吧。” “至于张中丞。”李绾走到胡床下坐下,“张中丞太忙了,我又怎敢相逼呢。” 听到妻子的话,张景初轻挑起眉头,“那是臣听岔了,臣也不会赛马,更不会击鞠,来了,也无法为公主助兴。” 一旁的李俦,听着夫妻二人的对话,只觉得迷雾团团,但大致还是听出了争锋相对的意思,“下官听说,驸马是进士及第出身,上万人的科考,驸马金榜题名,位列一甲,如此才华,令俦瞻仰。” 张景初于是将视线挪向李俦,作揖回礼,“将军骁勇,助父夺幽州,一战成名,令人钦佩。” “俦乃一介武夫,粗鄙之人,生平最是仰慕博学之人。”李俦说道,“昨夜见驸马,好一个,君子如玉,意气风发少年郎。” “与公主,可谓,”李俦回看向李绾,“金玉良缘。” 李俦的一阵吹捧,张景初无动于衷,但李绾却是十分受用,只是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所表现出来,“哈哈哈。”李绾笑了笑,“李将军,今日请你来,可不是听奉承的。” 李俦旋即收起了笑脸,“下官明白。” 片刻后,孙德明挥了挥手,侍女拿来了击鞠的月杖,一名宦官手中还拿着一个充气的皮球。 “既然大将军与李将军是要并肩作战,是不是需要有人陪练?”虞萍看着侍女拿来的球杖,除了弯月形状的月杖之外,还有作了画的画杖。 李绾手持月杖,看了一眼李俦,李俦听后觉得有理,“虞娘子说得好像在理,不知公主何意?” 虞萍看着李绾,叉手自荐道:“末将愿陪将军练习。” “你呀,”李绾看着虞萍,但却没有责罚,“一刻也闲不下来。” 虞萍摸了摸脑袋,憨笑了笑,“平时在军中,都是末将陪将军练习,这来到长安,每日除了吃睡,再无其他,实在是无聊。” “罢了,”李绾松了口,“你去寻一个,愿意同你一起陪练的。” 虞萍听后十分的高兴,但她并没有选择李绾其她护卫,“驸马。” 张景初听后,甩了甩手,“我不会打球。” “骑马总会吧。”虞萍说道,“反正是陪练,又不用争输赢。” 还不等张景初继续说话,她便将侍女手中的月杖塞到了张景初手中,并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要看着李俦一直周旋在将军身侧吗?” 张景初这才明白虞萍的动机,心思单纯的虞萍不太懂政治斗争,所以在她看来,李俦如今讨好李绾,是别有用心以及不怀好意。 但实际上,李绾对幽州也有所图,所以才给了李俦这个机会。 只不过如今看来,李绾做的,要超出了张景初的所想,就像是在刻意着什么。 张景初拿着月杖,迟疑的看向李绾,李俦见几人僵持,于是便又开口,“驸马若是不会,下官不才,愿意指点一二。” “我曾经不是教过你么。”李绾对视着张景初说道。 — “上马。”李绾身穿襦裙,袖口系着襻膊,手持月杖坐在马背上。 “公主,臣真的不会...”顾君含站在马下,抬头看着李绾。 “少废话,上马。”李绾却弯下腰,一把她拉上了马背,“骑马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她将月杖塞到顾君含的手中,“我来驾马,你来执仗。”而后她握住缰绳,指着草地上一只小球,对怀里的人说道:“看到那个球了吗?” “嗯。”顾君含点头。 “哪儿。”李绾又指着一根立在草场中央的木板,木板中间有一个风流眼,“那个孔,叫做风流眼。” “一会儿我驾马过去,然后你挥杖击球,将那个球往风流眼打去。”李绾说道。 “公主,我打不中的。”顾君含皱眉道。 “没有让你第一次就打中。”李绾说道,“初学者,就算能碰到杆,都很厉害了。” “第一次不中,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总会打中的吧。”李绾又道,“可如果你因为觉得自己无法打中,就一直不去做,那才是永远也学不会的。” — 张景初于是走出了凉棚,选了一匹马跨了上去,“这些年...”她看着手中的月杖。 “你已经忘了吧。”李绾骑着马走到张景初的身侧,“怎么骑马挥杆。” 张景初抬头看着李绾,“忘了吗?”而后握紧缰绳,将宦官手中的球打落。 独自骑马追赶那已滚向远处的球,而后一手拽紧缰绳,俯身将草地上的球击出。 只见那球飞向了球门,却并未击中门眼,而是砸中了旁边的立杆。 “哎呀,就差一点呢。”李俦打马上前,看着球门说道。 “驸马是读书人,第一次能碰到立杆就已经很不错了。”虞萍也于一旁说道。 只有昭阳公主李绾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背上,盯着那球门湿红了眼,就连手中的月杖也掉落在了草地中。 — “公主,那球门太高了。”顾君含失落的说道,“臣打不上去。” “谁说一定要打中门眼了。”李绾道,而后她又指着立起球门的两根立杆,“你只要能打中这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练习打中这个杆子吧。”李绾骑马奔向地上的球,向顾君含说道。 — 李绾坐下的马迈着缓慢的步子向张景初靠近,她的视线重新挪回到了张景初的身上。 “公主喜好弓马,臣不及公主。”张景初看着李绾说道,“至于公主所教授,臣从未忘记。” “可我还没有...”李绾抬头看着张景初,“把你教会。” “我还没有来得及教会你,怎么打球,”李绾哽咽的说道,“还没有让你尝试过,怎样将球打入球门中。” 张景初从马背上跳下,拾起地上掉落的月杖,而后走到李绾的身前,将球杖双手奉上,“现在,也不算太晚。”她抬头对视道。 “大将军。” 李俦与虞萍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虞萍见二人迟迟不来,于是便想打马靠近去追问。 “虞娘子。”却被李俦所阻,“公主与驸马此刻,恐怕有事要说,我们这个时候过去,怕是不太妥当。” 虞萍看着李俦,皱了皱眉,她虽不喜欢李俦这个人,但也还是听了他的话。 “我是大将军的侍卫,不是什么娘子。”虞萍说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明白了,虞侍卫一直相伴公主左右,公主宅心仁厚,待下属也是如此的宽容。”李俦说道。 “我们将军,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虞萍说道。 李俦低头笑了笑,没有否认,他看着不远处的昭阳公主,及其驸马张景初,二人一人在马背上,一人站在马下,相互对望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什么。 “卢长史。”李俦看向随在马侧的卢昇。 “郎君。”卢昇叉手应道。 “此间事了,我想早些回去,陪陪娘子。”李俦说道,“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 “等长安事毕,完成了使君的嘱托,便可即刻返程。”卢昇回道。 “原来你已经婚配。”虞萍似乎听懂了什么,看着李俦诧异道。 “当然。”李俦看向虞萍回道,“我看着不像有家室的人吗?” — 站在公主的角度,虞萍虽然不聪明,但是是忠勇之人。 从虞的角度,张就不是什么好人啊,老惹哭公主。(她只看得到她看到的)
第224章 长相思(七十七) 长相思(七十七):张景初:“臣只是有些累了。” 虞萍再次打量着李俦,与其它将门子弟不同,李俦容貌俊朗,略显少年之气,再加上向昭阳公主李绾点头哈腰谄媚的原因,所以她便觉得他是个阴险小人。 就如看张景初一般,只是李俦比张景初要多些男子之气,至于张景初,在虞萍看来,太弱,太弱。 “有没有家室,我不知道,但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虞萍直言说道。 “虞侍卫还真是口直心快。”李俦也不恼怒,因为这个样子,也不是他自己所喜欢的,只是出于斗争需要,家族需要,“试问这天下,好人有几何,坏人又有几何。” “其它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大将军,是最最好的人。”虞萍说道。 李俦再次笑了笑,“公主作为朔方节度使,麾下能收服你们这样一批效忠她的勇士,足可说明驭下之能。” “你既有家室,又为何如此纠缠大将军。”虞萍说道。 李俦入京的第一件事,便是送上了一份贺礼给昭阳公主,而今登门又携厚礼。 “纠缠?”李俦愣了愣,他看着虞萍哭笑不得,“公主是那天上月,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染指。” “我所行,为的是朔方节度大使。”李俦解释道,“而非王朝的公主。” “这一点我当然明白,其它节度使也有表态,可是不似你这般围在将军身侧巧言令色。”虞萍说道,她从李俦身上,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你和那个魏王一样,你们都想拉拢将军。” 李俦听后再次笑了笑,“看来虞侍卫的嗅觉也很敏锐。” “我幽州可与魏王不一样。”紧接着李俦又否认,“魏王过于强势,不宣而夺,而我幽州,可是得了公主的意,方才敢如此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3 首页 上一页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