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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皇帝与朝廷施压,让众人皆恐慌不已,纷纷后悔自己的多嘴。 “下官对圣人忠心耿耿,岂敢质疑圣人的明断。”邱侍郎连忙说道,并且改了口,“昭阳公主能拜为朔方节度使,必是有保境安民,守边之大能。” 仅是片刻,文官席座中的议论声便渐渐小下,元济握着妻子的手,压低声音道:“七娘真厉害,短短几句话,就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了。” 杨婧摇了摇头,“讲道理,有时候是没有用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不讲理的。” “当一个人不服你的时候,你拿出他所惧怕的东西,这个时候他便不会再抵抗。” 元济听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筑场的一端设置了一个休息的棚子,刚上场的节度使们便在棚中休息与等候。 “此次节度使之间的比试,彩头的得主,应该没有疑虑了吧。” 棚中准备的节度使,也开始了议论。 “陇右节度使可是曾立下了收复长安的护卫之功,身经百战,自先朔方节度使故去,诸节度使中,还有比得过陇右节度使的吗。” “我看呐,也不用比了,我们干脆直接都让给陇右。” “输给陇右,心服口服。” 听到其余节度使如此吹捧,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极为满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并未得意忘形,“诸军统率,一向由朔方为首,我陇右岂敢争第一啊。” 于是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朔方节度使李绾的身上。 他们虽然表面客气与讨好,但心底却并不服气李绾。 李卯真从宦官手中拿过击鞠的月杖,并亲自将月杖奉到李绾的跟前,“您说呢,李节度使。” 李绾并没有接李卯真手中的月杖,而是另外挑选了一根,“击鞠宴,本就是一场比试,谁输谁赢,谁能得到赏赐,我们各凭本事。” “若我输了,那便是我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李绾拿着月杖,起身向众人说道。 棚内瞬间变得安静,众人听着李绾的话,只觉得惭愧。 而李卯真被驳了颜面,心中很是不悦,但依旧强颜欢笑,“李节度使说的是,谁能夺第一,得到圣人的赏赐,各凭本事。” “诸位大使。”张景初从场上走下,拿着一份名册进入了棚中。 众人的目光便被这个干净白皙的少年所吸引了去。 “下官是负责此次击鞠的判官。”张景初向众人叉手道,“这是诸位大使的对赛名册。” “此次击鞠比赛,为组队赛,二人为一组。”张景初将名册发下去后说道。 “可是赏赐只有一个,两个人赢,要如何算?”有节度使问道。 “下官只负责比赛的安排。”张景初低头回道,“至于赏赐,我想圣人必定会考虑周全。” “那么,圣人的赏赐究竟是何物?”李卯真看着张景初问道,“张中丞是天子近臣,一定清楚吧。”
第228章 长相思(八十一) 长相思(八十一):朔方节度使 “节度使说笑了,下官一介外臣,岂能知道圣人心思呢。”面对李卯真的问话,张景初低头回道,“不过诸位节度使替国朝戍守边镇,素来为圣人所看重,想来这份赏赐,必不会是俗物的。” “哦?”李卯真满眼质疑的看着张景初,“连张中丞也不知道吗。” “李节度使太看得起下官了。”张景初笑着说道,“御史台只负责监察百官,而圣人心腹,另有其他近臣呢。” “至于李节度使想要知道圣人赏赐,等节度使赢下这场击鞠比赛,自然就知道了。”张景初又道。 李卯真看着张景初,这位效力于魏王的文官,好像并没有魏王说的那么忠诚与可以信任,他忽然近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张景初的手腕。 李卯真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靠近时让人感到压迫,他低下脑袋,怒目圆睁,压低声音问道:“魏王令我必争第一,那赏赐究竟是何物?” 张景初抬起头,对视着这个身材高大的边镇将领,“难道节度使看不懂那份名册的安排吗,这也是圣人之意,此物对三大王极为重要,关乎着储君之位。” 李卯真听后,于是松开了张景初的手,而此刻他身侧不远处还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仿佛在告诉他,如果他再有多余的动作,她便要出手。 李卯真微笑着一张粗矿的脸,向昭阳公主李绾叉手示意,而后便走到剑南节度使杜良的座侧,“杜公。” “李将军。”杜良起身行礼。 “此次击鞠,你我代表着魏王,需要同心协力才是。”李卯真向杜良说道,“可不能辜负魏王的厚望。” 击鞠宴之事,魏王向二人同时叮嘱了,杜良心中也十分清楚,“杜某一介文臣,弓马之事还要仰仗李将军,杜某会竭尽全力协助将军的。” 咚咚咚!—— 随着鼓声响起,一众节度使按照名册相继登场。 江淮两道共有两位节度使,淮南道节度使杨密,镇海军节度使徐闻,皆为皇帝的心腹。 此次岭南的清海军节度使刘赢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遣了心腹将领代为贺寿,河南道宣武节度使朱权也是遣子入京。 自分道设立节度使以来,疆土已经四分五裂,为这些节度使所割据,此次入京贺寿的,有二十余位。 在顾氏一族覆灭之后,朝廷便彻底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这些节度使明面上归顺朝廷,却又各自开府设属,独掌一方军政。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在时,朝廷最大的隐患,便是萧道安所领的朔方军,这是一支最强劲也是兵力最多的地方军队。 如今朔方易主,那些曾畏惧萧道安的边镇将领,也开始蠢蠢欲动。 通过此次贺寿,便能看到那些将领的不臣之心。 岭南,河南,河东,河朔三镇节度使,除却成德军节度使王崇,其余节度使并没有亲自前来。 “左相怎的如此忧愁。”内枢密使杨福恭坐在了文官的座次内,且就在左相郑严昌之后。 “内枢密使。”郑严昌欲以年老致仕,却未得皇帝的许可。 在新的首相选出来之前,皇帝不允许他离去,他看着筑场那些不尊礼法的边镇将领,满眼不安。 “朝廷于诸道设有五十余节度使,除却遥领,实职者有四十余人,可如今赶赴长安的,不足一半。”郑严昌脸色凝重,“边镇再不加以扼制,后患无穷。” “可是危及朝廷的那些节度使,都已经来到了长安。”杨福恭看着筑场说道。 “他们为什么来长安,内枢密使,你我心知肚明。”郑严昌皱着白眉,“他们不是为了朝见天子与贺寿。” “来也是野心,不来也是野心。”杨福恭低头笑了笑,“长安的繁华,果然人人都觊觎。” “你是圣人的身边人,这样的话,你应该说与圣人听。”郑严昌回过头,告诫着杨福恭。 “可左相还是圣人的老师。”杨福恭对视着这位老迈的臣子,“您的学生,可能听得进去老师的教诲吗?” 咚咚咚!—— 场上的比试异常激烈,“红队得筹。”张景初骑在马背上,举起手中的红色的三角旗示意。 只见一侧木架上插满了红色旗帜,御座上的皇帝眯着老眼,“那位红袍少年是谁?” “回陛下,好像是宣武军节度使朱权之子朱文。”御座下的官员向皇帝叉手道。 “原来是宣武节度使之子。”皇帝捋了捋胡须,大为赞赏道,“果真有其父风范。” “此人...”李绾坐在凉棚内,看着场上的年轻将领,从他的座次上看到了宣武二字,“宣武节度使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儿子了?” “李节度使。”一旁的李俦遂与之解释道,“宣武节度使的几个亲子都不成器,唯独养子最为出色,也最被看重。” “想来此次替父入京的,是养子了。”李俦又道。 咚咚咚咚!—— 鼓声停止,负责赛前安排的官员牵来了几匹新的马,“二位节度使。” “李节度使先请。”李俦起身叉手道。 李绾先行挑选了一匹黑色骏马,“就要它了吧。” 朱文的队伍得胜之后,遇上的便是朔方节度使与幽州节度使。 比试开始前,两支队伍,来到筑场中间,以中轴为界,分列两侧。 朱文见自己对上的是女子,“久闻朔方节度使之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李绾同骑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的年轻武将,举止不凡,“看来汴州这些年,在你父亲的治理下,早已不同从前。” 朱文自然听得懂李绾的弦外之音,“父亲只是代管,治理之功,离不开东都留守,天子之意。” 李绾对视着朱文,关于各节度使,她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包括他们的家室,但对这个朱文却所知甚少。 “该开始了。”坐在中间的张景初等待了片刻后,开口提醒道,因为周遭全都是目光。 随着一声哨向,张景初将手中的球用力抛出,而后便骑马退到了一旁。 朱文与李俦同时跃起争球,二人的身手几乎不相上下,一阵夏风卷入麟德殿,那风偏向了李俦,使得李俦得到了首球。 两根木杖相击,一场球赛,变成了一场演武,直到那球有了得主,众人拍手叫好,“彩!” “一个是宣武节度使之子,一个是幽州节度使之子,年轻才俊的比试,就是不同一些,精彩绝伦呐。” “你们看旁边那一位。”众人目光落向另一人。 “那是谁?” “场上唯一的女将,还能是谁。” “圣人之女,昭阳公主呗。” “不。” “那是朔方节度使。” 尽管李俦得到了首球,但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就被朱文骑马堵着,二人在草场上争夺了一番。 手中的月杖成为了武器,最终朱文从李俦手中夺了球,并运了出去。 就在朱文的队友将要接球时,却被骑术更胜一筹的李绾所截。 飞马跃空,手中月杖将球拦下,并运回了自己的场中。 朱文再骑马去截,却被李俦所阻,“朱将军,别急着走啊。” 只是几个来回,只见草地上那颗圆球便被打进了球眼中。 众人的视线还未来得及挪动,只有极少数人看清了这场球赛。 “彩!” 球落地后,场上响起了掌声,“朔方节度使好身手。”武官席座的喝彩声更加明显。 此时朱文已经脱身,但那球早已落地,他亲眼目的了李绾的马术与球技,还有挥出的力道。 “李节度使,好身手。”朱文赞不绝口道。 “朱将军,承让了。”李绾笑道。 接下来的球,朱文都变得认真了起来,不再以李绾是女子而轻视,毕竟李俦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二人在一起,便是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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