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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不死,我始终不安心。”朱喜说道。 “你怕什么,现在陛下对博王,父子离心,你其他几个兄弟也不是你的对手,等他一死,这天下可不就是你的了。”张氏说道。 朱喜与妻子的对话,让朱权大惊失色,听到脚步声后,他慌忙回到榻上,继续装睡。
第330章 破阵子(八十四) 破阵子(八十四):吴国之乱(上) 朱权回到榻上没多久,张氏便走了进来,看着榻上依旧沉睡的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昏睡着呢。”张氏走到门口向朱喜说道,“就这身子骨,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爱惜,还让内侍省频频送来秀女。” 朱喜看着龙榻,适才因为听见殿内的动静,所以紧张了起来,直到确认朱权还在昏睡,这才放心下来。 “内廷就交给你了。”朱喜向妻子说道,“外朝有我。” “去吧去吧。”张氏说道,“老头这里我会替你看好的。” 随后朱喜便转身离去,张氏回到了朱权的榻前,她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满脸嫌弃的将那露出来的手脚塞回被褥中。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对于次子的狼子野心,朱权一直装作不知情,即使病情好转后,也依旧让张氏侍奉左右。 但暗中却一直命武德司监视郢王的一举一动。 武德司是护卫皇城的一支亲军,长官为武德使,由朱权的心腹担任,为皇帝爪牙,权柄极重,用以牵制宿卫诸将与枢密院。 两个月后,武德使将郢王朱喜在朝中的动作全部密奏给了朱权。 “这半年来,郢王利用手中权力与身份,拉拢与扶持了不少党羽,并将博王原先在朝中的亲信逐一排挤出京。” 郢王与其他诸子争权本是朱权默许,但随着郢王的势力越来越大,加之与张氏的阴谋,便让朱权开始忌惮。 “博王那件事呢?”朱权问道,“调查清楚了没有。” “博王在燕军营中的流言,是从河东传出来的。”武德使叉手回道,“传到洛阳之后,经人重新编纂,才有了博王投敌的流言。” “但博王能在危乱之时,用自己换陛下安全,此心可鉴。”武德使又向朱权说道。 朱权听后,长叹了一口气,“是朕错怪了德明,因长平关之战的失利,而一时气糊涂了。” “陛下病重之时,郢王把控了朝政。”武德使提醒道,“现在郢王羽翼已丰。” 朱权听后,对自己当初将养子贬出国门的做法,懊悔不已。 “郢王有夺权篡位之心。”朱权看着武德使说道,回顾自己半生,随后他一把握住这位心腹的手,做出了一个决定,“朕要把皇位传给博王。” 朱文与朱喜都是他亲自带在身边抚养长大的,但兄弟二人却有着不同的秉性,朱文仁孝持重,文武双全。 但朱喜仗着自己是亲子的身份,不学无术,且狡诈阴险,所以朱权没有重用他,而正是这一做法,让朱喜心生嫉妒,越来越忌恨朱文与朱权。 -- 开元二年,暮春三月,完全病愈的朱权,忽然回到朝堂,开始亲自主理朝政,并将王砚章重新调回东京,对幼子愈发宠爱,还未成年便委以重任,除郢王与幼子之外,其他诸子皆被派往封地,并予以镇守的兵权,而之前疏远的博王之妻王氏,也重新受宠回到了朱权的身边,这让身为长子的郢王朱喜感觉到了危机。 是年五月,朱权在朝议时,突发旧疾,一病不起。 “陛下有令,诸王无召不得入宫。”朱权病重后,除幼子之外,不再见其他子嗣,只让王氏与张氏侍奉在榻前。 朝中百官,皆以帝要传位幼子,议论纷纷,于是朝中掀起了立储风波。 而这一切都是朱权一手策划,其目的就是为了要让博王朱文顺利回到洛阳。 “父亲。” 王氏侍奉汤药时,却被朱权一把抓住手腕,寝宫中的宫人与宦官早已被他遣退,“朕有话要对你说。” 王氏于是放下汤药,将朱权扶起,朱权靠在软垫上,伸手摸着王氏的脸,“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侍奉父亲,是新妇的本分。”王氏强忍着被霸占的不满,低头回道。 “这样做,我也是迫不得已。”朱权长吸了一口气,“为了平息流言,我只得将我最看重的儿子外放到边关。” 王氏没有说话,朱权便看着她,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已经决定要立德明为太子,传位给德明。” 说罢,朱权从被褥中拿出一个雕刻着龙纹的朱漆方盒,“我将传国玉玺交给你,还有一封传位诏书,你拿着它,去将德明召回。” 王氏看着朱权递来的玉玺,大惊失色,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将之接过,藏进了食盒中,“新妇遵旨。” “朝中有武德使接应,丞相敬祥也会支持他。”朱权又说道。 即使得到了传国玉玺,王氏心中仍有顾虑,他看着老态龙钟的朱权,“可郢王还在朝中。”不光是郢王,郢王之妻张氏也还在内廷。 “我会交代丞相敬祥,将郢王调往福州。”朱权向王氏说道,“你只管安心去传召。” 如此,王氏这才放心下来,“父亲安心养病,我会告诉夫君的。” 然而朱权想要传位给朱文的事情,被郢王之妻张氏所探知。 自朱权开始亲政后,朱喜因为害怕,便让妻子更加留心宫中的动静。 张氏偷听到消息后,心中恐慌不已,然而朱权早已下令,内命妇没有皇帝的命令不得离开内廷,也不允许皇子随意入宫探望,所以她无法离开,只得暗中派人书信给丈夫。 ——东京洛阳·郢王府—— 书信通过郢王安插在内廷中的官宦秘密送出,至朱喜手中时,已经过去了两日,而在一日前,朱权突然下诏,将朱喜派往福州担任刺史。 卷成指甲盖大的纸张打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 “皇帝将传国宝玺给了王氏,让其前往魏博召回朱文,你我死期已至。” 朱喜见到后,双目呆滞,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害怕,“皇帝要传位给朱文!”他大哭道。 左右心腹对视一眼后,“自陛下康复后,就开始重用均王,分给了他们富庶的封地,并将还未成年的六大王带在身边学习朝政,有意疏远于大王,这个时候大王就应该想好对策,而不是等到现在事急才出计谋。” “我虽是控鹤都指挥使,可洛阳还有其他诸使,陛下仍然大权在握。”朱喜说道,“身为人子,我又能做什么呢。” “若果陛下驾崩了呢?”其中一个心腹看着朱喜说道,“大王的长兄早逝,现在大王便是陛下的长子。” “自古以来都是长子继位。”心腹又道,“陛下昨日下旨,让大王前往福州,便是为传位博王做准备,如果大王真的去了福州,那么将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一旦博王登基,必然会清算旧账,到那时候,大王可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朱喜听后,惊吓不已,一想到自己对博王朱文的刁难还有排挤,他看着左右,“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你们有什么好的计策?”朱喜问道。 “大王现在是控鹤都指挥使,掌管宫城的宿卫,而负责京城防卫的左右龙虎军,其左虎军统军韩勋,曾是大王的旧部。”心腹向朱喜献计,“大王手中的控鹤卫加上左龙虎军,必能控制住大内,到时候再传召博王朱文,将朱文伏杀于东京。” 朱喜听后思索了片刻,“这是弑父杀兄之举...” 面对朱喜的犹豫,左右两个心腹于是便道:“如果大王不下定决心,那么日后死的就是我们了。” 朱喜心一横,“好。” 开元二年六月,吴国开国皇帝朱权病重,于榻前交代自己最器重的谋臣敬祥,传位于博王朱文,并将郢王朱喜贬去福州。 然而朱喜却并没有去福州赴任,而是暗中派人拦截了博王妃王氏,同时又与左龙虎军统军韩勋密谋发动兵变。 是夜,朱喜利用控鹤都指挥使的职务,与左龙虎军统军韩勋合谋,命韩勋带领五百亲兵,混入控鹤卫士中,由朱喜带入宫中,借宿卫之名,行刺杀之事。 至子时,以钟鼓楼报时的鼓声为号,朱喜与韩勋发动兵变,一路杀入内廷。 宫城甬道上的宫人与内侍吓得四处逃窜,而此时的朱权,还在病榻上等待着博王朱文的回来。 却没有想到消息已经泄露,郢王朱喜不甘父亲的偏心,选择发动政变。 朱喜带着左右心腹,以及麾下人马一路杀至皇帝的寝宫前,身上沾满了皇宫卫士的鲜血。 寝宫内侍奉朱权的宫人与宦官听到动静,便都吓跑了。 只有张氏闻声跑出,一把扑进了丈夫的怀中,“郎君。” “老东西呢。”朱喜说道。 张氏指了指寝宫,朱喜于是带着人马闯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朱权,从榻上爬了起来,而后便看见自己的儿子破门而入。 殿外吹来的风卷灭了寝宫内的灯烛,朱权看着浑身是血的朱喜,于是一下就明白了。 “二郎,你要做什么?”朱权岣嵝着身躯,站在榻前,看着朱喜质问道。 —!!— 燕王放朱文回去,是杨婧同意了的,因为朱文再有能力也只是养子。(国人对血脉有多看重,不用我多说了)
第331章 破阵子(八十五) 破阵子(八十五):吴国之乱(下) “父亲觉得呢,我要做什么。”朱喜手持横刀,恶狠狠的瞪着朱权,反问道。 朱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手中利刃还在滴血,“你想要弑父吗,逆子。” “是你逼我的。”朱喜颤抖着握刀的手说道,“你要传位给朱文,可我才是你的儿子。” “难道我没有把你当儿子吗?”朱权怒斥道,“你从出生,我就将你带在身边,即使是征战在外,也让你跟随在我的身侧。” “可你今天,却带着这么多人夜闯朕的寝宫,你手里拿的刀,是要杀我的吗。”朱权瞪着朱喜斥责道。 “是。”朱喜抬着头,眼里充满了狠厉,“您该退位了,父皇。” “我早该想到今天的,”朱权懊悔的说道,“我只恨我心慈手软,没有早点将你杀掉。” 朱喜遂向身侧的亲从下了令,“杀了他。” 亲从持剑上前,朱权跑至大殿柱后躲闪,二人在寝宫中追逐。 然朱喜的亲从冯廷武艺高强,朱权很快便命丧其手,长剑刺入胸腹,血溅三尺。 “你们...” “弑逆之人...不得好死!”朱权瞪着朱喜,口吐鲜血道。 亲从将剑拔出,朱权顿时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是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 朱喜看到这一幕,咽了一口唾沫,而后与左右一同将朱权的尸体藏起,清理干净寝宫中的血迹,秘不发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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