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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正月,王容携男宠石蒙出游回城,却在宠臣的一番挑唆下,留宿于鹘营庄,延迟回城,此举引起了手下将领李宏归的不满,随着怨念堆积,赵国弊政日益显现,一触即发。 “小人没有骗王上吧,这里的春景,可比恒州城内的要好看得多。”石蒙侍奉在王容身侧,替他揉捏着肩膀。 “大王,李将军求见。”宫人入内道。 由于石蒙与王容手下将领李宏归因争宠而不和,成为对立,听见李宏归求见,石蒙于是有些不高兴。 王容见他如此,于是摸着他纤细白皙的手背,“李将军负责我们的安全,他来见我一定是有要事。” “李将军素来不喜欢小人。”石蒙于是更加生气的背对着王容,“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来针对我,在王上面前说坏话呢。” 王容于是贴身上前,搂着石蒙哄道:“你就站在孤的身侧,一同听着,这总可以了吧?” 石蒙听后这才作罢,王容遂命人传唤了李宏归。 “末将李宏归,拜见大王。”李宏归入账,屈膝叩拜道。 “李将军快快平身。”王容挥手道,“这段时间,李将军护卫有功,辛苦了。” “我军已在此地休整了三日,大王何时回城?”李宏归抬头问道。 “这...”李宏归是来劝王容回去的,这让王容一下犯了难。 李宏归看出来了王容在石蒙的引诱之下,日渐荒诞,甚至连治地都不愿回去了,于是说道:“如今天下格局大变,燕王李绾一女子之身,尚不惧战场上的刀枪箭雨,亲自领兵作战,冲锋陷阵,接连攻克吴国数座城池,现在燕军占据了濮阳,又彻底收复了河中镇,天下英雄都在推举燕王,请求她称帝,而大王您却竭尽全国之力来出游畋猎,如今大王出游在外已长达一个多月,恒州只剩一座空城,如果城中有变,大王您还能去哪里呢?” “幽州与魏博相继发生兵变遭到镇压,而使燕王彻底占据河北,如今河北三镇,只剩我成德镇孤守。” “大王与先王治成德数载,难道燕王真的能够放心吗?” 王容听后脸色大变,尤其是幽州与魏博兵变之后,王容便更加恐惧。 即使他无心反叛,却也害怕燕王用手段残忍镇压。 “卿所言极是。”王容遂上前亲自扶起李宏归,“孤竟没有想到这一层,这就回城。” 李宏归听后大为感动,于是便起身回去准备了。 一旁的石蒙见状,便走到王容的身侧说:“王上真的相信李宏归所言?” “他是先王的部将。”王容说道,“辅佐我多年了。” “可是王上游乐,是为了让燕王放心赵国。”石蒙说道,“如今天下大势在燕,如果王上表现为雄主,励精图治,那燕王又怎会放过赵国呢。” “而且李宏归竟然敢如此与王上说话,仗着兵权在手,作威作福,还说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恐怕早有异心,大王不可不防啊。”石蒙在王容身侧又挑唆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王容的担忧再度加重,因害怕回城会出现变节,遂又拒绝回城。 李宏归得知后大怒,于是派手下将领带兵闯入王容帐内,再次规劝王容回城。 “将士们在外一月有余,大家都很疲惫,希望能够跟随大王回到城中。”甲士持刀入账,气势汹汹。 “苏汉衡?”王容看着为首的武将大惊道,“是李宏归派你来的吗?” “是臣。”李宏归穿着盔甲走进账内。 “李宏归,你私自带兵入账,是想要谋反吗?”王容身侧的宠臣石蒙因恐惧而大声斥责道。 “君臣奏对,岂容阉庶插嘴,”李宏归瞪了石蒙一眼,并劝谏王容斩杀石蒙,“石蒙狐媚惑主,请陛下将其诛杀,以安人心。” “王上。”石蒙于是拉住王容的胳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出游是我的决定,与他无关。”王容说道,“我可以随你回去,但你不能杀他。” “此阉贼乃赵国第一祸,留他不得。”李宏归恼羞成怒,“恕臣不能从了。”于是命手下甲士斩杀石蒙。 “不要。”军士同时上前,王容劝阻不得。 “李宏归,你不得好死!”石蒙向账外逃去,却被李宏归手下追上,一刀斩下了头颅。 李宏归将石蒙的头颅丢至王容跟前,“请大王立即回城!” ---- ——赵国·恒州—— 天复十年三月,王容在忧惧中被迫回到恒州治地的赵王宫,回宫之后迅速派手下部将张文礼率军包围了李宏归的府邸,血洗一夜,将李氏一族尽数诛杀,灭门之后,王容依旧不放心,于是又下令围其部将府邸,牵连甚广。 李宏归手下亲军士卒闻讯,恐慌不已,早有异心的张文礼遂趁机策动兵变,暗中与李宏归麾下通信,特意留他们生路,教唆谋反。 害怕受李宏归牵连,为赵王清算的亲军士卒们,于是密谋商议反叛,连夜翻进赵王宫,发动兵变,火烧宫城,将王容头颅斩下。 兵变成功后,众将士至张文礼的府邸,请求张文礼统率诸军,“王容已被斩杀,请张将军主持大局。” 张文礼跪坐在府中,手中正擦拭着一把横刀,“你们既已斩杀王容,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次日,张文礼派军抓捕赵国宗室,诛灭王氏全族,并自称成德节度留后,遣使向燕王李绾请命,并隐瞒成德镇反叛的实情。 ——燕国·魏州—— “宣赵使入见。” “赵国使臣,拜见燕王。”使者入账叩拜道。 “成德镇何事?”李绾问道。 使者于是奉上张文礼的上表,“赵王携群臣出游,大将李宏归于归途中谋反,斩杀了赵王的宠臣石蒙,以此相要挟,赵王回宫后,下令诛杀李宏归,命张将军率军包围了李宏归的府邸,诛杀了李氏全族。” “但李宏归部下亲军因恐惧赵王清算,发生兵变,并趁夜闯入赵王宫中,将赵王极其姬妾残害。” “现在叛乱已经被张文礼将军平定,还请大王定夺。”使臣叩拜道。 李绾看着张存礼的上表,方知成德镇发生了变节,且是在短短一夜之间,赵国宗室全部被屠戮殆尽。 “王容死了?”李绾看着杨婧,眼里充满了震惊。 而后便是一阵叹息,“王容侍燕还算忠心,对其追封吧,以国礼厚葬。” “张文礼平乱有功。”李绾又道,“就让他接替王容,担任节度使。” 使者听到答复,高兴的大拜道:“拜谢大王。” ----- 收到任命的张文礼大喜,便也以赵王自居,修建自己的行宫,他不似王容那般愿意臣服燕王李绾,但又因恐惧燕国的势力,于是暗中通吴。 然而没过多久,燕王李绾便在张文礼因诡计得逞而沾沾自喜时,派大军围困成德,以张文礼谋反之罪下令诛杀。 是年八月,燕国命大将阎琼为北面招讨使,以先锋大将,相州刺史史建唐为前锋马军都将率大军围剿张文礼,其中一同出兵的还有赵国的旧将符习。 “张文礼谋同李宏归旧部弑君作乱,奉燕王命剿灭叛贼。” 燕王李绾将张文礼谋乱,策动兵变,弑君篡位之事散布于赵国各州,引起了赵国边将的不满,于是纷纷归附燕国,合立剿灭张文礼。 “阿爷。”张文礼的长子张瑾匆匆踏入父亲的屋内,“燕军派大将阎琼及史建唐围攻恒州,大军已到赵州。” “一同围攻的还有...符习将军。” “什么?”张文礼本就因病患而卧榻,听到燕军大军来攻,便吓得瞪直了双眼,他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儿子,“燕...” “您说什么?”张瑾没有听清楚父亲的话,于是俯下身。 “降...” “父亲,您说什么?”张瑾已然听到父亲的话,但他却忽然冷下脸色,阴沉的说道:“父亲放心,契丹三十万大军即将南下,恒州在儿的手中,绝不会失手。” 张文礼听到儿子的话,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襟,“你...” 张瑾于是伸手死死搂住父亲,片刻后,他松开手,发现父亲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怀中。 而他的眼里却丝毫没有悲伤,他将父亲扶回床榻,并盖上被褥,“在燕王眼里,您早就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叛将,即使是投降,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们屯兵赵地,便是早有准备,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战。”说罢张瑾起身,他已提前召集城中所有将领,赵国最精锐的成德军也已于城内整装待命,“儿已去信契丹,契丹大军不日将要南下,我倒要看看这个燕王,要如何解决这同时来的内忧与外患。” “赵国的将士们。”随后,张瑾出府宣布了父亲的死讯,并接过了赵国的兵权,关闭了恒州所有城门,“燕王构陷我父,意在谋夺赵国。” “大王也是死于燕国的阴谋中,其目的就是为了吞并我们。” “如今幽州与魏博相继落入了燕王的手中,成德镇绝不可再为燕军所得。” “还请诸将与我同守城池,以待援军抵达。” 张文礼死后,其子张瑾闭城坚守,既不出兵也不归降。
第369章 破阵子(一百二十三) 破阵子(一百二十三):受阻恒州 数日前,天复九年冬,魏州。 “长安来的密信?”庆功宴之后,本有些醉酒的李绾,听到是长安来的消息,便瞬间来了精神。 她起身接过杨婧递来的信,“谁送来的。”尽管已经猜到,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功曹参军黄崇嘏黄参军。”杨婧回道,“她说是右相命人秘密送来的,右相在长安设立了进奏院,监察全国动向,黄崇嘏也是右相放在大王身侧的一个据点,负责接收情报。” “进奏院这个事,我知道。”李绾一边拆封一边回道,“搞军情谍报,蛰伏潜藏,她最擅长了。” “有了进奏院,便可不出长安也知天下事。”杨婧道。 随后便见密信中写了一行小字,提防成德兵变,“成德镇。”李绾挑起眉头。 继魏博与幽州之后,安稳已久的成德镇,似乎也蠢蠢欲动。 “七娘怎么看?”李绾问道。 “成德军节度使王容在燕吴之间反复,自称赵王,还曾助吴破燕,但随着燕国日益强盛,他们已然彻底倒向于燕,自从归顺大王之后,王容因害怕受到猜忌,于是沉溺于贪图享乐中,炼丹以求长生之道,又宠溺宦官,豢养男宠,经常出游不问政事,是个极聪明之人,此番与吴国对战,成德镇为表忠心也出力不小,从这些可以判断出来,王容大智若愚,其昏庸之举不过是为掩饰,如今我军全胜,灭吴近在咫尺,那王容断没有反叛的理由。”杨婧仔细揣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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