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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能力,是你那些姨母们公认的,你的师傅也赞成,更是她提议的。”李绾挑起眉头,“为什么?”立储之事李绾是同顾君含确认过的。 萧烨低下了头,“臣可以辅佐妹妹,成为大昭的将臣,亦或是做一名镇守边疆的塞王。” “你?”李绾指着萧烨。 “臣出生在盛世,在陛下的庇佑之下长大,有时候难以理解师傅常讲述的旧史,早在数十年前,父子相猜,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所以臣想,这样的事,就从大昭朝开始终止吧。”萧烨叉手回道,“齐王敬重我,爱戴我,我同样也爱着她。” “臣或许没有师傅那样的才能,但臣能够做到像师傅对待陛下那样对待齐王。”萧烨又道,旋即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李绾重重跪伏,“臣实在忘不了...母亲去时的嘱托。” 也是这样一句话,戳中了李绾,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晋王萧烨,这个从小就失去母亲,并承诺要照顾与保护妹妹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罢了。” ----- 永曌二十三年,秋 ——光宅坊·晋王府—— 在姐姐萧烨举行完冠礼之后,却迟迟没有立储的消息传出,齐王李烁为此十分不解,直到她找到师傅顾君含,才明白了一切。 “阿烁,你来了。”已经出仕多年的萧烨,政绩斐然,如还做到了京兆尹的位置,越发的繁忙,她放下手中的卷轴,而后又提起了笔,“那边有椅子,你自己找地儿坐。” 可这次李烁没有听话的坐在一边等候,她向姐姐缓缓靠近,眼中泛着泪光,“阿姐为什么不愿做太子?” 萧烨忽然一愣,连写字的手也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如今的李烁已经长大,不再是幼时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丫头了。 “齐王才是官家之女。”萧烨回道。 “可我们是亲姊妹。”李烁近前一步,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母亲和师傅,也从未厚此薄彼,她是我们共同的母亲,是我们共同的师傅啊。” “你是长女,这个位置本就该由你来做。”李烁哭着又道,她撑在萧烨的桌案上,希望能够劝服她,“我可以做师傅那样的臣子,就像师傅辅佐母亲一样辅佐阿姐。” 萧烨听着妹妹的话,先是呆愣了一会儿,而后极温和的笑了笑,并起身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能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很开心。” “我想比起相互推诿,眼下官家与师傅更希望的,是我们能够齐心协力,将官家的新政,将大昭朝的国策延续与推行下去。”萧烨直起腰身,并向李烁郑重的伸出了手,“只要你我同心,谁来当这个太子,又有什么分别呢。” 李烁愣了愣,她直勾勾的看着姐姐,一双坚毅的眼眸中充满了对她的疼爱,她将手伸了出去,交握应答,再没有推辞,“好。”
第459章 番外(二) 番外(二):“公主,你跑慢些。” 永曌二十三年,枢密副使曹文姬因旧伤复发而病重卧榻,一众太医束手无策,李绾遂与顾君含亲临府邸探望。 “主君,官家亲自来了。” 病重中的曹文姬闻讯,本想起身迎驾,但驾却已至榻前。 “卿病重成这样,就不要想着行礼了。”李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曹文姬的榻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官家。”曹文姬看着李绾,双目湿红,“臣怕是...” “你且安心养伤。”李绾拍了怕她的手背。 曹文姬却摇头,她将视线挪向跟随李绾一同入内的顾君含。 “弘文相公深明大义,请原谅我从前的鲁莽与冒犯。”曹文姬看着顾君含说道。 顾君含听后于是也走到了床前,“这些话,曹副使十几年前就曾与某说过了。” 李绾于是知道,因为旧疾复发,曹文姬已经糊涂得只记得一些重要的事了。 曹文姬握着李绾的手,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就连说话也带着喘息,“如果还有来生,臣愿意继续追随官家与相公,为天下女子争得真正的...太平盛世。” 随着话音落下,一滴泪水从曹文姬的眼角流落,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李绾与顾君含双双闭眼,替她盖上被褥起身,“这一生也苦了你了,好好的休息吧。” “母亲!” 李绾与顾君含离开之后,曹文姬的女儿,男儿,孙女,孙男入内哭嚎。 永曌二十三年,枢密院副使曹文姬病逝,李绾为其辍朝三日,以国礼下葬,追赠太尉、上柱国。 ---- 永曌二十四年,集贤相杜厉病逝,追赠太师,同年迁参知政事元济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院大学士,拜为宰相。 以知审官院裴奕为参知政事,判审官院。 永曌二十六年,宰相元济辞官致仕,以参知政事裴奕为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院大学士,拜为宰相。 同年,皇帝下诏,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苏惠为参知政事。 自永曌二十五年之后,李绾便常让太子李烁监国,并将国事逐步转交,由晋王萧烨从旁辅佐。 自己则带着顾君含多次前往终南山游玩,尤其是每年的深秋都会前往骊山长青宫避寒。 长青宫原是盛于唐的华清宫,在战乱中被叛军焚毁,一直到永曌二十年才令将作监对其进行修缮,但缩小了规模,只保留了汤泉与主要的居住殿阁,以及城墙,并命名为长青宫。 永曌二十六年,深秋。 ——大明宫·丹凤门—— 禁军林列于丹凤门外,数面绘有星辰山川的龙纛从丹凤门走出,而后便是大驾卤簿,仪仗扈从,天子玉辂就在队伍的正中间。 玉辂上坐着两个人,一朱一紫,然朱袍所系为玉带,紫袍腰间却是金带。 车架出宫门后便缓缓停了下来,没过多久皇太子李悦与晋王萧烨带着一乾文武走了出来。 随在太子身侧的有次相黄崇嘏,末相裴奕,参知政事苏惠,枢密使杨婧,枢密副使耿玉贞,三司使沈书虞,三司副使徐知宜。 随着太子李烁年岁渐长,又及早参与政事,为人处事也越发的沉稳。 “母亲,师傅。”太子列群臣之中,身长玉立,有龙凤之姿,她向车架行礼,而后缓缓跪拜送行。 李绾坐在车架上,俯首望下,“朝政就交由太子与晋王了。”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太子拜应道。 “起驾。”天子銮驾从丹凤楼浩浩荡荡的向东驶去。 街道两侧早已候满了百姓,百姓们并没有跪伏,而是站着迎接,纷纷摇手欢呼,“官家!” 此时的街道已经没有了坊墙,沿街皆是店铺,不仅是街边挤满了人,那些酒肆茶楼的飞廊外也都站满了人。 “朝廷能有今日之局面,真是不易。”两名穿着襕衫的举子,对坐在茶楼内叹息道,听到楼下响起喧闹声后,于是一人起身向窗外望去,便见天子龙纛飞扬而过。 “若是百余年前,何曾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呢。”她回过头看着仍坐在椅子上吃酒的同伴,“你我又如何能通过秋闱来到这京城。” “这也要多亏二十年前那一役,谁能想到假凤虚凰会出现在一个读书人的身上,当年可是闹得厉害,各种恶言恶语不断。”同伴回道。 “依我看这个读书人,才是天下大义之所在。”她将窗户关上,回到座上,“顾公正名之后,仍为冠台席,这便足以说明一切。” “这,是天子与公,为万世所计,即使背负骂名,也要不惜代价去做。” “这样的人,他们可以指责与谩骂,我们阻止不了,但我们却是万万不能的。” 同伴听后,笑着举杯,“与祁解元所见略同。” - ——骊山·长青宫—— 深秋之际,京畿寒风肆虐,万物凋零,而骊山脚下却十分的温暖,树木常青,一片生机盎然。 星辰汤内,泉水散发的热气飘满了整座汤室,李绾站在衣架前,将身上的外袍脱去,而后走到顾君含的身后跪坐了下来。 案上放了一面铜镜,顾君含散下了银白的头发,李绾拿起梳子,轻轻梳着,最后挽起,用木簪固定住发髻。 “我想回潭州看一看。”顾君含望着铜镜里替自己挽发的李绾说道。 “好呀。”李绾搂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回应着她的话,“如今天下承平,朝政之上也不用再操心了。” “你从潭州踏入长安后,就再也从未从长安走出去了。”李绾又说道,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 “不光是潭州。”李绾继续说道,脑海中已经在畅想今后四处游玩的生活了,“还能去东南,去苏杭,去越州,去品一品当地最新鲜的莼鲈。” “好。”顾君含也点头应道。 “还有河朔,九原,太原,魏州,幽州,洛阳。”这些李绾记忆中铭刻的地方,曾都是她所走过,且艰难的路。 她也想去看看,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模样,“好。”顾君含看着她的眼里的期许,伸出手握着她的手背。 随后李绾起身,并将顾君含一并拉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泡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从永曌十六年开始,李绾便与顾君含立了规定要在亥时四刻前入睡,即使是有国之要是,最晚也不得超过子时。 顾君含于是替李绾脱下衣物,紧致的肌肤上留有常年征战所落下的伤痕,即使过去了多年,也依旧极为显眼。 李绾对着铜镜,看着时过境迁,朱颜辞镜,不禁叹道:“岁月还真是不饶人。” 顾君含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伤口,“臣却觉得,陛下越发的光彩照人。” 李绾看向顾君含,而后笑了笑,“我竟不知,顾卿的眼睛比镜子还明亮些。” 二人对视一笑,遂牵着手踏进了汤池,池水的温度刚刚好,渐渐舒缓了她们今日赶路的疲劳。 “元济已经致仕,回家奉养福昌姑母了。”李绾侧坐在池边说道,顾君含拿着一块澡巾,正在替她搓着后背,“枢密使杨婧也有退意,但是我没有答应。” “因为曹枢副的病逝么?”顾君含道。 “也不全然是。”李绾向后靠去,顺势倒在顾君含的怀中,“枢密使这个位置非同小可,那史凤是个莽撞性子,做做副手尚可,但若要总览,怕是不成。” “臣觉得,耿玉贞或许可以。”顾君含向李绾推荐道。 李绾睁眼看着顾君含,“耿玉贞是从凤翔调回来的,让她越过史凤薛琼等人做了副使,枢密院内已有不少怨言。” “耿玉贞能做这个副使,是因为功勋与政绩。”顾君含于是说道,“且她原先不属于枢密院,没有自己的统属,这样的文武全才,做枢密院之首,才是最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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