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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昭阳公主伸出手拍了拍张景初衣服上的泥渍,并抬头对视着问道:“累吗?” 张景初搂着昭阳公主摇了摇头,“我想先洗个澡。” “好。”昭阳公主点了点头,于是吩咐身侧的宫人,“来人,备汤沐浴。” “喏。” “怎么提前回来也不知声,”昭阳公主又问道,“我好去迎你。” “这次回长安,是走的水路,乘船归京,所以比预计的行程要快了几天。”张景初回道。 昭阳公主拉着张景初回到屋内,亲自倒了一杯水,关切的问道:“这次出使还顺利吗?” “江陵府的悬案虽然是涉及官吏的命案,但有元济这个县主之子在,府县官员配合积极,破案倒也不难。”张景初回道。 “你才刚到大理寺不久,就出使江陵那样远的地方,一去便是整整一个月,此次该不会又是元济拉着你去的吧?”昭阳公主问道。 “这案子是我接下的,元济只是陪同我一道前往。”张景初解释道。 “你似乎与元济走得近。”昭阳公主道,“你不怕他身后的太子吗。” “公主在护着臣,我想太子也不会再做什么对我明面上不利的事。”张景初道,关于与元济私下里的事,她并没有开口告知。 “公主。”宫人走到门口,福身轻声说道:“沐浴的汤水已经备好了。” 昭阳公主于是起身,并向张景初伸出手,“走吧。” 张景初放下茶杯抬起头,望着妻子,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顷刻间便被拉了起来。 ---- ——魏王府—— 魏王李瑞走到坐踏前,盘腿坐下,并端起了宫人奉来的茶水。 “大王。”贺覃踏入房中,“人带来了。” 李瑞于是挥了挥手,屏退屋内众人,贺覃将女使带进屋内。 女使走到李瑞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奴婢阿水,是卫国公府长房二娘子的陪嫁丫鬟,恳请三大王出手相助。” 李瑞听后,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朝中皆知吾与东宫不和,而卫国公府支持的乃是东宫,你家二娘子一母同胞的姐姐,更是太子的发妻,你来求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李瑞瞬间冷下脸。 “萧李两家联姻,只顾利益,而不顾我家娘子死活,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找大王帮忙的。”阿水哭诉道。 “你家娘子的死活?”李瑞顿时有了兴趣。 “我家娘子所嫁的李五郎,因是庶出,不为主家重视,所以每逢不顺心便要拿娘子来出气。”随后阿水将衣袖扒开,露出了满满的伤痕。 “李家五郎不过是一个庶子,怎敢对卫国公府的嫡女动粗?”贺覃看到伤口后,于是说道。 “是因为李家的偏袒,还有卫国公府对李家的拉拢。”阿水回道,“娘子不愿让主家为难,于是便忍气吞声至今,前不久因为不堪屈辱,还曾投湖。” “我记得前不久,李家的五夫人好像是失足落水吧?”贺覃又从旁道。 “那是李家为了遮丑,所以才那样对外宣称。”阿水回道。 “既然你家娘子自己都不反抗,你一介奴仆,竟敢告到我这里来。”李瑞看着女使,疑惑道。 “因为奴婢不想死,”阿水磕头回道,“李家苛责下人,若没了娘子庇佑,奴婢也无法在李家活下去,横竖都是死,与其被李家人羞辱打死,不如想想可行的法子,哪怕只是一线生机也好,纵然我死了,若能救得娘子脱离苦海,也是值得的。” “这是你不想死,与吾又有何干。”李瑞说道。 “大王也不希望萧李两家真的联合,共同辅佐东宫吧。”阿水于是抬头,将小厮教她的话术说出,“而且这件事,也能为中书令增添不少麻烦。” 李瑞捋了捋胡须,略有动摇,“你想要什么?” “奴婢希望大王能够助娘子与李五郎和离。”阿水回道。 “这件事,我即使可以帮忙,但也需要夫妇二人的同意,李五郎有过错在先,剩下来就要看你家娘子之意,你家娘子会愿意吗?”李瑞问道。 “娘子那里,奴婢会解决。”阿水回道。 “我可以助你,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李瑞回道,“但我可不保证萧李两家日后会放过你。” “这就足够了,奴婢多谢大王出手。”阿水叩首道。 “来人。”李瑞唤道,“带她从后门出府。” “喏。” 送走女使后,贺覃走到魏王李瑞的对坐,“一个奴仆,都有这样的求生之念,这萧二娘子怎就这般甘愿受辱?” 李瑞将棋盘摆上,“萧家二娘子再怎么被当做联姻的工具,也毕竟是个嫡女,自幼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受尽了家中的恩惠,自然对主家有着不可割舍的情分,可那卖了身的婢子除了训诫与打骂还有什么呢,大难临头,她自然是要先顾自己的。” “臣瞧着她的眼神,她明明是怕死的,却又愿意为了女主人而冒险赴死。”贺覃又道。 “想来萧家二娘子也是极和善之人,平日里恩待奴仆,不然她也不会在李家受了这样的屈辱,也只是投湖自尽。”李瑞道。 “先是卫国公府萧家的儿子,”李瑞落下一粒黑子,“再是中书令李良远之子,这两家一文一武,这样的家世,我那父亲也不会允许他们真的联合吧。” “大王是想让圣人也知道吗?”贺覃道。 “当然。”李瑞回道,“圣人不会主动出手,所以还需将事情闹大。” “等万年县官府的事情传出,你便让那些卖报的商人将这件事刊印,传播出去。”李瑞又吩咐道。 “喏。”贺覃叉手弓腰。 ------ ——昭阳公主宅—— 昭阳公主站在张景初的身后,将幞头上系的结打开,取下幞头,缓缓摸上她的腰间,将蹀躞带解开。 又抬手解去公服圆领上的子母扣,脱去袍服以及衬衣,直至褪去全部的衣物。 张景初光滑的后背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箭伤,她抬起手轻轻抚上那道伤痕,伤口的结痂早已经脱落,像一个花纹,烙印在肩背。 昭阳公主近前一步,贴紧张景初的后背,将头枕在她的肩上。 张景初侧过头,轻靠着昭阳公主的头,并伸出手握住昭阳公主环要在自己腰间的手,“若没有公主,臣早已身死。” “所以日后你行事之时,能否顾念我。”昭阳公主问道,“哪怕只是些许。” 此顾念非彼顾念,张景初沉默了片刻,“我念公主之恩,却不能忘灭族之仇。” “但我只追究真凶。”张景初转过身面对着昭阳公主又道,似在向昭阳公主保证什么。 随后她松开手,走进了汤池中,水面上的热气环绕在四周。 昭阳公主解下身上的衣物,拿起案上的澡豆,踏进池中,来到张景初的身侧。 张景初背靠着她,昭阳公主摸着澡豆,擦拭着张景初的后背,不到片刻便搓出了许多浮沫。 “你这次去了江陵,而且是提前回来的,官署可有放你休沐?”昭阳公主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张景初回头问道。 “我听说曲江池的荷花开了,这几日正值盛期。”昭阳公主说道。 “江陵府的案子已经递上去了,我明日应该无事。”张景初回道。 “可以陪公主一同去赏花。”张景初侧头又添道。 -- ——李宅—— 外出采买的女使阿水,提着篮子回到了李宅,刚入院门,便听得房内有叫唤声传来。 “阿水。” 阿水快步走进房内,将提篮当下,跪到了萧二娘的榻前,“娘子,您醒了。” “你去哪儿了?”萧二娘攥着阿水的手,担忧道。 “奴婢去买糕点了,心想娘子吃了糕点便能够心情好转,这样病也好得快些。”阿水说道。 “跟着我,你受苦了。”萧二娘愧疚道。 “娘子,您别这么说。”阿水握着萧二娘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若不是娘子护着奴婢,奴婢在萧宅早就被人打死了。” — 公主是将才,而且是陷阵杀敌的那种。两个人的能力算是互补。(张心里很苦的)
第64章 如梦令(二) 如梦令(二):李绾: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也是我的。 ——义宁坊·大理寺—— “说好的回来后就给我们放假两日,现在又因为疑案堆积,叫过来帮忙处理案子。”元济从讨论悬疑案件的屋子里走出,“当牛做马也不是这样使的呀。” 张景初与他一同回到工位,并将上午整理完的案卷一一收起,交给了跟随的小吏,命其归档,“下午应该没事了吧。” “应该吧,怎么了?”元济看着她着急离去的样子,“你这样子,难不成是有约。” “昨日应了公主,前去曲江池赏花。”张景初回道。 “驸马婚后,可是日日都念着公主呢,叫人好生羡慕。”元济玩笑道,“如今家中有美妻,怕是和咱们这些同僚,多待一刻都不想呢。” “驸马才刚刚大婚,便又出使江陵,如今回了,自然是陪公主要紧的。”其他官员也从旁说道。 “就是,新婚燕尔,哪有不陪妻子的道理。” “听说最近曲江池的荷花开得最是盛,我们等下了晌,也去游玩一番吧。” 张景初收拾完之后便骑马离开了官署,经过布政坊时,因在马背上思考而走神,差点与一个从坊内刚刚出来的女使相撞。 好在女使反应及时,而张景初也勒住了缰绳,“抱歉。” 女使见是一名官员,于是福身行了礼,便向东奔去。 -------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这件怎么样。”昭阳公主站在一面铜镜前,换上一件新的绿色襦裙,并询问着一旁的张景初。 张景初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团花圆领袍服坐在桌旁,一手撑着脑袋,欣赏着妻子更换衣裳,“这件也好看。” 屋中飘满了栀子香,就连衣服上也都带了些许,最后昭阳公主拿起了一件与牡丹颜色相近的粉罗裙。 “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她回过头看向张景初,“七娘。” 张景初看着妻子手中的衣裙,眼神有所犹豫,但很快,脑海里就闪现出家破人亡的惨痛场景,于是撇过头去,“不。” “顾家还未沉冤昭雪,我不能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的眼里透着一丝凄凉与哀伤,“想要权力,就要舍弃自己。” “张景初会代替顾君含,好好活着。” 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就像躲藏在暗处不能见人一样。 昭阳公主放下衣裙,走到张景初身侧,搭上她的肩膀,心疼道:“抱歉,让你想起了这些伤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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