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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交手下来,好几个刺客都被丢进了染缸中淹没,蓝色的池水染上了鲜血,布防主人看到后一阵心疼,“哎哟,我的染缸。”那青红布匹上也洒满了血渍,“我的布啊。” 但打斗仍未停止,且因为动静声,引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后面赶来的刺客,看着染布坊内的一片狼藉,惊愕道。 “大唐军功第一人,卫国公萧靖的外孙,听说萧贵妃也曾上过战场,当年大乱时,曾助圣人平定叛乱。” “再厉害也有体力耗尽之时,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她好像很在乎她身旁那个小子。” 于是在刺客们对视的眼神传递下,一致将目标转向了丝毫不会拳脚的张景初。 “又来!”张景初惊慌道,但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敢离顾念太远。 刺客们拾起地上的绸布将张景初绊倒,随后缠绕着想将她拉过去。 顾念一脚踩住绸缎,旋即挥刀,将之砍成两断,并伸手抓住绸缎一侧,将张景初拉了起来。 就在她用力想将张景初拽到身侧时,几个围上来的刺客将她的动作打断,并同样斩断了她手中的绸缎。 被挣来抢去的张景初,只觉得头晕目眩,连站都无法站稳。 好不容易挣脱两方争夺的束缚,张景初刚刚站稳脚跟,就被人绑了起来,只见双脚突然离地。 “喂!” 刺客们将她绑到空中,用绸缎吊了起来,并以此来威胁顾念。 “你若还不住手,便将这厮丢进染缸中淹了。” 一句威胁,让顾念分了心,也因此被刺客的利刃刺中。 但这样的威胁,却激起了她的怒火,而非害怕。 这是上位者最讨厌的手段,顾念踢起地上掉落的横刀。 横刀如箭矢一般,刺进了拽住绸缎的刺客心口,迫使他提前松开。 没有了拖拽的张景初,便要往身下的染缸坠落。 顾念纵身一跃,伸手环住张景初的腰身,将她从半空中接下。 张景初在她怀中,心脏忽然剧烈跳动,“顾娘子…” 还没来得及说完,顾念就将她一把推开,同时手中的横刀也划开了刺上前的刺客脖颈。 她握着刀,刀上滴着鲜血,似以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强势,“这世间,还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吾。” 刺客们后撤了几步,“她受了伤,坚持不了多久的。” “娘子,郎君,可以从这里离开。”就在离她们不远处,一个小丫头趴在一扇小门后面轻声提醒道。 顾念遂拽住张景初的手腕,带着她逃离了染坊,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巨响,透过天井,那是一道升空的焰火。 身后的刺客穷追不舍,顾念便将张景初藏进了柴房,“躲好,不要出来,不要碍我的手脚,我去引开他们。” 张景初看着顾念的背影,“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对顾念的身份越来越疑心。 “这很重要么?”顾念顿步,反问道。 “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张景初回道。 顾念回过头,对视着张景初,“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躲过这一劫,便再也不会相见,所以你没有必要知道。” 说罢,顾念便离开了柴房,徒留张景初一人在原地发愣。 这句话,似刺痛了张景初的心,只不过是短暂的相处了几天,她却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情丝,再听到这些话时,心底莫名的悲伤了起来,就好像被人强行斩断,而她只能选择接受。 顾念再回到染坊时,坊间的景象却变得更加惨烈了,在她离去的片刻,这里发生了更严重的打斗。 “公主。”一裹着幞头,穿褐色圆领缺胯袍,脸上干净得没有一丝胡须的年轻男子走上前,“臣等救驾来迟。”与之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身材魁梧,且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清理完了吗?”顾念问道。 “回公主,眼前这些明处的贼子已经清理完了,共计七十三人,这次他们怕是派了上百人前来。”男人回道。 “还真是大手笔,为了杀我,一路追到潭州,还动用了这么多人。”顾念半眯着双眼。 “公主受惊了。”男人自责道,“臣接到消息,一刻也不敢停,却还是来晚了,让公主身处险境,还请公主降罪。” “罢了,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顾念挥了挥手,“处理干净就行,接下来,没有我的指令,你们不需要再露面。” “喏。” — 女主武力弱的原因(其实就是体弱,家门被灭的精神创伤,以及只钻研学问与权术) 公主是文武双全的,只是侧重武并且突出而已。 明天会休息一天,新文等榜中,V后会彻底稳定日更~
第11章 鱼鳞图册案(十) 鱼鳞图册案(十):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半个时辰后,顾念回到了染布坊的柴房,而张景初也听话的一直等在柴房中没有离开。 “你怎么没有走?”顾念推开门,找到躲藏在角落里的人问道。 张景初蹲在柴垛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冒出,“不是你让我躲在这里不要出去的吗?” 顾念看着她,又道:“难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那不然呢,”张景初回道,“你说了,要送我回潭州城的。”她好似在贪恋什么,“我拳脚功夫不好,难免路上又遇到埋伏,你都带着我走到这儿了,我要是死在路上,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想让我护送就直说。”顾念拆穿道,“用什么我说过的理由。” 张景初本想回话,但是身体一直在颤抖,还未开口便晕在了柴堆里。 “张景初。”顾念走上前,才发现她的背后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昨日刚缝合的伤口,因为今日的逃亡再次崩开,旧伤之上再添新伤。 她将张景初拦腰抱起,直奔原先那家药堂,“老先生。” 而这一路都几乎畅通无阻,官兵的到来,让街道恢复了宁静。 暗中跟随的一些护卫,坐在茶肆的客桌上,看着从旁经过的一幕。 “赵长史,这人是谁啊?”裹着幞头,身穿褐色短袍的小厮差点撒了手中的茶盏。 “不知道。”对坐的中年男人,一边喝着茶,但是目光却一直在这条街道上,注视着她们。 “还从未见过公主对人如此。”小厮惊讶道,“长安的百姓都说咱们公主不好男色…” “瞎说什么。”男人伸手敲上他的脑袋,“主子的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脑袋不要了吗?”他恐吓道。 小厮吓得脸色发青,“小人知罪。” 长史继续喝着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并开始了猜测,“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地方,难道只是为了这个人?” “东宫詹事府那边,也派了人马到潭州。”他摩挲着茶盏,“还有一批人马,今天处理的,应该是魏王的人,敢在大唐对公主下手的,除了魏王,再没有别人了。” “长史既然知道是魏王,为什么不留活口,带回去逼供,上奏圣人呢。”小厮不解,“谋害国朝公主,这可是大罪。” “魏王圣眷正隆,说得好听,是父亲宠爱儿子,但实则,不过是用来牵制东宫罢了。”长史道,“君王寡爱,天家的父子之情,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父子之情若是假,那么圣人对公主的疼爱呢?”小厮又问道。 “圣人对公主的疼爱,相较皇子,自是多了几分真,但也不及皇权。”长史继续说道。 “那咱们就什么也不做吗?”小厮有些不服气道,“我瞧着,公主还受伤了。” 长史思索了片刻,手中的茶已喝了大半,“皇权争斗,哪有那么简单。” “小人还是想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来潭州,而且是突然之间。”那小厮又问道。 长史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 “这人谁啊!”随后他重重放下茶盏,那剩半的茶水也被抖漏了出来,并且起身就要冲上前,“害得公主身陷囹圄,受伤如此,我怎么回去和贵妃娘子交差。” 以为又要挨训的小厮,突然惊住,随后理智的拉住了长史的衣袍,“赵长史,千万不要冲动啊,等下咱们又要挨公主的训斥了。” 昭阳公主府长史赵朔将小厮的手扒拉开,重新坐回座上,气鼓鼓的说道:“我自公主开府,便入宅侍奉,还从未见过有谁能让公主如此,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药堂—— 药堂内,医师为张景初重新处理了伤口,这一次,也依然没有过多的询问,包括那些刺客在药堂里的翻寻。 “要紧吗?她的脸色比之前要更差了。”顾念看着脸色惨白的张景初,不安的问道。 医师洗干净手,“保住了性命,但是这几天连续失血,一时半儿难以补回,她本就体弱,只怕日后更加。” “只能靠娘子耐心,让她静心温养个几年,勿要再生变故。” “我知道了。”顾念回道。 待伤势稳固一些后,顾念命赵朔寻来了一架马车,并将张景初抱进了车内。 赵朔想要为顾念亲自驾车,却遭到了拒绝,并指了他身侧不起眼的小厮,“你来驾车。” 小厮受宠若惊,但心里极为不情愿,“赵长史。” 赵朔将马鞭塞到了小厮手中,“专心些,别出什么岔子。” 小厮一脸苦相,“喏。” “回潭州,还有,”顾念侧头看了一眼小厮,眼神阴冷,“路上不许出现颠簸。” “喏。” 顾念跪坐在马车内,守在张景初的身侧,替她将散下的长发拨至耳畔。 就在她收回手时,突然被张景初一把握住,“娘。” 而后便听到她的嘴里不停的在呼唤着什么,“娘。”额头上也开始冒出汗珠,片刻后,两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 顾念挑起眉头,于是紧紧握着张景初的手,想要安抚她此刻因为梦境所产生的心魔。 她伸手替张景初盖好被褥,跪坐在她的身侧,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同时口中唱起了歌谣,李太白的长乾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听着轻柔的歌声,张景初的不安逐渐被抚平,顾念于是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和额头上的汗珠。 通过张景初因为梦境的表现,也让她进一步得知,那件往事对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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