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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牢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沈长央终于如梦方醒。 她望着这张始终恭敬的脸，露出来的半边脸恢复了冷硬愤怒，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卡！” 许知远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闻人美失去光芒的眼睛逐渐恢复了神采。 立马有工作人员来清理两人身上的血迹，这也能让她们能尽快出戏。 屋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闻人美和沈长央被拉开的时候，都有些恍惚，就像是黄粱一梦，等到松懈下来，只觉得酣畅淋漓，却又极其疲惫。 沈长央眼中还残留着刚刚的愤怒，甚至还试图伸手，来摸她脖子上的伤。 微弱的灯光下，她被血染红的手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泽。 等到闻人美反应过来，她的脖子上已经传来冰凉的触感，刺骨的寒意瞬间传来。 闻人美一个激灵，刚刚复仇的快感瞬间散去。 “沈老师，闻人老师，导演让你们过来一下。”正在这时，导演组那边有人喊两人。 两人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帕子，边走边擦，走过去才发现，许知远和陈思还在研究最后的那一幕。 沈长央眼中流露出冷硬和愤怒，像是在不满有人挑战她的权威。 闻人美看到这个场景，心中忍不住暗骂这李昭华真是个石头做的心，沾满了一个人的鲜血，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 特别是最后那句，竟然还在怪她为什么要回来。 “沈老师，你这个眼神还差了点东西，这么多年的情谊，她的眼神不会只是这么单纯的一种情绪。”陈思的意思是，沈长央可能还得演一遍。 但许知远却觉得这样很好，前面她已经袒露了脆弱的一面，换来的却是刺杀，一位帝王没有那么多仁慈。 而且在外人面前，李昭华这样骄傲的人肯定会维持这样自己的威严。 这个女人手刃亲哥哥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一点挣扎。 两人因为这个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怎么演都没关系，就看想不想多展现一点李昭华的人性。 然而随着镜头一转，沈长央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只眼睛，却有些微弱的不同。 “咦？”许知远操作着再看了一眼这个镜头，又和另外半边脸去对比，一张脸上，竟然出现了两种情绪。 “这是刚刚拍的？”许知远惊喜道。 沈长央点点头。 许知远还在反复放大缩小这一幕，就差拿放大镜来看了。 直到几人，清晰地看到了沈长央眼底深埋的哀伤。 原来她是有动容的，只是没有展露出来。 “真不错。”陈思满意地叹气，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许导，这下不用重拍了吧。” 许知远看到这拍出来的效果，心里自然是满意居多，但是他刚刚那一段长篇大论就有点打脸了。 好在只要拍起戏来，他就是个不在乎脸面的“戏痴”。 “不用了不用了。” “两位老师都辛苦了，许导，我就先走一步，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这两个人的戏份还可以再改改，”陈思说。 “可以。你别说，你们两这个CP感确实挺强的。”许知远眼睛盯在屏幕上，头也不回，只是后面一句话，不知道是对他们说的，还是在喃喃自语。 陈思已经习惯了许知远的痴迷，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闻人美也跟在一边看这个镜头，眼睛都要黏到屏幕上了。 她都开始怀疑沈长央现实生活中有没有演戏了，哪有这样的炫技的，一张脸两种情绪！ 而且随着悲伤的情绪流露，李昭华最后的动机也成为了一个迷。 许知远撇了一眼闻人美：“愣着干嘛，你等会还有一场戏啊。” “啊，不是拍完了吗？”闻人美反复回忆自己的戏份，她就这短短几场，今天就得全部拍完吗？ “嗯，本来是拍完了，但我看你状态很好，就把逃狱那段也继续拍了吧。” 听到许知远这句话，不仅仅是闻人美，剧组都传来一片哀嚎，现在已经晚上11点，他们都准备收工了。 “许导，美美的脚还……” 闻人美制止住了沈长央接下来的话：“好，我拍。” 闻人美看着屋外越下越大的雨，知道许知远更多的是不想错过这天气，因为再等的话，也不知道下一场夜雨是什么时候。 排除她身体外的所有因素，现在拍就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闻姐姐呢？”关怡脑袋一直往沈长央身后看。 沈长央已经卸下了浓烈的妆，眉眼不再被浓重的脂粉掩盖，细长的眉毛自然舒展着，如同两片轻羽，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她穿着刘颖备好的薄棉袄，现在已是初秋，夜晚冷得萧瑟。 沈长央握着一杯热茶：“她还有一场，林霖，热水，厚衣服什么的都备好了吧。” 林霖点点头：“沈老师，听你的，都备好了。” “你们导演怎么这样啊，闻姐刚从医院出来啊，”关怡都开始打抱不平起来，“对了表姐，你今天也辛苦一天了，怎么还不回去。” 沈长央抿了一口热茶：“等会还有点事和美美说。” 关怡听到这个称呼，眼前一亮：“表姐，我也想叫闻姐美美，你说她会同意吗？” 沈长央凉凉地看了关怡一眼：“不行。” 关怡不开心道：“怎么就不行了……” 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杨书打了个哈欠：“你们不走，那我先走了哈。”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然而她人还没有站起来，手就被人按住了。 沈长央将杯子放到桌上，咳嗽了两声：“等会，还有点事跟你说……” 杨书一脸“你就装吧”。 沈长央见杨书这个样子，知道她要是不说，这个人真的会走。 她将脸埋在茶水氤氲的雾气中：“你等美美拍完，再给她检查一下。” 杨书见沈长央一天到晚，总算是说了一句真话，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来。 关怡将自己缩在风衣里，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表姐，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给闻姐特训了，这演得也太有灵性了，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她。天呐，我要迷死了。” “不是，这靠的是她自己。” “真的假的，没下点功夫，能进步这么快，都能接住你的戏了。” 沈长央微微抬眸，眼神透过风雨，想起了闻人美一天天泡在剧组里日子。 当时连刘颖都不知道闻人美来了影城，直到沈长央在旁边一个剧组，看到一个长得极其美艳的丫鬟，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闻人美。 她这才打听到，原来闻人美在影城都快出名了。 刚开始的演技当然是很差，一些剧组的导演看到她就烦，但是流量在那里也不敢动她，就把她当剧里的花瓶供着。 闻人美却一点不矫情，什么角色都接，不会演就问，跟大小演员都能说上几句话。 有时候甚至会去干武替，晚上就回去读书。 眼见着演技和成绩都飞速成长了起来，但原本有点肉的脸渐渐消瘦，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无比坚毅。 从那时，她就知道，就算没有她，闻人美这颗宝石也不会被沙土掩埋。 关怡一看沈长央的表情就知道里面有内情：“真的啊，表姐，你和我说说呗。” 沈长央微微一笑：“你猜。” 她不否认闻人美的天赋，却不想埋没她的努力。 但唯独跟关怡，她暂时不想说得那么详细。 温热的茶水沿着喉咙缓缓流下，一股暖意也随之蔓延开来。 那样狼狈又耀眼的美美，只她见到就足够了。 沈长央注视着杯底的嫩叶，这样想着。 “那你跟我说说李昭华到底想不想杀赵瑾。”关怡誓要解决一个疑问。 “你再猜。” “啊啊啊啊啊。” 几人在外面聊天的时候，闻人美还在化妆。 林霖走进来，发现闻人美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脸微微仰着，任由化妆师发挥。 看到林霖，化妆师竖起手指放到嘴唇上，比了个“嘘”。 林霖赶紧点头，将门轻轻关上，又给闻人美手上塞了个暖水袋。 刚坐在旁边，手机又响了起来，林霖担心耽误闻人美的工作，想告诉闻人美又想让闻人美休息下。 此时，一双素白的手伸了过来。 “给我吧。”闻人美睁开眼睛，眼底布着淡淡的血丝。 她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喂，胡导……《幸福之旅》？恐怖解密逃亡综艺？可是我近段时间没得空，对，许导这边的一个戏。” 电话那头无比遗憾：“你要是不来多没意思啊。这样，我跟那边说说，给你设计一个角色，等我消息。” — 还有一章哈哈 第48章 :你们真的没谈吗 “美美，美美？” 昏昏沉沉间，闻人美听到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声音清冽温柔如潺潺溪流，轻轻淌入她的耳中。闻人美的意识逐渐回笼，缓缓地从那光怪陆离的梦中被唤醒。 她睁开双眼，一张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 “沈长央？”闻人美挣扎着坐起来，却觉得脑袋沉重得很，怎么也抬不起来，眼前的人影绰绰，晃得她发晕，整个人又昏昏沉沉躺了下去。 额头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这种凉不同于以往，让她感到舒适的同时，又带来一股寒意，导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医生，她醒了。” 闻人美辨别出了沈长央和林霖的声音。 原来她在医院啊，闻人美迷迷糊糊地想，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雷声，雨声，还有终于“收工”的声音。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她太疲惫了久久找不到感觉，为了能尽快入戏，干脆就让许导给她清了场，自己则在雨里一遍一遍的模拟当时的场景，直到她最满意的那一遍才收工。 然后就在出租屋里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今天有媒体探班，林霖怎么也联系不上她，都不会发现她昏睡了过去。 闻人美懊恼地将手搭在眼睛上。按照她往常的身体素质，淋场雨算什么，连皮外伤都不算，但这一次，她在短短一天内，经历了各种事情，本来就是超负荷运转，晚上还这样淋雨，自然是没有扛得住。 “烧退下来一点了，这几天好好休息……还有她的脚，也要静养两天。” 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闻人美现在还觉得浑身没力气，连几人的对话也听得断断续续，恍惚间，她看到沈长央正认真的听医嘱，心里安定了下来，睡意也随即涌了上来。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晚霞漫天，那绚烂的色彩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盒，橙红色、紫红色、绯红色交织在一起，涂抹在天边。闻人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自己还游离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今天，我们来到了《江山》剧组探班，沈老师能介绍一下您这个装扮吗？” 电视上的声音吸引了闻人美的注意力。 “这是一身高腰襦裙，为李昭华和亲前的常服。”沈长央从剧本中抬起头来，礼貌地介绍道。 高清的镜头下，沈长央那张脸还是那么完美，看不到一点瑕疵，青绿色的裙子不同于登基后的雍容华贵，却将她的朱颜玉貌衬得恰到好处，更多了几分青春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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