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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单手捂着眼睛,肩膀抖得要飞起来跳舞,过了一会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大夫治不好我,就痛殴大夫的妖怪。你诚心诚意,我也金石为开,不会烦你的。” “试试也不花钱,说不准小孩脑子更灵光。” 道童拿着那一页竹纸的背面,在小水沟里掏田螺,上面写吃生田螺可以避孕,她之前在这里讲过大鱼撞石头,把眼睛撞掉的事。 她掏了一堆田螺,还捡到好多鱼眼睛,又圆又白,两个竹篓子都满满当当。 她还抓到了一条鱼,一斤多重。 “书上说生吃这个可以避孕。” 道童把竹纸从小门里塞进去。 妖魔举着半透明的竹纸,一双金光灿灿的眼睛隔着盖住脸的头发,仔细看,“没想到你把这个也翻出来了。” “咦?” 妖魔抓着被板砖拍碎壳的生田螺,爪子当牙签,戳着朝嘴里送,一口一个,“这是我小时候写的,当时我娘不想生,我就翻医术,到处问大夫怎么可以避孕,一个乡下大夫跟我说,吃生田螺可以。” “失败了?” “也不算失败,我娘后来吃到有毒的生螺肉,死了。” 频繁见到生跟死,道童其实也不能理解太多,只知道小兔子可怜,生小兔子的妖魔也可怜。 想替妖魔解决这个问题。 妖魔把竹纸揉成一团,丢到一边,“生田螺里有一种很小的虫,会寄生到人肚子里下崽。人吃空了壳子,里面都是虫,肚子里也都是,怀孕的妇女吃了生田螺,她肚子里的小孩也会被虫子吃掉。” “所以不是可以避孕,是虫把本来存在的小孩吃掉了?” “虫还把人也吃掉了。” 道童有些害怕地搓搓手,“你吃了一个,没关系吧。” 她有点担心妖魔吃坏肚子。 “没关系,我是妖怪,本来就是吃生的,”妖魔敲敲门板,“你是不是还有一条鱼,我想吃鱼脸颊的肉。” “也是吃生的吗?” “熟了也可以,我爱吃烤酥的鱼皮。” 道童没想到妖魔对吃这么有见地。 妖魔吃得大快朵颐 。 道童:“你以后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学着做。” 她把装鱼眼睛的竹篓子递过去,妖魔见了果然开心,爪子伸进白胖胖的鱼眼睛堆里,插来插去,乐此不疲。 道童回道观,早上见到的那俩人还跪在那。 “她几岁,你又几岁,你大了她二十多岁,你真不知道你嫁了个什么东西?” 师姐骂骂咧咧。 “师姐,你就当可怜我,替他把手接回去吧,没有手,他可怎么考功名,他已经知道错了。” 那个很胖很胖的女人居然跟师姐认识,道童从没见过她。 “下流胚子天生贱,我不信你不知道这脏东西爱拈花惹草,他都把狗爪子伸到小孩身上,你还替这狗东西说话,我看也是留你不得。” 师姐欻的从袖中抽剑,铛的弹出一阵剑气,掀飞跪在地上的两人。 “今天我就替师傅她老人家清理门户,我玄都观留不得你这号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道童第一次见师姐这么凶,一剑下去直接削掉了跪着的女人半个胳膊,那女人居然也不躲,硬生生受着。 “师姐,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怎么说也不能没有爹,一家都靠着他,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师姐你要打要骂我都由你出气,只求你饶我肚子里没见天日的孩子一命。” 师姐直接一脚踹翻了她,骂道:“这里哪个不是娘生娘养的,就你肚子里这个是?与其等你生了这孽障,不如我今夜就结果了你们,消了我头上这份奇耻大辱!” 师姐恨得咬牙切齿,之前隐忍的火气一下爆出来,反手一剑刺穿男人胸膛,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她一脚踩在女人断肩上:“我问你,当初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是你不中用,当初说好了我当掌门,你当副掌门,复兴玄都观,感情就我一个人当真,你全当耳边风骗我感情!该死,他该死,你也该死!” 师姐一脚把人踹出去,“滚,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丢去喂狗!滚!” 师姐剑一甩,插进门口大柱子里,道童过去的时候,剑还在嗡鸣,颤抖个不停,三个师姐合力都没有拔出来。 师姐回去就趴在枕头上,锤床板,一拳下去,床给擂塌了,道童被推进去安慰她的时候,她正揪着半截道袍捂着额头血。 “师姐,你不要太难过。” 道童畏畏缩缩,照着师姐们教的念,“你还有我,我跟你一块振兴道观,她是骗子,我不是,我最听话了。” 师姐本来要骂她,气得肝痛,半天没骂出来,吵着她摆摆手,“滚出去,谁再跟我提这件事,出门就单挑。” 道童赶紧滚出去了。 其余师姐面面相觑,也都不敢进去劝,小的不禁打,她们进去那是纯粹找抽。 道童提着兔子灯回厢房的时候,看见那一具男尸居然在动,发出嗬嗬怪叫。 等次日清晨,她路过的时候,只剩下一滩血,还有一些碎骨头渣滓,像被狼吃过一样。 科仪做完,道观又恢复清静,所有人都懒洋洋的,早课是浑水摸鱼,能翘就翘的,晚课更加。 道童:“我们今天还学那个很厉害的符箓吧。” 妖魔最近几天很开心,拈着红彤彤的仙果朝嘴里塞,“好。” 差不多是隔了几天,道童老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她抄小路绕到对方身后,青驴也不叫,远远跟着那人。 前些天她没感觉到,这天跟得太紧,她一下子就觉得很不舒服。 还是那个胖人,道童很不喜欢胖成这样的人,跟安禄山董卓的挨打雕像一样,看着很害怕。 那个胖人没有了半只手臂,还是爬到了巫山殿。 道童能猜到这个人是曾经的师姐。 为什么被逐出师门了?那天夜里师姐砍她,没有一个师姐拦着,秦桧都有仨朋友,她在观里人缘真差。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变心,我为了救他,试药试成这副丑样子,我以前比你还要漂亮好看,都是你害的!” 道童觉得她好凶,不敢朝前走。 胖人又说了一些污言秽语,道童虽然不懂,但是她骂的更加凶,想必绝对不是好话。 妖魔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打瞌睡,完全没带理她的。 胖人气得跳脚,推倒道童的破木屋,拼命砸门撬锁:“有本事勾引我男人,没本事滚出来!你不要脸!” 胖人好几次点火都没成功,道童看见她这样,冲上去一把把她推倒了。 “你走!你再不走,我叫我师姐打你!” 胖人欺软怕硬,小孩子家家她怕什么,“你给我滚开,别在我跟前提她!” 一道符箓卷着她脸划掉一块肉。 道童食指夹着太白符箓,“你走开!” 胖人吃痛,怨恨着剜了道童一眼走开了。 道童趴到小门前:“你还好吗?” 妖魔抻着懒腰,打哈欠,一朵柚子花砸在它头顶,发出咚的一声响,它拈着花嗅了嗅:“她们要骂随她们骂,骂累了,我也不生气。” 道童觉得妖魔很有佛缘,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它跟和尚比丘尼一样不朝心上放。 “今天教什么?” “我想想,要不教你南疆剑宗的燕子撩水,挺好学的。” 一道一妖凑一块,道童学到天擦黑,骑着青驴回山。 她一直在想胖人嘴里那些脏话是什么意思,翻书,书里那些字她不认识。 不过,她好像明白了一点点,胖人觉得妖魔也喜欢她丈夫,害怕妖魔跟她抢丈夫的爱,偏偏她丈夫真就喜欢上妖魔。 道童咦了一声,妖魔年纪比师傅都大好多,怎么可以这样。 “小友请留步。” 一个白毛长须的乾道拦住她。 “贵观观主清静子可曾出关?” 道童瞧着这人面生,又贴着墙根溜走了,她最怕见生人。 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见师姐来抢饭,道童抱着碗蹲在门槛,听见师姐又跟人吵起来。 听声音好像是那个乾道。 “你们玄都观不要欺人太甚,我徒儿被你割舌断手,又险些丧命,我来不过要个说法,你竟然如此无礼蛮横,一点都没有晚辈还有的样子。” 师姐鸟都不鸟她,拎着牙签剔牙,鼓起腮帮子朝地上吐牙签,“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外面人给你翠微观一点脸,叫你道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家师清静子,你又是哪位?我们观里不接待外客,没你饭吃。” 乾道看上去道行很高的样子,道童很怕他。 果然那乾道把脸一拉,脸黑的不行:“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今日就替清静子管管她这目无尊长的好徒儿!” 道童没想到这老道士这么坏,居然真敢打师姐。 师傅都没打过。 作者有话要说: 【受箓】:核心是道教正一派道士经特定仪式获颁法箓,确认道位神职、可召役神吏行法的宗教认证,也指古代帝王自称受命于天接受符命之书 。 【乾道】男性道士的标准称谓 【比丘尼】是佛教称谓,指受具足戒的女性出家人 【法衣】道教法衣,又称法服,是道士在斋醮科仪、登坛行法时所穿的礼服,区别于日常道袍,是彰显道位、威仪与法权的神圣服饰,源于古代祭祀礼服,南北朝陆修静确立制度 【仙衣】道教仙衣(又称仙服、羽衣、云帔、鹤氅),有双重核心定义:一是神话中仙人/天尊所着的神圣衣装,象征羽化、逍遥、法力;二是道士在高阶斋醮、飞升象征仪式中用的法服/象征服饰,与日常道袍(大褂、得罗)严格区分,典籍多见于《上清经》《太真科》《天皇至道太清玉册》 。 *(全文架空,引用内容都是为了剧情服务,全都是设定,私设如海倒) 感觉会有人骂我不懂装懂,所以先贴名词解释[吃瓜] 乱用词语或者给词改意思的毛病一直都有,我纯故意的。 —————— 休假两天,写嗨了,下午睡觉睡醒了脑子里一直都是这个过去时的插叙,又燃起来,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一顿猛写。不敢想我要是有钱,全年不上班,一直都有无限时间写小说那该有多爽[让我康康] 大概还有三千字收尾,本来是只有一点点,没想到越写越长,里面配角真的就是写着写着我就爱上了。爱上反派跟配角是我的宿命,我认了[让我康康] 外面好大雪,我是真没想到这地方也能下雪,离大谱,冷死了。 2026.1.22日│姬玉京留 第53章 巫山殿【插叙│终】 道童在犹豫要不要喊师傅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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