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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来讲,是魔物天然崇拜神女,人是神女用泥巴捏出来的,总有像神女的地方。” 幽冥魔物系由众魔之祖阴鱼所生,而阴鱼生自神女的一滴血。阴鱼对神女有母女之前的天然依赖,无形之间,代际遗传到它繁衍出来的所有魔物身上。 仇鸾镜模仿之前自己听到的怪叫声,让姽婳将军帮忙翻译。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姽婳将军蹙眉,那种熟悉感,油然而生,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怎么了?”仇鸾镜问。 “第一篇唱的是祭祀悼文,怀念已故先王的。帝幽她亲娘死的那年她才三岁,路都走不利索,王座都是我抱着她坐上去的,不可能是她本人念的。我不看着她,她写悼文的龟甲都能抱起来啃两口。” 迦乌是懒得搞这些,那又会是谁,从前能听懂古语的,只能是上古时期的巫或者当时的妖魔邪祟,亦或者魔物。 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死在三圣斗乱,也不太可能像姽婳将军走各类好运活下来。 姽婳将军仔细想了一下,一个人名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欸了一声,还是没想起来。 仇鸾镜看在眼里,另外有了打算,“第二段呢,二者之间有联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出自汉代乐府《古艳歌》(作者佚名),最早收录于宋代《太平御览》卷六百八十九 。 ———— 《中山经·中次十一经·女床之山》:女床之山,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鸩鸟,食蝮蛇也。雄名运日,雌名阴谐,其音如录,见则天下大乱。 ——— 岭南人取鸩鸟朱红眼珠,水银浸三十日,成红润宝石,用于装饰、聘礼(民间杂谈,出处难以考证) 第73章 三闾 “第二段 ,是复述了一遍当年迦乌灭世的十重誓,”姽婳将军面色严峻。 不怕对手能打,就怕对手是疯子,讲不通道理也不按常理出牌。很显然,迦乌就是如此的奇人。 有传闻记载,迦乌诞生之时,灵智未开,懵懂无知,但身负神力,被凡间各类族群视作异类驱逐。 也有传闻,迦乌是人族供奉的第一尊邪神。人类钻木取火,用火狩猎跟庇护族人,但对各类妖魔束手无策。迦乌朝人族索取童男童女当供奉,充当保护费。 “一开始,迦乌是打算把所有人族都杀掉,她再用黄土重新捏一批全新的人类出来。” 但往往事与愿违,人族还是活了几万年,目前依旧是凡间繁衍最多的族群。妖族式微,大多隐匿深山老林中,鲜少露面。 “人那么多,她杀得过来吗。” “会有教徒替迦乌杀人的,迦乌道内所有教徒都是迦乌养出来的刽子手。” 仇鸾镜没见过上古妖魔,但是想起郊外药庐见到的那一只九尾妖狐,侥幸被系统挡下,留下一条命在。 “你上次还没说,那一只九尾妖狐是谁?” 貌似与迦乌渊源颇深。 “迦乌喜欢小孩,但是她只养过两个,帝幽就不必说了,家里最小的她最受迦乌宠爱。那只九尾妖狐,是迦乌少年时游历涂山时捡到的九尾狐族弃婴。” 魔物鄙视妖族,迦乌一开始并不愿意抚养狐族弃婴,天道自有安排,根本不需要她多管闲事。 涂山与青丘两地狐族不和睦久已,两地妖王日常斗法,狐族内部一分为二,干戈不断。 弃婴母亲是涂山狐族的一位随行军医,战场负伤,返回涂山后方修养,后生下弃婴与其他姊妹,返回前线。 涂山狐族的育婴室被攻占,所有留着涂山狐族血脉的幼崽无一例外都被咬死,迦乌当时就漠然地站在那看着。 物种之前繁衍力求保存自己一方的血脉,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其实还有另外一句话,种族为了繁衍,死也不算什么。 涂山在九州西南,栖息此地的涂山狐族也大多毛色灰白,尽量灰扑扑一点,不引人注目,避免被天敌狩猎。 惟有那一只弃婴毛色雪白,毛蓬蓬的一团,像是多天上摘下来的白云,煞是可爱。 迦乌在此之前,一直孤身一人行走人间,游历山川大泽,走遍四海八荒,走到涂山时,已是她目的地的终点。 对于弱小的东西,魔物是嗤之以鼻的。孱弱的幼崽哪怕养大,也是体弱多病,不如一开始就咬死。 “但是你也知道的,毛茸茸什么的最可爱了,尤其是小狐狸眼睛还没睁开那会儿,奶呼呼的,哼哼唧唧叫得人心要化开。” 姽婳将军想起老同事小时候,一脸回味,“她当时应该是没认出我,迦乌喊她打前锋,她闹叛逆没去,这才换了…” 弃婴作为迦乌亲手抚养长大的第一个孩子,几乎可以说灌注了迦乌全部心血,凡迦乌毕生所学,皆倾囊相授。 迦乌道中都认为弃婴与迦乌母子感情甚笃,将来迦乌尸解,弃婴就是毫无疑问的下一任魁首。 所有人都认为且笃定,弃婴与迦乌不分你我,是本该合为一体的存在,母子之间从来密不可分。 当时九尾妖狐不告而别,连手眼通天的迦乌也是事后才知。 最佳人选没有了,迦乌点将,从一众追随者中挑选了另外一位得力干将替补。 姽婳将军脑子里的记忆太迟钝,缓冲好久,她才如梦初醒,一砸拳头:“对!就是叫了她去的!悼文也是她念的!我都记起来了!” 仇鸾镜在边上,表情变化耐人寻味,“我以为迦乌那个体量的老魔物会很严肃板正。” “那倒没有,迦乌脑子有病远近闻名,跟她不用正常交流。哪怕正常跟她说话,她不高兴杀人也是常有的事。” 姽婳将军抬手用幻术捏出了十一个魔将的幻影,“包括我在内,这十一个魔物都是跟随迦乌的下属,九尾妖狐离家出走,十一魔将就少了一个,”那一只狐狸幻影消失,“余下九位魔将,有一位比较特殊。” 就是那一位被选中当替补的魔将。 “哪里特殊?”仇鸾镜问。 “魔物跟人族存在繁殖隔离。早先也有魔物想要跟人族繁衍后代,觉得人族幼崽可爱,想要生几个玩玩,但是发现不行。这一位魔将特殊就特殊在,她是人魔混血。” 邪祟是玄门道士堕魔,但是本身并非魔物,只是融魔骸,身体上出现魔化而已。本质上还是人类。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人族跟魔物的混合上限非常低,千万分之一的魔血,用水稀释,再跟人血混合,繁衍出来的后代,通常活不了半个时辰。 “她自愿放弃人族身份,主动向迦乌索取魔血,要完全置换人族的骨血皮毛,彻底沦为魔物。迦乌看她那么有诚意,也是她手痒,刚学会捏泥人,杀了一批魔物抽骨髓骨头,锻骨成泥,徒手捏了一具魔物的身体给她。” “呵呵,看不出去迦乌本人还是个热衷手搓的手艺人。” 仇鸾镜皮笑肉不笑地赞叹迦乌童心未泯。 “那必须的,迦乌一发脾气就爱闷头捏泥巴,”姽婳将军总算是把老友的名字想起来了,“这一位魔将离人很远,离魔物很近,但是始终是非人非魔的尴尬位置,我们一开始是都不怎么服她的。” 黑乌鸦啄掉所有黑色羽毛,插满白羽,也不会被鸽群视作同类。 那一位魔将堪称人族叛徒,人族之耻。她既不受人族待见,魔物也不完全将她视作同类。 魔物之间确认尊卑次序的办法很简单,没有礼法,没有秩序,看实力说话。 “她当时一挑十,把我们都打服气了,我们也就没话说了。一开始都以为她关系户来的,没想到她是乡下放牛的,给迦乌捡回来当将军。” 姽婳将军还是没想起来老友当人的时候叫什么名。 “迦乌没耐心教孩子读书,宫廷里的老师教完人皇该学的文化理论课,别的也教不了。帝幽小时候又脆皮又爱闹腾,一个没盯住她就要上房揭瓦,人小不懂事,你跟她讲道理她也听不懂,前嘴抽抽搭搭哭着答应说好,转头就忘了,继续我行我素。” 其实在迦乌收养帝幽之前,九尾妖狐就离家出走过几次,迦乌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候迦乌忙着一统人间。 与其说是养女,不如说帝幽是迦乌亲自挑选出来的人皇,是构建一个新规则体系的钥匙。 迦乌很在意帝幽的学习。 “为了帝幽的学业,我这位老朋友操碎了心,才一百岁不到,头发就全白了。”姽婳将军挺感慨的,随着故人的形象逐渐清晰,她想起过去,其实她心里是反对迦乌发起三圣斗乱的。 比起称霸三界,姽婳将军更喜欢待在宫廷里逗帝幽玩。 “感觉你们以前挺悠闲的,我还以为你们一直水深火热,朝不保夕。”仇鸾镜道。 “天塌下来有迦乌顶着,我们这些小虾米游手好闲惯了。” 姽婳将军挺怀念之前混吃等死,在宫廷里摆烂的美好生活。 姽婳将军看着仇鸾镜,叹了一口气,很是意味深长,搞得仇鸾镜还以为她要发表什么人生高见。 没想到姽婳将军只是感叹:“要是当时也能吃到现在卖的那些好吃的就好了,哄帝幽吃饭一个时辰过去,饭还没吃两口。我一直都很怀疑是饭不好吃,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仇鸾镜至今没抱过她跟徐凤台的孩子,那种感觉她感受不到。她也不喜欢抱别人家的小孩,最可爱也跟她没关系。 “所以,你想起你这一位老友姓甚名谁了吗。” 姽婳将军笃定点头,“她这个人比较愤世嫉俗,看不起这个也看不起那个,比较自负跟自傲,用人族的话来讲,就是书读多了脾气见长。她管得严,迦乌见她书读得多,帝幽又怕她,就把帝幽甩给她去带了。” 眼前排在一众魔将之前的人,从魔物形态改成人形,身量修长似仙鹤,高而清瘦,云冠高耸,环美玉宝剑,身上是当时文官曲裾深衣,看着就一表人才,斯文儒雅。 “她当时官拜三闾,又是在琅嬛被迦乌捡到的,她不想要旧名字称呼自己,就沿袭旧俗,用官职跟地名自称,”姽婳将军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唯独还记得好友,她都要感动地落泪,“三闾琅嬛,还是琅嬛三闾,我每次都叫错,不过喊那个名字,她都会回头看我的。” “是叫三闾琅嬛。” 仇鸾镜笃定道。 仇鸾镜认得这个魔物。 南疆越边缘的城镇,对于上古时期的魔物就越发推崇,类似于原始崇拜跟祖先崇拜,有一部分南疆人将魔物视作先祖供奉。 老家杨花渡就供奉着这位魔将的宫观,香火不少。 早些年,仇鸾镜还是可以被允许读书的,三闾琅嬛的魔神宫观有专门的老师免费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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