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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件事, 我彻底放弃了对母亲的憧憬,对父亲的忍让, 离开这个破碎不堪的家。也是那次,知道了游欢对我有不同寻常的情感, 也渐渐发现,自己对游欢的感情似乎不仅仅是同桌,朋友, 而是更深的,想要得到特别的,一种感情, 这两样发现令我彷徨不已,她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没有能力, 我的未来尚且模糊不清, 更别说此时已是面临高考、高考结束之后就会有分离的时候, 去和一个天差地别的同性谈恋爱,这对我来说遥不可及, 也不能。游欢她很好, 可是她应该有更好的人在等她, 而不是我。 是装作视而不见,还是挑明了拒绝?其实我也并不太确定,毕竟游欢从未明确表露出什么, 除了那次……即便是真的,拒绝之后呢?可我—— 旁边的沙发突然下陷,我人跟着往那边倾斜,温柔的嗓音在我耳边徐徐响起,透着股的掌握一切的慵懒,“是在想怎么能够可以不伤害到父母的逃跑方法吗?”垂落在脸颊处的碎发被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指轻轻挑起,勾在指弯中,我还未从回忆中彻底抽离出来,扭头对上疯子小姐清冷却含笑的视线,怔怔地望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耳边幻觉一般响起游欢的声音,伴随着头痛欲裂与疯子小姐的声音渐渐重叠在一起,却在她将碎发别在我的耳后,触碰到我的肌肤后彻底割裂开,惊得我猛然抵上她的肩膀,冷冷盯着她无波澜的眸子,最终蜷缩手指,松开手起身走到阳台处,出神地凝望窗外。 离开了那个家,后来我去了哪? 我突然一怔,透过玻璃窗,看向自己有些茫然的脸,还有室内望着我的疯子小姐。接下来,我是怎么摆脱了这些人的来着,我记得,游欢也在的,为什么一到关键的记忆,我就一点也想不起呢…… 吃完饭,疯子小姐给了我一个袋子,我拿出来,是一件病服,我拧着眉头,心里隐隐猜测到了,不悦地问:“这是什么?” “给你穿的。”疯子小姐见我反应淡淡,勾了下唇角,接过我手里的衣服,展开,“以后带你出门,你就得穿着,防止你在人群里突然大叫,说我绑架了你之类的。”她走到我面前,敛眸对我一柔柔笑,不慢不紧地拿着病服在我身上对比是否合身,她继续说:“不管是真是假,他们大概率会拦下我们,然后惹来警察,或者被压着送去警察局,辨别事实,但如果——” 疯子小姐倏地抬眸,握住我的手,一点点掰开我紧紧握着的拳头,将衣服塞进我的手中,然后按着我的手指重新握住,“我把里面的衣服给他们看……”她悠然后退一步,捡起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份证明,伴随着眼角愈发张扬肆意的弧度,东西一点点打开,里面我的精神病证明赫然在目,“并且拿出证明呢?” “呵……疯子小姐,真有你的,这种预防手段都想得到。”我扯了下嘴角,一时不知佩服多点,还是气愤多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疯子小姐还真是个人才。 疯子小姐谦虚地颔首低眉,抬起一双笑盈盈的黑眸:“多谢夸奖。” 我白了她一眼,“所以,你明天就要出门?” 疯子小姐点点头,“需要出省。” 出省?我诧异地挑了下眉,“去干什么?” “处理事情。” 联想到疯子小姐这些天办公的样子,我问:“你是老板出差还是员工出差?” “老板。”疯子小姐可能因为我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对我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那看来是很重要的事了,不然也不会出省,难怪疯子小姐最近接电话的频率变得这么高,有时候接完电话看上去气压非常低,搞得我都不大乐意跟她有任何对视,就怕她一时兴起折腾我拿我发泄。 临出发前,我穿上了疯子小姐给的病服,和她出了门。在电梯里,我和她各站一角,她单手插兜,姿态松弛地懒靠在电梯壁上,透过金属形成的镜面和我偶尔不经意对视上,轻松地对微笑,对此我只是冷冷无视。 高速公路上,我望着呼啸而过的高铁,不解地问疯子小姐:“既然出省为什么不坐高铁或者飞机?”开车是最慢的了吧。 “我乐意。”疯子小姐用着淡淡的语气说出有些欠的话。 我瞪了她一眼,想起来我的东西全丢了,连身份证都没有,疯子小姐也不能带我去公安局补办,这才想通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提到了高铁,我突然想起曾经上大学,国庆节的时候,游欢说她很忙,来不了了,我就打算偷摸过去找她,给她一个惊喜,为了能多和她待一起几天,我提前十五天就开始抢票,可惜,高铁都是十一的票,而我在十一的前一天下午没课,就抢了火车票,因为买不到,我来来回回多试加了好几站,最终买下了下午三点的火车,要转站。结果,那天我从下午三点等到了凌晨四点多,我的那辆火车晚点了近十个小时,后面的那一辆也作废了,只好在火车站睡了一夜,中途我还焦急地改了很多车次,就希望能够赶上中转的那一辆,甚至还提前买好了高铁票,打算做两手准备。 所以,到底,我还是没能早去一些,高铁票多买了几站,还只有一等座,一下子花掉了我大半的奖学金和打工的钱。但是幸好那辆火车晚点了,不然我也不会在中转站碰到同样偷摸想给我惊喜的游欢,我们就在中转站所在的城市相聚了几天。 可是,明明这种细节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为什么游欢的容貌声音却一点始终想不起来,宛若隔了一层浓厚的雾,我连有关她的记忆的轮廓都看不到。 疯子小姐带我去了她的公司,一个外观看上去非常宏伟壮观的建筑物,在路上听疯子小姐说,整整十七楼全是她的公司,一整栋,在这黄金地段,而这只是她产业的冰山一角。 她进公司的时候,一路都在看我的反应,检查我是否跟别人有对视,我跟在她身边,挖苦她:“你这老板当的也太没出息了,没人来迎接你就算了,员工见了你也就点头示意了一下,连叫都不叫你一声?” “我人随性。”疯子小姐满不在乎道,说着,又有两个员工抱着文件与我们擦肩而过,他们对疯子小姐大幅度地弯腰点了下头,然后立马就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似乎很是惧怕疯子小姐,对此,她仅是冷淡地微微颔首。 “呵。”我和她走进她的专属电梯,嘴不饶人地说着没有逻辑的话语:“我看你就是欺软怕硬。” “梦幻小姐。”疯子小姐松开选层按键后又按上关门键。 我抱臂懒懒依着,斜乜她:“干什么。”门渐渐合上,阻断了外面的繁忙与紧张。 疯子小姐眼尾挑起一抹揶揄的笑意:“我寻思着你也不软啊,哪哪都是刺,扎人的很,我看,你全身上下,也就□□比较软了。” 我不理她。
第32章 一路来到疯子小姐的办公室, 里面大的过分,光是沙发到办公桌的距离就占据了我大半的视野,她往里走, 打开了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屋子, 家具应有尽有,和外面的办公室的占地面积不相上下, 她依在门框处,说:“进去吧, 里面已经备了很多书,我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冰箱里有吃的, 你自己做,或者晚上等我回来一块吃?”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mp3,并一条捆好的耳机, “无聊可以听听音乐,里面也有一些小说,文学作品。” “你倒是准备的周全, 我谢谢你啊, 真——体——贴。”我抿了下嘴, 欲言又止地接过东西,只没什么攻击性地讽刺了句。 疯子小姐敛眸笑而不语, 又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给我, 然后转身利落地合上了门, 我捏着糖等了一会儿,然后尝试开门,果不其然, 被反锁了,看这门的厚度,不会又是能让我开怀呼救的隔音效果棒的门吧,想到疯子小姐买下七层楼的举动,我就一阵无语。 给我的mp3两指半宽和长,方便携带,如她所说,有音乐,还有五花八门的小说,音乐一共四百多首,最后一首是My Love,显然是疯子小姐第一个弄进去的歌,就是那天我跟她提起的放学的歌,没想到她还记住了,记性这么好,难怪记仇。 那她也一定记得那天我半梦半醒中说漏嘴的名字吧。 车子开了大半天,我睡了不少觉,所以晚上并不困,疯子小姐很晚才回来的,她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这个点还没睡觉,关门转身之间有些诧异,随后问我:“饿了,你烧饭了吗?”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为什么要照顾这个限制我自由的人?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正起劲,敷衍道:“没有,全倒了。” 疯子小姐的脸有浅淡的红晕,她的到来,导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她的眉宇间流露着股妩媚风情,柔和了她清冷禁欲的气质,显然是喝得有些多了,她去卧室拿了衣服,洗了个澡,然后跑去冰箱里翻找,结果找到了我晚上吃剩的菜,她得意地对我扬了扬下巴,“我就知道。” 我撇嘴,真不是我给她留的,只是菜烧多了,又舍不得浪费食物倒了,就放在冰箱里,打算明天疯子小姐要是还不在,我中午就吃那些,哪想到这个人一点也不客气,菜往微波炉里一放,然后翻出泡面,吃了个干净,看上去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熄灯后,疯子小姐和我平躺在床上,她的五指固执地扣住我的五指,我懒得理她,她不抱着我睡了我还乐得自在,结果她突然把我的手拉到她的面上,抬头狠狠咬上我的手腕,我吃痛地嘶了声,就要骂她又发什么疯,她先我一步地淡淡问:“疼吗?” 我冷冷讽刺道:“被咬了还不觉得疼?我又不是死人。”说着,我用力一拽,想把手收回去,然而疯子小姐紧紧握着我的手,置于胸前,笑带鼻音:“觉得疼,说明你还活着。” 我不爽道:“阴阳怪气。”她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且自顾自的话。 疯子小姐无辜道:“哪有?”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嗓音低低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慵懒的性感。 我蹙眉,懒得理她,她爱抓着就抓着吧,反正我要睡了,可过了许久,我怎么也睡不着,胳膊下柔软的胸口轻微地起伏着,似乎不太平稳,我疑惑地悄悄睁开眼睛,瞥向疯子小姐,刚好看到一滴泪水从她清冷却朦胧失神的眼眸里滑落,我吓了一跳,蓦地闭上眼睛,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愈发睡不着了,也害怕疯子小姐发现我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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