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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小姐去哪儿了? 外面同样静悄悄的,没有开灯,这仿佛是一处久旷人烟的无人之地,我不安地顺着走廊往楼梯处走去,刚想下楼梯,隐隐约约听见了细碎的呜咽声,在前面。我疑惑地从台阶上收回脚,脚尖换了方向,放轻了脚步,一点点靠近这个恍若幻觉的声源。 直到停在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前,我咬住下唇,莫名有些害怕,却抵不住好奇的诱惑,按动门把。 门一点点开启,那个时隐时现的哭声一下子清晰起来,我的瞳孔上也渐渐映出那人完整的身影,蜷缩成一团,在窗户下的角落里,如此弱小可怜。 我怔怔地问:“你……哭什么?” 疯子小姐因抽噎而起伏的身子忽而一滞,闻声转头抬眸望我,她眼角泛红,睫毛湿漉漉的还在轻颤,惹人怜爱,明明梨花带雨却蓦地邪性地咧嘴笑得玩味,她歪头五指插进秀发里撑着脑袋,迎着我的目光漫不经心道:“你不知道偶尔流泪对身体好吗?”倾斜的动作导致右眼处的泪珠滑过鼻梁,留下一道脆弱的痕迹,然后,坠落,然而她本人却无所反应,好像哭的人不是她,好像她刚刚只是演了一场女主的哭戏,那么若无其事,那么……令人在意。 “是么……”不知为何,我没有勇气追问下去,只好垂下眼眸,装作相信。 疯子小姐站起身来,执起我的手,捏住食指抵在她的卧蚕上轻轻滑动,“梦幻小姐,撞见女人哭,却不帮忙擦拭泪水,真是不解风情啊。” 指腹传来细腻湿润的触感,我有些恍惚,一言不发地注视她含泪却还在笑的双眸,忍不住蹙眉。 “怎么了?”她笑问,言语尽是调侃,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脱下外套,随便拎起一块就往她脸上擦:“喏,我给你擦眼泪。”她静静地注视我,我静静地给她擦眼泪,擦着擦着,她的泪水反而再次流下来,止都止不住,嘴角不住抖动却强行克制地紧抿着,两条浓密流畅的眉毛委屈地缩向双方,隐忍又悲伤,一副随时都会碎掉的表情,我慌了神,一时不知所措,傻傻地用衣服蒙住她的眼睛,掩耳盗铃。她没有躲,捧起我的手将脸埋进隔着布料的手心里,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又压抑地传来,我的心也跟着抽噎起来,一点点地呼吸不过来。 到底,在哭什么呢?我眸光晃动,迷茫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我的游欢……我忽然想起来,我的游欢就是个爱哭鬼……特别特别的爱哭,谁能想象的到,一个处处优秀的她,冷淡腹黑,凡事从容淡定,背地里却是个爱哭鬼呢,就是一个需要人宠需要人惯着的小女孩,爱撒娇爱任性,老喜欢粘着我。 疯子小姐哭了好久,我就这么站着陪她,最后她去了浴室洗漱,然后红着一双眼睛出来,上了床。 屋内没开灯,我手里捏着mp3,无声听着音乐,我没有去看疯子小姐,眼睛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淡淡问:“今天是第几天?” “第四十七天。” “什么?”我徒然直起身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扭头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 疯子小姐想到了什么,她顿了下,随后撩起头发别在耳后,轻声说:“没骗你。” 我无法接受,“我竟然睡了那么多天?你怎么不叫醒我?” 疯子小姐偏头对上我急切求证的视线,半晌,她拿出手机,给我看时间,然后认真道:“期间我叫了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你得了克莱恩莱文综合征,也就是俗称的睡美人综合征。” 睡美人综合征……我是有所耳闻的,但我只知道人嗜睡,能睡很久,具体会有什么样的病情又是因为什么而得,我并不知道。我问她:“我以后会经常这样吗,能治得好吗,我是因为什么得的这个病?” 疯子小姐定定地看着我,遗憾地闭了下眼睛,说:“你这个是周期性嗜睡与病理性饥饿综合症,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异常。周期性发作,每次持续3到10天,病因及发病机制尚不清楚,跟脑部有关,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得的还不知道,不过放心,只是嗜睡而已。”她如此安慰我。 嗜睡,我苦笑,我一共就100天的时间,还过去了那么多天,本来筹谋划策想办法逃出去就需要大量时间和严格的节点时机,现在还多了个随时可能发的病,昏睡不醒,面对这样谨慎的人,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见我沉默不语,疯子小姐突然问:“你做噩梦了吗?” “什么?”出神的我怔怔一问,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有,我……”我迟疑了下,继续说:“做噩梦了我怎么可能会不醒的。”还是难以接受,我怎么就得了这种病,难道我失忆也跟这个有关吗? “是么……”疯子小姐眼里片刻的黯淡,很快掩盖过去。 我捕捉到疯子小姐奇怪的情绪,敏感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有段时间没做噩梦了。” 我怀疑地看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心思愈发得沉重。 疯子小姐忽然提议道:“看电影吗?”她的嗓音还有些哭腔,尽管声线是淡然的。 我心情复杂地望着疯子小姐泛红到有些乖巧可怜的眼眶,她的眉眼细长,柔美不失大方的英气,只是平日里眼神太清冷,疏离感强,距离感也强,冷淡的气质,让人看了有种难以接近的禁欲感,只有对我笑的时候才有点温度,可是如今这双眸子,泛着泪光,软了她的淡漠,一颦一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风情和依赖的柔弱,倒是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息,令人忍不住去纵容怜惜。我抿了下嘴道:“看吧。”睡了那么久,现在一点也不困,可大晚上的又不能做什么。 电影看了一会儿,疯子小姐问:“你饿吗?” “有点。”她看电影不专心,总是看我,惹得我也专心不起来,生出一股被觊觎的如芒在背感,可身体似乎习惯了她的各种注视,就莫名地不想提出来,只好视若无睹。 疯子小姐温声细语道:“面条吃吗?”她见我盯着屏幕不看她,就伸出食指勾了勾我的虎口想引我注意,我怕痒地一躲,不悦地瞪她,想了想,我点点头,“你饿了?”正好摆脱这种状况。 疯子小姐抽了下鼻子,直勾勾地望着我,洗过澡的缘故,她弯弯的睫毛未干,眼睛也还有些湿润,水盈盈的,看上去楚楚可怜:“有点。” 我不自在地扯了下嘴角,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不确定地询问:“我去?” 疯子小姐露出一个勾人的笑容,意思不言而喻。 我转头叹了口气,拉开被子就要下床,淡淡问:“厨房在哪?”这人是吃准了我吃软不吃硬吗。 “我带你去。”疯子小姐像个跟屁虫,我坐在床上脚才碰到拖鞋,她就贴了上来,我一把推住她试图环住我的腰的身子,掌心下的锁骨温热削瘦,硌人但细腻的触感令我慌张地撤开了手,我皱眉提醒:“你的拖鞋在那边。” “哦——”疯子小姐拖着长长的语调,听上去有些黏腻,有一种示弱的伏小做低的味道在里面,像在撒娇,但不会让人觉得反感,犹如一只惯来高冷不亲人的布偶猫,突然妖娆甜蜜地扭动身体对人蹭来蹭去。她眨了眨眼,听话地跑到另一头,穿上拖鞋,然后乖乖在原地望着我,等我过去。 纤细柔软的身躯在丝绸睡衣的包裹,凹凸有致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透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勾人,浑身散发着小女人的妩媚,而她的眼神过于灼热直白。 我头疼地垂眸不再看她,拎起羽绒服扔向她,目不斜视地走在她前面,下楼梯我还是知道路的,毕竟睡醒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走啊,你不说带路么?”在疯子小姐即将牵住我的手之际,我错开身子下了一阶台阶。
第53章 疯子小姐在我身后静默了片刻, 短短眨眼间的时间,我却喉咙发紧,好在她没有怎么样, 仅是跟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清凌凌的嗓音婉转动听地响起:“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鸡蛋打成碎花的那种,西红柿的汁要烧出来。”声音里还些许细碎的哭腔, 主要是她哭的太久了,短时间内嗓音难以恢复, 明天眼睛也肯定得肿。 我装作听不见,不理她,有的吃就不错了, 得寸进尺,还要求这要求那。脑海里却幻想起疯子小姐眼睛肿成一条缝的模样,有些好笑, 我无意识地扯了下嘴角。 “你笑什么?”疯子小姐显然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见我笑了,她弯眸侧目。 我见她笑眯眯的样子, 意味深长地对她弯了下眸。对, 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到时候基本上看不到瞳孔了吧,一条缝, 然后眼皮肿得跟被大马蜂蛰了一般, 她这样眼皮薄的人, 能肿到什么程度呢?双眼皮得变成好多层吧,我幸灾乐祸地想着,也不提醒她, 然后走进厨房,撸起袖子,心情大好,就大发慈悲地照着疯子小姐的说法烧西红柿鸡蛋面,反正,这刚好是我拿手的,小时候第一次煮面是单纯的自来水煮面条,寡淡极了,放了很多盐都没用,只会咸得发苦,慢慢的,嘴馋的我就尝试拿一些材料使得面条有些滋味,自此西红柿和鸡蛋就成了标配,红配着黄,很暖心的色调,看着,会让我开心点。 洗碗的时候,疯子小姐一直在厨房里看着我,她突然从身后扶住我的腰,被羽绒服包裹着的身躯温热地贴了上来,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将重量依在我肩膀上,双臂缱绻地环在我的腰间,垫在肩窝处的下巴欲迎还羞地微微斜起,抬眸湿漉漉地望着我,眼神波光潋滟。 今晚的疯子小姐非常的奇怪。 我眼神暗了下来,忍住拿起碗砸过去的冲动,镇定地说:“疯子小姐,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就不能纵容我的得寸进尺么。”微烫的气息隐晦地在我的耳后处试探着游离,她低低呢喃着,炙热的眼神像一条绞缠住猎物的毒蛇,贪婪地一点点靠近。 这人是月经来了后身体的激素分泌过头了导致三番五次地出现这种求爱行为吗,她知道她在对自己想杀的人说什么吗? 皱眉兀自腹诽之际,我一个激灵挺直了身体,屁股撞向不断挤着我的胯骨,一股酥麻的电流感直击脑门,我连忙往前站了站,湿泞泞的手反感地握住在小腹处还欲往下的手,将她拽了出来,却在这个当口,对方柔软的唇瓣碰在了跳动的血管上,我应激地猛然撇开头,用力推开对方,大声呵斥:“够了!”惊慌失措的手颤抖着扶在水池边沿,我狠狠擦了下脖颈处存在感极强的无形痕迹,愤怒地咆哮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叫你别得寸进尺听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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