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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着AI的话题聊了起来。沈君瑜没有用太艰深的术语，而是用Kevin能理解的例子，解释深度学习的基本原理，讨论AI在游戏NPC、自动驾驶、甚至医疗诊断中的应用可能和伦理困境。Kevin听得入迷，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有些观点虽然稚嫩，却充满想象力。一聊起来，竟有些忘我。 莫希文在厨房准备水果，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时而热烈时而专注的交谈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最爱的两个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找到了共同的语言。这画面，比任何礼物都让她感到幸福。 趁沈君瑜去书房的间隙，Kevin凑到厨房门口，小声问正在切哈密瓜的莫希文：“Mom，你和Echo阿姨是CP吗？” 莫希文手一顿，抬眼看向儿子。少年脸上没有戏谑或反感，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求证。她放下刀，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他：“Kevin，Echo阿姨是妈妈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彼此相爱，生活在一起。你会觉得困扰吗？” Kevin耸耸肩，表情坦然：“在美国，这很正常啊。我们学校就有同学有两个妈妈。她们的权益是很多政治家争取的重要选票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Mom，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我都有选举权了。” 莫希文心里一松，同时又有些感慨，儿子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认知体系和世界观。她摸摸他的头：“那你对Echo阿姨印象怎么样？” “Cool！” Kevin毫不犹豫地说，“懂技术，说话清楚，还不把我当小孩敷衍。而且，” 他狡黠地眨眨眼，“她看你的眼神，跟Dad以前看你不一样。” 孩子的直觉，往往最敏锐。 莫希文脸微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送走Kevin的那天，机场里又是一番不舍。少年已经比莫希文高出大半个头，拥抱时却能感觉到他依旧依恋的力度。“Mom，保持联系。Echo阿姨，下次教我写个小游戏！” 他拖着行李箱，朝气蓬勃地走向安检口，回头用力挥手。 回程的车上，莫希文有些沉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中带着离别的淡淡失落。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何时，孩子会飞得更高更远。 沈君瑜开着车，空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下次，我们去加拿大看他。” 她的声音平稳而可靠，“还可以顺路去美国看看我爸妈和姐姐一家。好吗？” 莫希文转过头，看着她沉静的侧脸，那份失落被温暖的承诺熨帖了。她反手握住沈君瑜的手，点了点头：“嗯。” 回到家，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却因少了少年的活力和行李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莫希文靠在沙发上，还有些回不过神。 沈君瑜泡了杯安神的花果茶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忽然凑近，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两人独处时的亲昵和慵懒：“这几天光顾着陪儿子，学业都荒废了。” “学业？” 莫希文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君瑜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瓣，眼神深邃，意有所指：“你说呢？落下的功课，得补上。” 她低下头，气息靠近，“先从吻开始复习？” 莫希文的脸颊飞起红霞，离别的愁绪被这亲密的戏谑驱散，心中漾开甜蜜的涟漪。她闭上眼睛，迎上那份熟悉的温热与柔软。 夏日的插曲告一段落，生活回归二人世界的宁静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她们的关系，得到了来自莫希文至亲的一份自然而然的接纳，而沈君瑜的世界里，也多了一份来自年轻生命的、充满活力的连接。未来的路，在彼此的承诺和不断扩大的家人圈中，显得更加坚实而温暖。而属于她们的甜蜜与陪伴，则在每一个这样的日常里，持续进行，甘之如饴。 第25章 祝福 请柬是半个月前寄到家的，大红色的封套，烫金的喜字，莫希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有一丝沈君瑜熟悉的犹豫。 “我大哥女儿结婚。”她把请柬递给沈君瑜，“这周末，在上海。” 沈君瑜接过来看了看，新娘的名字叫莫怡然，婚礼地点是外滩一家老牌酒店。“你侄女？” “嗯。我大哥比我大十几岁，爸妈走得早，我上大学那会儿，每个周末都去他家蹭饭。”莫希文说起往事，眼神变得柔软，“我哥嫂都是事业型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经常就小布丁一个人。所以每次我去，她都特别高兴，拉着我玩这玩那，一转眼……”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慨，“小布丁都要结婚了。前几年疫情，她在国外留学，好久没见了。” 沈君瑜听着，放下请柬，看着她：“你想带我去吗？” 莫希文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君瑜太了解她了，那点犹豫，那点欲言又止，不是因为不想带她去，而是怕她去了会尴尬。莫希文的家庭情况复杂，哥哥嫂子长期分居、亲戚虽然不多，但哥嫂职场上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沈君瑜以什么身份出席？会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沈君瑜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那里戴着那枚她送的戒指。 “我陪你。”她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别担心我。我虽然不喜欢交际，但必要的场面还是能应付的。” 莫希文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勉强，只有一贯的、令人安心的沉稳。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倾身过去，在沈君瑜唇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Echo。” “谢什么。”沈君瑜扶了扶眼镜，“正好去上海逛逛，顺便见见你的家人。” 周末的上海，外滩沿线的老建筑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婚礼在和平饭店举行，巴洛克风格的宴会厅被鲜花和纱幔装点得如梦似幻。 莫希文穿着一条烟青色的长裙，是沈君瑜陪她挑的，简洁大方又不失温婉。沈君瑜则是浅灰色的套装，干净利落。两人一同步入宴会厅时，沈君瑜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过来，带着好奇，带着打量。她的背挺得很直，神色如常，只在那只手轻轻覆上自己手背时，侧头对莫希文微微颔首。 新娘莫怡然正在门口迎宾。她穿着拖尾婚纱，妆容精致，看到莫希文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 “小嬢嬢！”她一把抱住莫希文，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想死你啦！” 莫希文被她抱得满怀，笑意从眼底漾开，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想你，新婚快乐，小布丁。” 怡然松开手，上下打量她，忽然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眼睛转了转，瞟向旁边安静站着的沈君瑜。 沈君瑜站姿笔直，五官清冷，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又干净的气质。莫怡然凑到莫希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 “是她？好帅呀。” 莫希文耳根微热，轻轻掐了她一下，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拉过沈君瑜的手，正式介绍： “这是沈君瑜，Echo，这是我侄女，怡然。” 沈君瑜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双手递上。 “新婚快乐，一点心意。”她的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寒暄，却透着真诚。 怡然接过来打开，是一对精致的珍珠耳钉，光泽温润，款式典雅，正是她喜欢的风格。她眼睛亮晶晶的，连连道谢，又忍不住多看了沈君瑜几眼。 晚上婚宴，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莫希文的大哥莫建文坐在主桌，虽是集团退居二线的高层，依然气度不凡，只是鬓边白发明显，看得出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他身旁坐着妻子林敏，常年在国外工作，两人虽未离婚，分居多年却是事实。此刻却难得和谐地并肩而坐，一起招待宾客，一起上台致辞。 莫建文的致辞简短而深情，说到“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时，声音微微哽咽。林敏随后发言，一向干练的职业女性，此刻眼眶也有些泛红。台下掌声雷动，莫希文在人群中轻轻鼓掌，眼角有些湿润。沈君瑜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温度。 到了抛花球的环节，司仪热情地招呼现场的单身女性上台。新娘被簇拥着站到台上，背对人群，手里捧着那束精心扎制的粉色玫瑰。她悄悄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锁定在莫希文身上，使劲使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小嬢嬢，快上来！ 莫希文笑着摇摇头，假装没看见，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她哪好意思上去抢这个，都这把年纪了。 怡然不甘心，又眨眨眼，结果莫希文还是没动。她只好转回去，举起花球，用力往后一抛。 粉色的弧线越过人群，落点却偏了。沈君瑜正站在人群边缘，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什么东西砸到自己手上，下意识一抓，低头一看，是一束娇艳的粉色玫瑰。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沈君瑜愣了一秒，抬起头，正对上莫希文又惊又笑的眼神。怡然在台上跳起来，兴奋地拍手，仿佛达成了什么伟大的成就。 沈君瑜耳根微热，但面上依然镇定。她没像那些被砸中的女孩一样冲到台上分享喜悦，只是垂下眼，将花束握好，退回了人群中。只是她心里清楚，这束花该送给谁，只是此刻此地，不合适。 婚礼继续，宴会尾声。送宾客时，怡然紧紧抱着莫希文不肯撒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嬢嬢，要幸福呀。” 说完，她抬起头，越过莫希文的肩膀，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等待的沈君瑜。那一眼里，有好奇，有祝福，还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坦然的接纳。 回苏州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沈君瑜开车，莫希文靠在副驾驶，有些疲惫，心里却暖暖的。今天的一切都比她预想的顺利，没有尴尬，没有异样的眼光，甚至侄女那悄悄的一眼和最后的祝福，让她心里的某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到家已是深夜。两人洗漱完，沈君瑜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束被她一路小心带回来的粉色玫瑰。花瓣有些蔫了，但依然娇艳。 她找出一个玻璃花瓶，仔细修剪花枝，将花束插入水中，摆弄了好一会儿，让每一朵花都呈现最好的姿态。然后将花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退后几步，端详着。 莫希文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沈君瑜站在客厅中央，对着那束花微微歪着头，像在评估一个技术方案的效果。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居家，格外温柔。 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沈君瑜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干嘛呢？” “插花。”沈君瑜一本正经地说，“需要保证每一朵的角度最优。” 莫希文笑了，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一起看着那束粉色玫瑰。花瓶是莫希文喜欢的磨砂玻璃，花是沈君瑜重新修剪过的，在这间充满她们共同记忆的客厅里，安静地盛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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