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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下微凉,一朵极精致的琉璃玫瑰正静静卧在腕间,花瓣纤细,纹路清晰,不细看只当是普通扎青,谁也不会想到,底下藏着能牵动神经,连通空间的枢纽。 “真的无碍。”沈容溪笑了笑,眼底仍带着未干的湿意,“只是这秘法由我传授,一时间有些疲累罢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连接产生的那一刻,涌入脑海的情绪中,最为猛烈的是时矫云毫无保留的爱意。 那爱意太过浓厚,远比她平日中表达出来的要重上万分。 时矫云见她神色渐安,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却仍是有些不放心地开口:“你可别哄骗我,我这一生,最厌欺骗。” 沈容溪心跳漏了一拍,而后笑着摇头,“我定然不会骗你,信我。” 时矫云深深望进沈容溪的眼眸,而后缓缓点头,“好,我信你。” “先不说这些,你阖眸细细感应一下手腕处的图案,看能不能用神识进入一个异界。”沈容溪转头扯开了话题,让时矫云试着感应能不能进入自己空间。 时矫云听着沈容溪的话,闭眼细细感受手腕处的图案,一阵微热自腕间传来,脑中眩晕感阵阵,片刻之后,她便“看见”了一方天地。 这里摆放着许多物品,棉花、被子、肥皂、洗衣液……种种奇物,规律又整齐地放在案上,诡异却又和谐。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先前在田间见过的黑土,这片天地中竟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块。土中栽种的,正是她们前些日子施粥时所用的陈米。 这般虚幻又真切的景象,如一道雷般狠狠撞在时矫云的心神上,将她过往所认知的一切,尽数掀翻。 这世间……竟真有这般超脱凡俗的异界之地? 不是幻境,不是术法,而是真实存在、可触可用的一方小世界。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仍残留着震撼,看向沈容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又多了几分彻骨的安心。 原来她没有骗她。 原来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奇物、那些超出常理的本事,皆源于此。 沈容溪见她神色变幻,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极柔:“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时矫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度垂眸,轻轻按住腕间那朵玫瑰。 指尖下,那一点微热还在,如同沈容溪给她的所有信任与全盘托出的坦诚,真切而滚烫。 她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里仍带着未散的震撼,却没有半分畏惧:“姐姐,你到底……藏着多少我不曾知晓的天地?” “就这一个……”沈容溪小声回她,“这是我师傅从小教我时我便一点一点努力拓宽的,里面的物件也是我师傅留下的,现在你与我已是一体,这方天地里的东西,你也可以随意使用了。” 她话音轻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仿佛将自己最珍视的宝物,毫无保留地捧到了时矫云面前。 腕间那朵琉璃玫瑰似有感应,又轻轻泛起一阵温意,像是在印证二人此刻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羁绊。 时矫云心头猛地一烫,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不是贪慕外物之人,可沈容溪这一句“你与我已是一体”,胜过世间所有珍宝。这方奇异天地从不是什么术法奇观,而是眼前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她伸手握住沈容溪的双手,将额头轻轻覆上沈容溪的手背,轻声呢喃,“你可知……你给了我什么……” 不待沈容溪回应,她便抬头,在沈容溪手背落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你是神明吗?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便如同重新开始一般,走上了一条我从未想过的道路。” 沈容溪心口一软,鼻尖再度泛起酸意,她抽了抽鼻子,笑着收回手,俯身在时矫云唇上落下一吻。 “神明可不会这样轻薄你,”沈容溪微微拉开距离,眸色温柔,转瞬又贴了上去,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人,为你而来的人。” 她原以为,给时矫云绑定空间是为了给她留下底牌,却没料到,这一刻的心意交融,远比实验成功更让她动容。 时矫云怔怔望着眼前人,眸心似被星火烫过,半晌才轻轻颤动。 七年间流离失所的心,终于在此刻真正与沈容溪紧紧相连。 她伸手,轻轻环住沈容溪的腰,将脸埋进她肩头,声音闷而轻,字字真切:“那我便不信神明,只信你。” 腕间那朵玫瑰刺青微微发热,像是在应和她们此刻相连的心绪。 异界也好,秘密也罢,从今往后,她们便有了再也割裂不断的联系。 沈容溪被她这一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低声笑道:“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你腕间这朵玫瑰,便是你的后盾。你想进,我陪你;你想退,我守着你。” “好。”时矫云轻声应下,心中最后一丝惶恐也在此刻散去,从此以后,她便有了无尽的底气去改变这世间的不公。
第145章 离开 “要不要试试取出物品?” 沈容溪松开时矫云,轻声询问。 “好。” 时矫云缓缓调匀呼吸,心神沉落,专注地感受着腕间那枚印记。下一瞬便踏入了那方空间。她试着用意念取出一支棉花,不过片刻,掌心便多了一枝饱满蓬松的棉花。 沈容溪望着她手中的棉朵,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时矫云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温柔的赞许:“真聪明,一次就成了。” 时矫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花的枝梗,脑中那点轻微的眩晕渐渐散去,心底对这神奇能力的惊叹也慢慢平复。不等沈容溪再开口,她已凝神尝试,将那朵棉花重新收回了空间。 看着棉花在时矫云掌心悄然消失,沈容溪心中涌上一阵欣慰。这般惊世骇俗的法门,她竟能如此快便接受且熟练运用,时矫云的心智与定力,确实远超常人。 又陪着时矫云练习了许久,直到她已能熟练取出各类物件,连现实里的大件器物都能稳妥收进空间,沈容溪才轻轻按住她还在跃跃欲试的手。 “好了,今日便先练到此吧。”沈容溪收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多了郑重,“那方空间里,有我先前同你提过的蒙汗药,解药我已经喂你服下过。日后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在人前随意展露这项功法。若当真到了必须动用的地步,便先将在场之人尽数药倒,绝不能留下半分痕迹。否则,我怕你会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时矫云指尖微顿,收起因获得秘法的隐秘欢喜,认真应下:“好。” “日后若有需要,只管写信放至空间即可,我会看见。” 沈容溪见她应下,郑重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伸手轻轻拂过时矫云手腕上那朵玫瑰刺青,指尖在纹路边缘轻轻一勾。 “好。”时矫云轻声应下,有了此秘法傍身,她对即将出行的焦虑淡去大半。在这山高路远车马慢的世间,沈容溪给了她足以跨越距离的安全感。 正月初六,沈容溪托云影往枫落城购置的两匹汗血宝马,已被牵回了刘家村。 艾里斯远远望见那两匹神骏,眼眸骤然一亮,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指尖轻轻抚过马身光滑的皮毛,满眼都是难掩的喜爱。 沈容溪不通骑术,便由骑术精湛的艾里斯,教导时矫云骑马。 云家寻来的汗血宝马,性情温顺却体格雄健,乃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时矫云一眼便相中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为它取名踏雪。她伸手轻拍马颈,白马温顺地偏过头,蹭着她的掌心,亲昵万分。 “云,它喜欢你。”艾里斯牵着自己的枣红马儿,笑着开口。 时矫云轻轻抱住马头,感受着马儿温顺的气息,柔声道:“我也很喜欢它。” 艾里斯唇角弯起一抹浅笑,抬手示意时矫云牵住缰绳,耐心教导:“先顺毛,让它熟悉,左脚踩马镫,腰发力,跨上去。” 话音未落,她左脚轻点马镫,身姿利落一翻,已然稳稳骑上枣红马,动作干脆飒爽。 时矫云依言效仿,生疏地抬脚踏向马镫。踏雪似通人性,竟微微屈膝,好让她借力。时矫云眸中漾开笑意,右脚一抬,借着腰力稳稳跨坐鞍上。 “聪明!”艾里斯笑意明朗,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马绳,轻轻拉,左拉往左,右拉往右。脚,轻轻夹住,马就跑了。” 她怕时矫云记不住,说得认真又略显笨拙。说罢,轻扯缰绳,双足一夹马腹,枣红马应声扬蹄,载着她疾驰而出。 时矫云望着她肆意飞扬的身影,心头亦燃起一股热烈意气。她学着艾里斯的模样,轻夹马腹,低声道:“踏雪,我们走。” 踏雪步履极稳,却时时留意着时矫云的状态,不断放缓步调,迁就着她生疏的骑术。时矫云察觉这份温顺善意,也慢慢调整身姿与节奏,一人一马,竟在无声之间渐趋同频。 沈容溪望着二人策马远去的身影,脑海中感受到时矫云那份热烈肆意,胸中亦随之铺开一片辽阔豪气。 “真好。” 她望着那两道渐远的身影,心底轻声慨叹。 马蹄轻踏过刘家村口的青草地,间或几声马嘶,清越蹄声在正月初六的暖阳里,漾开一片温柔光景。 约莫两刻钟后,时矫云骑着白马飞驰而来,艾里斯跟在身后,却刻意放慢速度,任由她策马在前。 踏雪在距离沈容溪十米的地方停下,呼吸平顺,缓步朝她走来。直至行到她身前,才稳稳停下脚步。 沈容溪抬眸看向马背上的人儿,满眼温柔。 时矫云气息微乱,唇边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弯腰揽上沈容溪的腰,双脚踏着马镫便将其抱入怀中。 “我的天……”沈容溪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直至自己稳稳坐在她身前,看见忽然宽阔起来的风景,才回过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馨香,沈容溪僵硬地握住马鞍扶手,语声微微颤抖:“矫云,我、我有点害怕。” “不要怕,”时矫云双手穿过她腰间,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侧颅轻吻耳廓,“有我在。” 言罢,便拉动缰绳,让踏雪缓步走在草地中。 沈容溪缓缓舒出一口气,慢慢放松身子,确认马蹄平稳和缓,心头的慌乱才渐渐散去。 时矫云在这几个月里长高了不少,原本瘦弱的肩膀竟也能让沈容溪安稳倚靠。耳畔传来的呼吸清浅,微暖的阳光落在二人身上,平添一抹温柔。 马蹄隐没在浅草之中,远处田埂边野花初绽,淡淡幽香随风漫来。这一刻,沈容溪忽然就明白了书中说的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艾里斯骑着她的马站在一旁看着二人重合的身影,笑着慨叹时矫云娶了个好男人。转身轻扬马鞭,策马朝另一处野地里驰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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