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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的情绪不断积压,食不安,寝不眠。哪怕她尽力在渡无忧面前装作正常的模样,可她的心事,最终还是被渡无忧发现。 渡无忧浅笑着牵起她的手,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宫晓卿下意识闭上眼睛,错过了渡无忧眸底隐忍的痛楚。 那一晚,宫晓卿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宫晓卿已然在渡无忧创造的安全环境中忘却了与妈妈的约定。直到约定的最后一日来临,妈妈看着宫晓卿一副清纯的模样,便知渡无忧这一年来什么技巧都没教给她。面上冷笑过后,当晚便把宫晓卿的初夜以一千两银的高价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 那男人偏好虐待清纯少女,宫晓卿此去,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宫晓卿听到消息后,惶恐不安地跑到渡无忧房间,想要寻一个解决办法。渡无忧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安抚着她的情绪。她闻着熟悉的馨香,渐渐陷入梦境。再次醒来时,她已安然无恙地躺在了自己房间。 自那以后,渡无忧便消失了一月有余。宫晓卿四处打听她的消息,甚至不惜哭着跪下求妈妈开口,却没有一个人肯告知。直到渡无忧被人搀扶着出现在她面前,看见她苍白面上温柔的笑容,她便知晓,那日不是男人放过了她,而是渡无忧替她受了此劫。 她哭着拥住渡无忧,落在面上的指尖轻柔却冰冷,擦去她无法抑制的悲伤。 “别哭,阿卿,别哭。” 渡无忧眸中满是温柔,语气轻到极致,似随时便会消散。 宫晓卿不愿让她担忧,只得拼命压住自己的情绪,对着渡无忧扬起一道明亮的笑容,可眸中的悲伤,却汹涌如潮水,掩饰不住。 渡无忧将吻落在她眼睫,闭上眼回抱住眼前的姑娘,心安了下来。 后来,渡无忧身子养好了些,喝完最后一副药,她带着宫晓卿去见了一个人。 宫晓卿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听她的话,跟着她踏入房中。 房中坐着喝茶的,是沈家的大少爷,沈泓砚。见面的那一刻,沈泓砚手中的茶便放了下来,看向宫晓卿的目光里,带着某种情绪,很复杂,她分辨不出。 在那以后,沈泓砚便定下了宫晓卿,妈妈也没再要求她接客,只让她好好伺候沈泓砚。那日一见后,沈泓砚便常常来寻宫晓卿,与她说话,听她弹琴,却只字不提同房一事。起初渡无忧还会陪着她一齐面对,可到后来,渡无忧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诿,让她自己去。 宫晓卿想要拒绝,可在看见渡无忧终日苍白的面色和眼底的疲惫时,还是忍下了委屈与冲动,只身去见沈泓砚。 后来呢? 宫晓卿心想。 后来,渡无忧便消失了,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与她道完别后,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不久,妈妈传来她的死讯,说是因为花柳病,病死了。 再后来,宫晓卿好似活成了她的模样,温柔,随和,亲切。又好似没有活成她的模样,冷漠,平静,麻木。 她将视线从腿上的沈泓砚面庞转向窗台的月季花,她用花了大半积蓄买来的营养液日日浇灌,才让花能终日开放。 渡无忧说过,她最喜欢月季。 宫晓卿后来也问过沈泓砚,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以为是渡无忧与他说过什么,却听见沈泓砚笑着说:“你与我母亲年少时,长得有八分像。” 自此,她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次日清晨,沈泓砚从床上醒来却不愿起床,他贪恋着宫晓卿留在被子上的香味,只想多躲片刻,不愿去面对那外界纷繁复杂的一切。 宫晓卿一夜未曾上床,只是靠在椅子上浅浅睡了一觉。眠浅易醒,睁眼时天色未亮,索性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翻看起了昨日那本《女戒》。 这是渡无忧教她识字的范本,她从不用书中的规训束缚她,只挑出字,一个一个教她拼成属于自己的句子。这本书,是渡无忧留给她唯一的遗物,载着她们所有的记忆。 “卿娘。”沈泓砚终究还是掀被起身,坐在床沿轻唤。 “醒了?”宫晓卿面上挂着一贯得体温柔的笑意,合上书仔细放到一旁,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更衣。 “还好有你。”沈泓砚贪恋着这份温顺,不顾她的动作,伸手揽住她腰身,将脸埋进她胸口。 宫晓卿身形微僵,转瞬便又软了神色,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发,温声提醒:“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 “再抱一会儿。”沈泓砚摇头,声音闷闷的。 一刻钟后,他才缓缓松开她,深吸一口气,任由她替自己穿戴整齐,重新戴上帷帽,从后门悄然离去。 他走后不久,宫晓卿便将床褥衣物尽数换下,淡声吩咐下人拿去清洗。她随意用了几口早饭,又捧着那本《女戒》怔怔出神。 她余下的一生,究竟还要熬过多少这样空寂无望的日子?
第148章 校服 洛阳城,昭仁殿内,龙影肃穆。 太监任蝶檀垂首跪地,双手恭捧一枚小巧锦盒,指尖微稳,不敢有半分逾矩。盒中丹药圆润莹润、色泽清莹,静静卧于锦垫之上,无声却藏着牵动人心的力量,正是那出自沈容溪之手的养颜丹。 “皇上,此乃皇后娘娘私下服用的养颜丹,其方出东南枫落城,独为萧家所售。且近期出现在军中的止血散、壮骨粉等药物,亦是出自于枫落城。”任蝶檀的声音恭敬而平稳,将关键信息一字一句呈上。 殿上,楚策垂眸看着那方锦盒,苍老的面容上覆着岁月沉淀的沉郁,听闻 “枫落城”“萧家”几个字,浑浊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阴鸷,随即是一抹扭曲的笑。这渗人的笑意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枫落城?”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锦盒边缘,声音沙哑低沉,“去查,把这些丹药的制主给朕带来。朕倒要看看,能炼出暂保容颜之药的人,能不能炼出重返年少的药。” 同一时刻,东宫的殿宇间弥漫着彻骨的冷肃,雕梁画栋间皆透着压抑的沉寂。 年近四十的太子楚衔看着堂下单膝下跪汇报消息的心腹,眸中涌上疯狂,他按在椅子上的手青筋暴起,语气急迫又阴冷:“此事父皇定然也已知晓,你即刻动身,务必抢在父皇之前,除掉那制丹之人。若除不掉,便杀了父皇派去的人。他坐了这么久的龙椅,想必早就累了,也是时候该换我坐坐了。” “是!”心腹低头领命离去。 楚衔心中一片冰冷,他当了这么久的太子,在朝堂上却连一点实权都没有,本想熬死那老东西,没想到此时竟蹦出来个真有本事的术士。那养颜丹的功效他亲眼见过,母后服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与容貌瞬间变得年轻起来。如此神奇的改变,自然让众人为之一震。 “有意思……”五公主楚昭和把玩着装有养颜丹的玉质瓷瓶,眸中满是玩味,“父皇和我那些便宜哥哥们想必已经派人去枫落城了。阿浅,你也去凑凑热闹吧。” “是。”阿浅抱拳领命,淡声应下后便起身离开。 止血散、养颜丹、安神丸……种种丹药乍现,如星火投于干柴,瞬间点燃朝堂暗潮。各怀异心的皇子们,纷纷动了夺嫡之念。老皇帝在位日久,年近六旬仍紧握权柄,不肯放权东宫。连原本敬奉太子的人,此刻也不禁暗中揣测:陛下对太子,是否已有不满?既如此,那自己,又何尝不能争一争那九五之位? 千里之外的沈容溪尚且未觉,蝴蝶振翅,局势便在冥冥中悄然改变。 半个月过去,沈容溪托萧家定做的木床全数运到刘家村,楠家备下的棉被铺盖也一并送达,宿舍里的起居物件一应俱全。宿舍楼外的院墙由杨林带人连夜赶工,不仅保质保量,还提前几日落成。两道院门以木料为骨,外镶熟铁栅栏;墙顶向外倾斜,嵌满敲碎的锋利瓷片与尖角瓦砾,将翻墙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沈容溪亲自查验了宿舍楼的安全与实用,又去新建的食堂看了一圈,心中踏实,止不住地点头。她谢过杨林与众工匠,随后匆匆赶回。 待下午学生们都聚齐,她站在众人面前,朗声宣布:“诸位同学,学生宿舍已经建成,大家的床单被褥时老师也早已为大家备好,今日下午便可入住。每间住四人,我会按你们的性格与习惯安排房伴。由村中的吴大娘负责照顾你们生活起居,若生活上有什么想法或难处,随时都可以与她说。” 她话音方落,人群里瞬间炸开一片欢呼。这些姑娘们早已知晓宿舍楼的事,日日盼着落成,又在等待的日子里寻好了投契的同伴,彼此约定要同住一间。沈容溪的话落下,她们眼中满是雀跃,交头接耳间满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奔去新宿舍瞧瞧。 沈容溪望着眼前这群因激动而脸颊泛红、眼里闪着光的姑娘们,心中暖意涌动,嘴角忍不住弯起笑意。她从袖中取出昨日誊写整齐的宿舍名单,轻轻展开,语气温柔却清晰地逐一念道:“401 宿舍,华晴、姜紫鸢、何春花、白薇,你们四人同住;402 宿舍,刘佳苗、王柴火、展小河、赵燕……” 念到名字时,被点到的姑娘们纷纷笑着应声,悄悄和身边约定好的同伴对视点头。直到念完最后一间:“102 宿舍,陈桂花、陈荷花、张小小、王小花,记好各自的住处,下午便可收拾入住了。” “好耶!咱们又可以住在一起了!”张小小率先蹦了起来,拉着同一宿舍的三个小伙伴笑着转起了圈。 在场的各个学生也都大着胆子离开座位,跑到自己的舍友面前说起了话。 起初,沈容溪并未给陈桂花几人分配宿舍,她本来是想着让这三个小孩儿和陈月留一起住在李桐簪家中,也不算太冷清。等到学院全部完工,便将张家的旧宅修缮一番,再让陈月留母女三人搬过去安稳居住。 可奈何这仨小孩满眼期盼,软磨硬泡地说想体会和这么多朋友同住的热闹,沈容溪看着她们眼中的期盼,不忍拒绝,便也顺着她们的心意,给她们安排了宿舍。至于日后,等学院完工,她再慢慢询问她们的心意,若是依旧不愿搬出,便让她们继续住在这里,也无不可。 沈容溪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头暖意融融。这群孩子从最初怯生生的模样,到如今这般鲜活开朗,她与时矫云的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下午时分,学生们提着不多的行李陆续踏进宿舍,在一楼排队领取钥匙。宿管是村中吴大娘,为人亲和却不怯懦,身形健硕且明辨是非。沈容溪聘她,也是因陈月留与李桐簪的举荐。 沈容溪站在门外,看着那群姑娘们欢天喜地地跑进自己宿舍,而后满心激动地看着房间内准备齐全的物件,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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