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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行提溜着脚尖走到她床边。 “吃什么呢，分我一点。” 尹然看样子被她吓了一跳：“我吃消化的药，刚刚红薯吃太多。” “啊，这样啊。” 祁行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安心下来，又回床上睡去了。 被窝里面还带着身体的余温，不知道是不是太舒服了，她拿出手机给她爸发消息，问家长开放日要不要来。 那条信息躺在空白的页面很久，像是投进大海的漂流瓶，在等一个不可能的回复。 到了第二天下午，祁行看着手机，像是有一捧凉水泼到了脸上似的，清醒了某种幻境，那条信息还是孤零零的，刺眼无比。 但是信息已经没法撤回了，和他干过的事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大家期待的家长开放日那天，家长们都打扮光鲜亮丽地走进学校。 “老妈！”康捷朝着一个女人挥手。 跟在身边的尹然忍不住看过去，那个女人翩翩走过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似乎全天下的妈妈都会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她的眼前恍惚出一个人影，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和羽毛一样温柔，怀里总是馥郁的香，发丝软得像天上的云。 尹然的身体往后倾，却不知道碰到了谁，回头一看，祁行站在身后。 “反正不上课，等一下想去哪里逛啊？” 康捷抢答：“去小树林。” 她妈妈轻轻拍了一下：“臭丫头，不陪我了？” “哼。” 她们两个人看着这对母女渐行渐远。 祁行：“那我们就去小树林呗。” 小树林其实就是两排高大的树银杏树，叶子现在已经掉光了，只剩下黑黑的树枝，中间的路出现两排脚印。 祁行深吸了一口气，凉飕飕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不久就接通了。 “妈妈！” 祁行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后别过脸。 天气和预报的不一样，又开始下起雪，细细小小的，落在脸上很快被融化，她抬头看着天空，上面一片云都没有，只是惨白。 祁行就这样让雪静静地落在脸上，直到旁边的人打完电话，拍了拍肩膀才反应过来。 她冻得吸了吸鼻子：“我们回去吧，好冷。” “好。”尹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沉的。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想她。” 我也是。 祁行没把话说出口。 “我的妈妈非常美丽，给你看。” 真的是一位非常标志的美人，祁行点点头，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妈妈。” 尹然认真看了看：“非常漂亮的人。” “你和你的妈妈长得非常像，特别是这里。” 她指了指祁行的眼睛。 “如果你是长头发就更一样。” “是吗？” 祁行想干笑两声，结果估计是脸冻僵了，笑不出来。 她们两个回到教学楼，康捷一看见这两个人就大喊：“你们去那里了？” 尹然：“去玩。” 她清咳了声：“好好感谢本大小姐吧，我问了一下我妈，她说可以当你们的一日家长，帮你们开家长会。” 樊青在一旁有点无语：“我真的是服了，本来人家可以开心地过完这一天，非得给人家上压力。” “真的吗？Good！” 尹然兴致高涨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谢谢阿姨了。”另一个人应景的附和。 祁行作为三好学生得到了不少夸奖，各科老师都赞不绝口，但她都习以为常了，只有看到她同桌脸上雀跃的表情，心里才有波动。 日暮登场，太阳西斜，家长们开始登上离开学校的车。 “老妈老妈，求你了，带我回去吧。”康捷拉着她妈妈不撒手。 “撒开！你看看人家这么优秀都没嚷嚷着要回家，考那么点分还好意思说了？” “老妈，我求求你，真的一秒钟都没法待了。” 最终康捷被妈妈胖揍了一顿，只能看着她远去。 “不——” 学校第二天还是正常上课，并没有因为开放日的喧嚣耽搁片刻。 晚自习的时候，路易把竞赛小组的人叫到办公室。 “好消息！你们上次竞赛获得了三等奖！” 尹然：“天啊！” 居然还能拿奖。 她脸上挂起热烈的笑意看着祁行。 那人浅浅勾了一下唇，算是回应。 “这是你们的奖品，一人一件。” 几条围巾被拿出来，其中有两条是一模一样的。 她们随便挑了，走出办公室那瞬间康捷就忍不住开始说话。 “我的妈呀，还以为是字典呢。” 樊青：“咋可能，牛津字典起码是第一名才有吧。” “不是。”周乐洋在旁边插嘴：“第一名是刻有校徽的水晶杯，我看见了。” 康捷：“那我觉得这个围巾还是挺好的。” 回到教室，祁行拍了拍康捷的背。 “干嘛？” “那个，能不能和你换条围巾啊，我喜欢那个颜色。” “行啊，你换呗。” 她拿过那条围巾，它是蓝色的，握在手里很软。 “哇，它们是双胞胎。” 尹然高兴地拿着围巾比划起来。 祁行帮她把围巾给围上。 “这样就不冷了。” “嘿嘿。” 尹然把脸埋在围巾里，只剩一双眼睛。 对面的人就这样看着她胡闹。 年关将至，学校各处已经装点好圣诞气氛，红绿相间的饰品挂在墙上，教学楼前的松树上缠满了金丝银线，窗户上贴着雪花图案，一片喜气洋洋。 第24章 晚会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尹然趴在床上，手里玩着圣诞帽。 “别玩了，等一下要出门咯。”祁行边穿衣服边说。 校道上积雪已经被扫干净，终于可以看见灰色的地砖，路走起来都轻快许多。 到了教室，就看到路易在里面，等上课了他就点开多媒体。 “孩子们，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学校决定举行圣诞晚会再给你们放半天假！” 台下一片欢呼。 “太好了，学校终于做人了！” “居然有假放，OMG！” 半天假？ 尹然看着台上的人讲出这种冰凉的话，满目震惊。 她问旁边的人：“我们剩下的假期去哪了？” “剩下的假期？亲爱的，我们圣诞不放假。” “那么？没有休息的时间吗？”她的表情变得惊恐。 “傻瓜，你以为是在英国啊，我们春节才放假，大概有30天吧” 听了这话尹然的表情才恢复平静，点了点头。 “晚会我要上台表演哦，你们全都要给我鼓掌。”康捷回头。 樊青：“行了行了，都说过多少遍了。” 圣诞晚会的舞台已经开始搭建，红地毯上是光秃秃的铁架，每天都有工人来来往往，渐渐地舞台变得金碧辉煌，最顶端亮起了那颗标志的五角星。 “今天晚上有点冷哦，记得多穿点。”祁行叮嘱。 “礼堂里有暖气，不穿。” “那你晚上出来的时候不冷吗？风一刮吹感冒了怎么办？” 尹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围上了围巾。 “那我也围吧。” 祁行从衣柜里找出那条蓝色围巾。 她们到礼堂的时候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人尤为集中。 “这里。”樊青挥手。 “你们穿情侣装吗？”她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 晚会准备开始，礼堂的氛围越来越热，没过多久，主持人上场念开场白。 “康捷什么时候跳舞？”尹然问。 “她是......”樊青翻了一下手机：“第10个节目。” 问完问题尹然本来要乖乖坐好但是被后面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一个男的喊了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结果看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立马晦气地把头转了回来。 祁行看她脸色变了，向后瞥了一眼，表情变得无语——郭智坐在后面。 他的椅子坏掉了比别人矮一截在原地不停地发牢骚，没过多久这个男的就站起来环视一周把目光锁定在她们这一排，刚想走过去发现排头坐的是他前女友，没办法他只能换一边走。 郭智弯着腰站在她旁边：“同学，能不能借过一下。” 祁行地跷着二郎腿把路挡了个严严实实，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 “同学，同学？” 见她不应，又轻轻拍了拍。 祁行不耐烦地把头偏向那边：“什么事？” “同学可以借过一下吗？” “什么？太吵了。” “借过。” 她疑惑地看了这个男的一眼：“太吵了，听不见。” 郭智见状凑到耳边，祁行立马捂着鼻子弹开。 不是装的，是真臭。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男的。 郭智看祁行油盐不进居然想硬闯，结果被长腿堵得死死的根本进不去。 “同学你在干什么？再这样下去我要告老师了，你骚扰我。” 听她这样说，郭智只能悻悻回去。 没安生多久，那个男的又开始了，他拍了拍祁行的座椅。 “同学，你的头可以低一点吗？我看不见。” 大家期盼已久的康捷终于上场了，热曲一出场子瞬间热起来。 “康捷在哪里啊？”周乐洋扛着相机对准舞台。 “妈呀，我拿手机都找到了”樊青瞟了一眼他的画面：“你这拍得也太丑，她看到会骂死你的。” “哎呀，相机都这样。” “那你拿手机拍啊。” 台下四台设备对准舞台，等演出结束，几条视频发到了群里。 康捷估计一下台就看见了，在里面发感言：“谢啦，都拍得好丑啊~” 【周乐洋：给你看看相机拍的。】 【康捷：这种东西最好连着你那个相机毁尸灭迹了，知道吗？】 晚会接下来还有几十个节目，快到末尾的时候尹然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 祁行：“太困了就先睡吧，等结束了我叫醒你。” “嗯......” 她眼皮打架，再也支撑不住了，严丝合缝地闭上。 尹然恬静地在吵闹中睡着了，脸窝在蓬松的红发里，嘴唇微张，上面的纹路和蜜糖一样诱人。 旁边的人别开目光，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亲上去。 圣诞钟声敲响，雪落在葱郁的圣诞树上，最后一个节目结束，舞台上出现绚烂的冷焰火，天空上落下彩纸，盛大的交响乐预示新一年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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