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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潮的人群中,远远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能掐断的细腰套在精工细作西装裙里,显得斯文又禁欲。 单手拉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迤逦着缓缓而来。 喧嚣的,不同语言的各种人声,刹那间静止了。 她的视线死死焊在对方脸上。 四年时光过去,江曼殊似乎在实验室里冷冻了青春。 容颜依旧,白皙依旧,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自己再也一眼看不透了。 而那股清冷的气质,淬炼得更加疏离,仿佛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冰山。 冷得颜真后退了一步。 Miranda却冲上前去,跟江曼殊行了个贴脸礼,两人互相寒暄起来。 颜真木然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脸凌乱地接收着信息。 Miranda:“怎么一个助理都没带?” 江曼殊:“她们都有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 哦,现在是江总了。 Miranda介绍完双方后,热情地说:“下午的安排如您所提,探讨一下目前特殊腺体的先进诊疗手段。晚上去我家,我家厨师的爷爷曾是皇室御用厨师,如果尝不惯,可以试试Zhen做的红烧肉,是整个P校的美味传说。” 江曼殊的视线淡淡扫过前排副驾驶座那颗脑袋,顿了顿:“荣幸之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都尝尝。” Miranda:“当然,Zhen会很荣幸的,是吗?” “……是。”颜真恨不得缩小,钻进中控台的格子里。 饶了她吧! 好在Miranda得遇知音,聊得发了狠忘了情,也忘了把她带过来是做翻译用的初衷。 颜真成功地当了一路的透明人。 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风景,头一次希望这段路就这样延伸下去,别让她做什么红烧肉。 她不能看到,江曼殊夹起她做的肉,舌尖舔嘴唇上沾染到的酱汁的样子,真的不行。 随即感觉到罪恶。 她已经有女儿了啊,还是两个。 自己在YY什么? 颜真透过后视镜往后扫了眼江曼殊的细腰和臀部。 从统计角度看,生育会些微改变女性骨盆尺寸,她怎么还是这么窄? 搞科研开公司,还顺带生了孩子——要不说天才呢?时间管理能力太强了。 普通人一件都干不好。 颜真收回冒犯的视线,移目看向窗外,呼叫A9:“是虐我的剧情提前了吗?” A9也懵懵的:“没有耶,虐你的剧情,肯定是等你回国以后。” “难道她失忆了吗?”为什么看到她没有咬牙切齿? A9惴惴:“真正的恨,都是藏在心里,表面漫不经心的。” 或许是吧。 颜真手搭在额角,遮住了苦笑:给个痛快吧。 研讨会在学院举行,门前的彩屏配色夺目: 【热烈欢迎Luo女士莅临指导!】 颜真眼前一黑。 终于明白为什么学妹来问她,在C国迎接重要宾客需要展示什么中文。 只是,为什么她要用Luo这个姓? “贵校的工作很扎实,连这样冷门生僻的中文都表达得如此准确。”江曼殊夸赞。 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这么离谱的话张嘴就来。 但Miranda不懂本国的恭维艺术,照单全收:“多亏了有Zhen!” 两人齐齐看向颜真。 她真想地上裂个缝出来,跳进去一了百了。 “欢迎。”她扯着僵硬的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人兵荒马乱的时候,真的会词穷。 好在江曼殊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转过去和Miranda继续聊起来。 P大腺体专研方向的研究生一共只有五人,小小的会议室,显得很单薄。 A9惊讶:“她出名之后,随便去哪露面都是人山人海哎。” 颜真分到和她隔桌正对面的座位,如坐针毡,生不如死。 只能尴尬地端起咖啡小口啜饮,避免和她对视。 但在看到她准备分享的议题展示在电子屏上时,刚喝进去的咖啡险些喷出来。 《讨论特殊腺体的激素水平变化同信息素唤醒关联度》 ——这不是她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吗?! 不能说一字不差,几乎是同义词替换。 整场研讨,颜真像鹌鹑一样缩着,任凭Miranda和同门如何que她,都是简单应答几句。 她实在不想跟江曼殊面对面讨论。 这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起,她曾“命令”江博士给自己补习生物化学的那个夏天。 在那套房子里,曾发生过什么。 然而,终于捱到尾声,江博士却开口说:“Miranda,我想麻烦Zhen送我先去酒店,再到您府上。” 她看向颜真,“可以吗?” 江曼殊气息干净,但颜真莫名像是嗅到了空山雨,垂在重重裙摆里的指尖不自禁地颤了颤。 Miranda自然举双手赞同:“这太好了,您路上还能指点她。” P校跟U国顶尖的S校比起来,校园小得多。 但颜真还是觉得,太大了。 她提过江曼殊的手提箱走在前面,忽地,身后传来一句话,把她钉在原地不动: “他乡遇故交,颜真,你没有旧跟我叙吗?” —!!— 江曼殊:look in my eyes! 傻子,老婆来找你咯[狗头叼玫瑰] 明天起恢复晚20:30更新的节奏。 本单元故事已存稿到完结[比心] 第28章 :“颜真,现在轮到你听我的了。” 来算旧账了。 即便已经做了四年心理准备,当这一刻来的时候,颜真还是有些没出息地紧张了。 “对不起。”她艰难地说。 身后,江曼殊声音轻而淡:“没记错的话,这句话你四年前就说过了。” 颜真深深呼吸,微偏过半张脸,像一个赎罪者姿态低顺而谦卑:“你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都是我应得的。” 她垂着眼,错过了江曼殊听见这句话时,短暂的怔忪,和伴随着的眸光波动。 冰山裂开缝隙,鼓噪着难抑的心跳:“任何?” “任何。”颜真确定地点头,继续带路。 心里却在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钱,够不够抵消一部分罪责。 身后的人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我现在不想去酒店了,我要去你住的地方。” 颜真心里一紧,手里的拉杆箱差点掉下去。 在U国,当一个omega提出去alpha住的地方,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我想和你睡。 当年她初来乍到,有个omega同学这么说的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只是想参观宿舍。 谁知对方一进门开始脱衣服……她差点当场从窗户跳出去。 但江曼殊这么说,颜真虽然慌了一下,却清楚她不是那种意思。 “没什么好看的。”她讷讷说。 江曼殊走上前一步,两人并肩:“不是说任何事吗?” 行吧。 颜真现在重新住回了当年第一间宿舍,离图书馆和实验室近,可以节约不少睡眠时间。 推开房间门,仅仅七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 站进两个人,都显得局促。 颜真让出了自己仅有的一把椅子:“坐坐?” 江曼殊摇头拒绝了。 她关上门,如有实质的视线从门口的掉了漆的旧书架,沿着墙面上插满了小旗子的地图,扫过那个补过墙漆但依然渗水的角落,顺着磁吸板上从各国各地带回来的冰箱贴,再到贴着墙放的,从旧货市场50块买的置物架上。 她看着那些细碎庸常的,拥挤的杂物,它们充塞着四年时光,陪伴着房里的这个人。 似乎都染上了属于她的气息。 她曾从无数照片中拼凑出宿舍的模样,终于,现在亲眼看见了。 江曼殊的目光最后落在置物架上,指着说:“我想要这颗珍珠。” 那里,粉色贝壳托着一颗足有十八毫米大的珍珠。 颜真为难地看着珍珠,好半天,摇摇头:“抱歉,这颗珍珠我答应了朋友要送她。” 这珍珠是她在大溪地挖到的,得意地拍下来置顶了好久。 春绿给它写了一首诗,她当时脑子一热,便说等回国带回去送她。 江曼殊唇角露出一抹讽刺:“原来你说的‘任何’,还有排除条件?” 颜真:“……” 她投降了。 “没有。”她把珍珠递给江曼殊。 下个月再去一趟大溪地吧,老天保佑她能再走运挖到这么大的珍珠。 但江曼殊接过,脸上不见一丝欢喜。 仿佛只是为了试试她那句话的诚意。 这时,电话响了。 颜真从来没这么快秒接过Miranda的电话,对面打给她,请她快些去救场。 如蒙大赦一般,颜真表示:“Miranda让我快点去,要不我请同学送你去酒店吧?” “不用,行李箱就放这里吧。”这会儿江曼殊倒是好整以暇地坐下了。 颜真一滞,怕她没听懂:“我该换衣服过去了。” 无论如何,她不会穿身上的裙子下厨房。 但江曼殊透着光泽的嘴唇轻轻一张一合:“换吧。” 颜真闭了闭眼。 行吧。 也不是没看过。 如果这是报复的一部分,她该欣然从命。 窄小的宿舍一览无余,拉下黑色连衣裙的拉链,颜真健康的,曲线有致的身体露出来。 这些年户外运动练出来的薄肌让她身材更好了。 没有穿bra,只用了胸贴,从背后能看到一点点隐秘的曲线。 江曼殊眸光一暗,视线迷恋地一寸寸自下而上地扫过紧致的小腿,匀称结实的大腿,微陷的腰窝……沿着蝴蝶骨越过平展的肩膀,最后,久久地凝在她灵巧动作的纤长手指上。 颜真背对着她,飞快换上了一身运动装。 拉链拉到脖子顶部后,那种当着人换衣服的不自在感才消散。 转身看到江曼殊规规矩矩地看着宿舍另一堵墙面,心口一松的同时,有股隐秘的涩意细细密密地从心底肆虐起来。 她当然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走吧。”颜真偏过头说。 Miranda住的是学校分配的房子,一栋砖红色小楼。 她带着江曼殊到的时候,Miranda和omega太太Kacy一脸欢喜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去。 “Zhen,我们在等你来做红烧肉!肉是我去亚超买的,你说过要空运过来的那种放过血的猪肉!” 颜真求之不得地撸起袖子:“交给我吧。” 最好能在厨房待一个晚上。 但红烧肉再怎么炖,一个小时出头,也炖得酥烂了。 Miranda家的皇家厨孙子准备上头盘,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她离开。 颜真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离开厨房。 好死不死地,座位又只剩下江曼殊对面的那个。 ……没有选择,她只能认命地坐下。 Kacy很健谈,席间主导着交谈,从科研前沿动向,到两国的民俗,气氛轻松而热烈。 颜真兴致缺缺地参与话题,但视线总是难免落到对面人身上。 皇家厨孙的宫廷菜,江曼殊只浅尝了几口,倒是把分到她面前的几块红烧肉都吃了。 像是十分偏爱一样。 颜真看着,局促地将奶油浓汤抿进口里。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吃过甜品后,江曼殊主动起身告辞。 Miranda拿起汽车钥匙:“我送您回酒店?” “不用了,让颜真送我吧。”一顿饭后,她开始直呼其名,“我行李还在她那里。” 继续折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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