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没吧?”李曼挠着头掏出手机,确实还没收到消息。 “那你直接送我去他公司。”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李曼哦了一声,把被子替她整理好,跟在越走越快的颜真身后,最后跑了起来:“哎哎哎,等等我啊老大!” 颜总的公司换了办公室。 从原先的江边顶级写字楼,换去了厂区,跟缩产了的生产车间挤在一起。 大门口的铜字七零八落,看起来好生凋敝。 门卫大爷不认识车,拦住问:“你们是谁?你们找谁?” 这里可有日子没见过这么好的车了。 李曼活像个司机兼保镖一样降下车窗,熟稔地答话:“找颜总,你就说……来的人叫颜真。” “哦。”大爷多看了两眼车,一边往里通传了什么,一边开了门。 等颜真下车时,颜总已经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站在车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颜真笑了下:“您好。” 听着平平无奇的两个字,颜总尴尬的神情略微松动。 他别开脸,声音里带上了苍老的意味:“走,上去坐坐。” 李曼非常知趣地留在了车里。 和厂区一样,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也十分简陋。 里面不过一张办公桌和一张茶几,连待客的沙发都寒酸得有些破皮。 颜总摇了摇热水壶,最后还是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颜真接过:“不用客气,我坐坐就走。”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都没开口。 颜总双手扶膝,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清了清嗓子:“怎么穿这样的衣服?” 印象中这个女儿,总是穿得花枝招展,如今却一身素白浅灰,脸上不施粉黛。 按理说应该不至于窘迫。 “这样自在。”颜真平视他,笑容浅淡。 随即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对面:“当年我不懂事,临到出国前花了你们好多钱。这里有三百万,作为补偿可能不太够,但……” 没想到颜总急声打断,摆着手往后仰,仿佛这卡是什么危险品一样:“别别别!这钱我不能要!” 见她皱眉,颜总小心翼翼地说:“卖你住的房子的时候,有人出了高出市价五百万的价格直接买下,条件就是,你用过的所有东西,一样也不许拿走。还有你开过的车,甚至你之前让那个叫李曼的帮忙卖的东西……” “后来,那个买主还让庄健出面,花一百万买了你妈……你阿姨在几个牌子的VVIP权益。” 颜真愕然。 能这样做,且有动机这样做的,她身边只有江曼殊。 可……为什么? A9:“她应该是想保护现场,等以后虐起来有情景重现的感觉吧?这个我从原文里也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颜真扯了个乾乾的笑:“还有我奶奶这几年的开销。康养院每个与的床位费,还有私立医院的治疗费,算起来也不少。” 颜总茫然一阵,想起些什么来后,又有些悻悻然:“你出国后,那些钱我们就没管过了。寒玉说,康养院那边预存了一大笔钱,让我们别管,所以就……” 那会是谁? A9小声:“我猜还是江曼殊。你忘啦,你给她妈存了二十万,她肯定查到了,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个人情,就加倍还给你呗!算起账来也干干净净嘛,你说是不是?” 也对。 都说人情债难还。 她不肯欠自己的情。 颜真苦涩地点点头,收回银行卡。 她此行只有还钱这个目的,既然送不出去,就到此为止了。 “那我走了。”颜真起身。 颜总送她下楼,眼看着她就要拉开车门,终于把憋了好一会儿的话脱口而出:“真真,放过寒玉好吗?她伤害了你,但是这几年也受到教训了,她还年轻……” 他只字不敢提自己猜测的那个名字,只是一遍遍地求。 颜寒玉? 她不是这本书的主角A吗?怎么轮到她一个炮灰来放过了? A9哭唧唧地捞起她的头发擦它的赛博眼睛:“太可怕了,后面的剧情该崩成啥样了……” 它为负责主角剧情的系统哀悼。 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跟那位把主角变成路人甲的倒霉蛋比,它完成得已经超好了! 怔愣间,一个穿着白色实验室罩衫的人影飞快抢到眼前,气急地瞪大了眼睛,拦在颜真面前:“颜真,还真是你!你居然还有脸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颜真露出错愕的表情。 若不是五官没怎么变,她很难将眼前这张满是痘印,黑眼圈浓重,眼窝深陷的脸,跟颜寒玉对应起来。 “干嘛这么吃惊地看着我,很意外吗?其实心里很得意吧,看我现在混成这样!” 颜寒玉恨不得扑上去咬下颜真的肉。 因为她,江曼殊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只能窝在自家厂里做检测! 明明……明明是她先认识,先接触的,凭什么颜真得到一切? 人就是不要脸先享受世界吗? 那她现在就不要脸了! 视野余光中,颜真见李曼撸起袖子要上来动手,伸手一拦,掀了掀唇角:“你要说是就算是吧。” “走。”她转身对李曼说。 她们背后,颜寒玉气得要发疯,被颜总死死拉了回去。 零零碎碎地,逆风飘来零星的字句: “要不是有她……” “那些钱也都是她……” 直到再也听不见。 A9:“宿主你变了,你变得‘小人得志’了。” 颜真默然着。 她自己也有些无奈,怎么刚才就对颜寒玉这样尖酸上了? 李曼觑着她的神色,说:“老大,要不咱们直接去吃饭的地儿?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 颜真收回神色,嗯了一声:“你这样陪着我不上班,没事吗?” “……没事,我请假了。”李曼默默咽了咽。 陪你才是工作啊,老大! 颜真垂下眼,看着后视镜里飞快后退的景色,随口问:“江曼殊的公司,现在规模很大吗?” “不算太大吧,但高精尖行业嘛,人均利润高。”李曼耳濡目染,也会拽些PPT上的词。 冷不丁地,颜真偏过头来,入鬓的凤眼微微眯起,清凌凌地眼神看着她:“你对她公司还挺了解?” 李曼:…… 冷汗唰一下冒出来。 “……没,都是新闻上说的。”李曼点了下油门提速,慌忙地把她送到地方后,把妈妈和唐奶奶摇来。 再单聊下去,她可能要暴露了。 李曼的两个妈很会聊天,气氛恰到好处,没冷场,也没过分热闹。 唐奶奶眼睛看不见,李曼就专心致志地给老人家挑鱼刺,剔骨头,哄得老人高高兴兴。 李曼照顾完老人,一转头,看颜真手边的红酒已经下去了大半瓶。 她吓了一跳:“我的祖宗!你们学这个的不是不能喝酒吗?” “谁告诉你的?”颜真眼神有些放空,直直地盯着李曼,“我又不是江曼殊,我能喝!” 因为长期的失眠,她服用一种安眠药,需要严控酒精。 但今天或许是被那间宿舍刺激的,她想发泄一下。 李曼给妈递了眼神,一人负责控住人,一人把酒瓶子拿远了。 “让她喝吧。”一直没插嘴的唐奶奶突然笑着说,“这孩子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回家了就让她松快松快。” 颜真举起酒杯晃动,露了个莫名苦涩的笑,含糊地说:“是啊,回家了。” 这个故事已经走到尾声,她很快要回家了。 如果把这一切都看做是终章前的铺垫,再大的折磨,似乎也能够忍受了。 于是她安静地喝完,安静地任由李曼把她送回A大博士楼。 李曼给她简单洗漱,看她入睡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深夜,江曼殊悄无声息地站在宿舍门前。 她顿足许久,久到走廊里尽头的猫叫惊动声控灯两次,才缓缓转动钥匙推开门。 灯早已关了,但室内不暗。 她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沉睡的铁线莲花骨朵投影到地面上,像铺了层繁复精美的地毯。 右侧的单人床上隆起浅浅的弧度,轻微的酒精,伴随着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充盈了整间屋子。 刺激得她腺体隐隐发热。 床上的人,呼吸声很浅。 江曼殊想起收到的心理医生处方单,这几年颜真都有睡眠障碍,很难进入深度睡眠。 她走到床边坐下。 颜真睡觉的时候,似乎习惯用额头抵着被角,长睫毛扫下一片阴影,显得眉眼更加无辜单纯。 江曼殊看着她怀里的被子许久,起身去洗漱。 换上睡衣后,轻轻揭开她的被子,然后像条游鱼一样滑进被窝。 她身上穿着那套同款的真丝睡衣,宛若无物。 丝滑温暖的身体一贴近,颜真就醒了。 “你醒了。”江曼殊陈述道,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像一直在等她醒来一样。 手刚洗过,微凉湿润,离alpha的腺体不过一掌距离——而那里没有贴抑制贴。 “你……” 颜真心跳宛若暂停,本就残余不多的瞌睡瞬间清醒,她立刻捂着自己后颈坐起来。 但看着神情自若的江曼殊,又恍然地意识到,在春绿的帮助下,她已经不只依赖自己的信息素了。 她松了口气,看了眼对面床上空空如也的床铺,目光回到床上的人身上。 月光下,白玉似的身体像在发光,连带着软薄的睡衣像极了朦胧的烟霞,根本遮不住里面的曲线。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宿管说你已经搬出去了。” “教师宿舍水管坏了,我回来洗澡。”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江曼殊语调里都是虚张声势的紧张,“而且我想跟你谈谈。” 颜真马上往后规规矩矩坐好:“你说。” “你说过,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这话还算话吗?”江曼殊平静地问。 颜真眼睛酸涩:“系统,剧情点可能来了。” A9兴奋跳跃:“好耶好耶!离全文完又近了一步耶!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不太高兴?” 她深吸一口气,睁着酸胀起来的眼睛,对江曼殊点点头:“算话。” 江曼殊逼问:“为什么要这样,是你觉得对我亏欠吗?” “是啊。是亏欠。” 她研究了两年这种腺体病,贞洁症患者被激素裹挟的一生—— 她们终其一生,不知道真正的动心是什么滋味,只要被alpha的信息素唤醒,便丧失理智,只想臣服,祈求标记。 清醒后,陷入自我怀疑。 如此,周而复始。 春绿的信息素替代法,也只能让omega摆脱对人的臣服,但摆脱不了对这独一款信息素的需要。 江曼殊:“我现在想到要对你做什么了。” 颜真:“什么?” 江曼殊容色平静,语调也没有起伏:“我要对你用诱导剂,就像你曾经对我用的那样。” “这是最新研发的alpha专用诱导剂,一旦吸收入体,你将终生离不开初次标记的omega。” 银辉下,江曼殊容色平淡,仿佛在讲一个深奥难以理解的概念,丝毫没有求欢的羞怯。 只是,紧紧攥着被角的手背上,那微微鼓起的青紫色血管,暴露了她的焦虑和紧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