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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很小,小到一面镜子能照清楚整个内部空间。 雾气氤氲着凝结到镜面,变得模糊。 渐渐地,在水声淅淅的白噪音中,镜子里自己的手好像变了,变成了司念的。 不是那晚对她施暴的司念,而是那个会讲戏的司念。 她仿佛一分为二,一半是自己,另一半是那个司念。 那只来自司念的手,一步步停留在那些吻痕上,又轻轻地沿着水流方向触碰到了今天对戏时,误触的位置。 它知晓这具身体的一切,所以轻而易举抵达。 温水兜头兜脸淋下来,四散开热热的水汽,温度渐渐升高,她的身体也一样。 最后,雨声中夹杂着一道低低的闷哼,季问桐无力靠在淋浴间墙壁上。 水流不停,将一切动情的痕迹冲刷掉。 她缓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今天赖在司念练功房里—— 距离上一次标记,已经过去好几天,她的易感期差不多快到了。 她有些想念那抹木樨花香了。 洗完澡出去,她下意识先看了下手机,司念那部手机上没提醒,她自己的手机屏上躺着几条新消息。 【经纪人老师:你那部剧《新芜传》下个月起巡回宣传,刚好你放暑假,记得提前安排好时间。时间表.jpg】 她忙回复: 【桐:好的。】 【薛幼宜:你喜欢的话剧《灼烧》重演,我买了票了,咱们一起去。票根照片.jpg】 【薛幼宜:当我给你赔罪,一定要去行吗?我特意问过,首场有主创到场,你可以见到李素导演。】 薛幼宜对她态度特别,当然并不是毫无所知。 只是每每当她觉得暧昧时,薛幼宜又会将边界稍稍收回去。 以至于这么久以来,她们保持在了比普通朋友多不少,但又没捅破窗户纸的微妙状态。 看着这两条消息,季问桐知道,薛幼宜又收回了越界的那一步。 她觉得有些腻味了。 即便没有跟司念签的那份协议,她也想跟薛幼宜挑明算了。 往前一步她做不到,不如保持住朋友的关系。 【桐:好。】 接下去几天,司念都没找季问桐。 她还是从粉丝超话和网上的宣传知道,司念接了国际一线大牌Loxpac的代言。 她这才意识到,那天保姆车上听到的行程安排,都是围绕这个品牌的。 刚好经纪人安排的工作开始启动,季问桐也忙了起来,等到再见面,已经是几天后了。 这一天,汪晴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她,匆忙中只说司念出了点事,要她马上过去。 她被车接到了TVC拍摄片场。 现场乱哄哄,汪晴带着她一路穿过影棚,推开了门口贴着司念牌子的休息室:“来了来了!都闪开些。” 休息室内挤满了人。 骆明雨脸色凝重,手上力气很大,一把将她扯到最里面:“快,陪护的人来了!” 季问桐这才看清,司念躺在担架上,浅色演出服上沾着几滩血迹,闭着眼毫无生气。 旁边围着几个白大褂,正在她身上连接各种设备。 这一幕让她心猛地一沉,血液像从心房瞬间流失一样,浑身有些发冷。 “她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在她的脑海中,或者说意识里,司念总是生机勃勃,光芒四射的。 无论是舞台上的锋芒,还是独处时的恣肆,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注视。 但唯独没有现在这种了无生气的样子。 “高空坠落,突发性昏迷。”医生百忙之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太担心,等一会儿醒过来就好了,底下的伤口问题也不大。” 汪晴小声而急促地把拍摄时的意外说了一遍,把她推到司念跟前:“就麻烦季小姐你照顾念姐了。” “我吗?”季问桐瞪大泛红的眼睛,心跳跟着加快。 这是为什么? 司念身边永远不缺人,怎么可能轮到她来照顾? “对,只有你了季小姐。”汪晴语速飞快,“念姐不让别人碰她的,要是被她醒过来知道我们碰了她会很惨的……” 可她就能碰吗? 骆明雨安排完其他事,风风火火挤进来:“走,去医院。” 一路上,骆明雨和汪晴电话不断。 每接一个,匆匆应付完就接起下一个。 她们调整着司念的工作,连带将今天发生的意外封锁消息。 司念身边便只有她。 昏迷中的司念,看起来不再有凛然的距离感,季问桐大着胆子去握她的手。 那只手骨骼修长流畅,尤其是指骨,少有的匀称,而长期的练琴又让她手上比别人多一层薄薄的肌,上台表演时戴上穿戴甲,像匕首一样美得致命,撩拨时,又格外性感。 但现在它就温和地搁在季问桐手心里,出人意料的柔软。 司念被送入VIP病房,医生交接完毕,让护士指导她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和细小的挫伤。 直到这时,季问桐才知道,除了摔晕,司念的大腿根部有个伤口。 伤口的位置过于私密,所以汪晴她们不敢碰。 难道她就敢碰了吗? 季问桐苦笑着,动作很轻很轻。 VIP病房条件很好,不仔细看跟酒店客房差不多。 优越的隔音,让医院里常见的推车声,说话声都隔离在外。 房间里只有氧气输送的低鸣声,和监测仪器的滴答声。 季问桐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份安静下,越来越大声,急促。 鼻子离那个位置很近,木樨花味的信息素微弱流淌,让本就处于易感期的她一下子发起了情热。 她需要咬牙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掀开那块薄薄底布的冲动。 艰难中擦完了身,直起身看着依然昏迷无害的司念,季问桐脑子有些发昏。 她昏迷了。 她不知道。 一遍遍这么想着,季问桐终于贼心壮了贼胆,俯下去吻住司念的嘴唇。 但胆子也只够她吻住这个动作,接下来该做什么,实在生涩又慌张。 笨拙地撬开alpha的牙关,将里面含有信息素的津液一一吮吸。 不知吻了多久,或许也只有短暂的几秒,但季问桐脑子浑浑的,像是经历了三生三世。 放开司念后,她发现自己搞砸了—— 根本不像别人演的那样唯美,她把人家嘴给亲肿了。 脑子里轰然一声,她羞愤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很小声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需要你的信息素。” 司念昏昏沉沉中感觉到有人在吻她,吻技很糟,牙齿磕牙齿,还咬了她舌头好几下。 简直像被狗啃一样。 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omega小心翼翼的解释。 A9恰恰好地闪现:“宿主,给你科普一下,这里是abo世界,被alpha深度标记过的omega,会间歇性发情热,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哟。” 司念:“……” 算了,继续晕着吧。 季问桐心虚地陪坐,好在司念一直没有苏醒。 等汪晴来替她的时候,司念的嘴已经恢复原样了。 偷亲了司念让她一路心里乱哄哄的,以至于下车都没注意到,老师从停在小区门口的车上下来,声音像是含了冰雪: “桐桐,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是司念的车送你回来!” —!!— [饭饭] 第39章 :《羞耻》第三场 李书韵刚从外面回来。 工作室这么大的危机倏然解除,她回来第一个要找的便是当事人季问桐。 但打了电话联系不上,公司的财务又说最近她都住校外,便开车直接杀过来。 没成想,居然在门口撞见她从一辆高级保姆车上下来。 这辆保姆车,业内赫赫有名,是大明星司念的。 李书韵虽然大部分精力分给学生,但在这圈子里也算浸淫多年,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几种可能。 她把自己多年以来当半个女儿看的学生提溜到车上,脸色很难看:“说吧,怎么跟司念扯上关系的?” 季问桐并没有做错事的局促,对这一天,她有心理准备。 她抿了抿嘴唇,迎着老师的目光:“其实,我以前就认识她。” 见老师又急,忙又补充,“单方面的,她不认识我。” 她把当年司念去她所在的高中汇演的事,讲给老师听。 李书韵看出她没撒谎,但皱起的眉依然没放平,眼神锋利地盯着她:“那你怎么说服她撤回起诉的,你拿什么东西跟她换的?” 这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差别? 季问桐垂下眼:“您就当她突发善心念旧情吧。” 她不能透露和司念的关系,可也不想骗老师。 就当……是旧情吧,只不过是她的旧情。 李书韵将信将疑,但也明白,这孩子心事重,刨根问底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她把这趟出去找的几个新剧本留下,回去了。 季问桐看了一会儿剧本,没看进去,情不自禁拿出手机刷起围脖,又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司念的超话。 一进去就看见红色标题:【爆!司念受伤!】 看来消息没完全封锁住。 现场人不少,即便媒体没发,也有素人爆料。 她立刻点开链接。 爆料的图画质不算好,像是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的,残影很重,但熟悉司念的人能一眼分辨出是她。 从汪晴口中听到的过程,在这张贴子里看到了。 司念是在拍一个飞跃动作时,因为威压螺丝滑脱,从五六米的高度摔下来的。 中间经过收音设备剐蹭缓冲了一下。 看着那副画面,季问桐心揪了起来。 随即在后面的跟帖爆图里,看到了自己。 画面中,她蹲在司念的担架旁,露出小半张侧脸。 她心里咯噔一跳,果然下面的跟帖在问: 【这是谁,怎么是张生面孔?司念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美的工作人员?omega还是beta?】 【我看着不像工作人员,你瞧她紧张的样子,该不会是她的O吧?!震惊脸.jpg】 【楼上的,你不如鲨了我算了,司念必须独美!】 飞快把剩下的图扫了一遍,所幸露脸的就这一张。 季问桐立刻把图片和链接发给汪晴: 【桐:汪老师,网上出现了今天的爆光照。】 汪晴回得很快, 【汪晴:是的,骆姐已经在处理了,季小姐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删掉你。】 她到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给司念带去麻烦,毕竟她都是唯粉。 【桐:好,谢谢。念姐现在怎么样?】 汪晴看到这里,举着手机问:“念姐,季小姐问你现在怎么样?我该怎么回?” 司念坐在病床上,眼前是公关部整理好的舆情列表,不多但也不算少,基本都是从超话的素人爆料贴来的。 只是有些自媒体标题起得极尽夸张,病危、重伤、植物人这种字眼用得铺天盖地。 她面色无波地给骆明雨下达工作指示:“先联系品牌,建议从他们口径先出内容,tone就按关心我的角度来写。” “等品牌发了之后,我们官方号转发,澄清只是小伤,拍摄如期进行。” 这样当然最好,骆明雨很清楚。 但她惊讶的是,司念居然先她和公关部一步,把什么都想到了。 这还是她那脾气坏透,不可一世的骄矜大明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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