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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哼笑一声,戏谑地抬眼,"你一个没房没车没存款的三无人员,和她一起睡公园长椅?" 亲爱的楚医生三十一岁了名下还什么都没有,存款工资大部分在奶奶那里,家里有未婚子女和父母住一起的规矩,所以没房的她最多就一辆医馆名义购买方便她出行的代步车。 "在她身体彻底恢复之前,我们不会住一起,所以暂时不用考虑住哪里。" "也行,住一起还尴尬呢。" "你先去上班吧,有事下班再聊。" 楚诣坚持想让她先离开,迟早和她四目相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楚诣在这家中医馆相当于boss的存在,但她只对自己要求很高,对周围人员工都很宽容,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不是有特殊情况是不会一次又一次提醒她要迟到的。 迟早灵光一闪,"这么着急赶我走,一会儿有客人吗?" 楚诣不会说谎,"是。" 本来是一句戏谑的调侃,没想到楚诣承认了,迟早托腮认真分析起来,"能让你这么重视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或者病人。而你下午没有门诊预约,所以不是病人,那如果是朋友的话,认识你的也都基本认识我,有谁是需要避着我见的?" 一世光明磊落的楚医生在她面前也是有秘密了。 淡了,感情淡了。 楚诣弯腰叠好她睡觉弄乱的毛毯,头也没抬,"是尤帧羽,约好两点她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迟早戏谑轻松的表情一变,"她来这里干什么?看病?" 谈事情也应该是约到外面去谈,来这里谈,楚诣可是妇科的专家啊.... 楚诣坐回办公桌前,眸光清浅无波,"应该是落实结婚证的事,我们之前已经把该聊的聊完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也都通过她妈妈的朋友做好了,现在尽早领证就能尽早手术。" "所以这就来找你领证了?" "对。" 楚诣的语气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迟早瞪大眼睛,轻叹道,"你俩能再随意一点吗?领证不需要找个良辰吉日和双方父母见一面的?" 就楚诣今天休假还来医馆上班的状态,谁能看出来她是要结婚的人。 迟早上下打量了一下和往日无异的楚诣,"再不济你们也得准备准备婚戒,也算是象征你俩婚姻的信物啊。" 她跟朋友约好随随便便去个逛商场都比她们隆重。 正在给尤帧羽写用药注意事项的楚诣手一顿,随后只简单一语带过,"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最重要的事把病治好,至于婚姻不过就是形式上的一段关系,一切从简就好。" 洁白的纸张落下突兀的黑色墨迹,楚诣还是将迟早的话记在了心里。 婚戒,结婚信物..... "你们真是我见过最随和的两位新人。"迟早忍不住浑身抖了抖,起身拍拍楚诣肩膀,"你这种清高不染尘事的女人,在婚姻中别被逼成了怨妇。" 结婚有了孩子的迟早已经领悟到了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地鸡毛。 恋爱都直接跳过的楚诣现在还向往着呢,到时候看她们生活中哪哪儿都不合的时候,性格永远波澜不惊的她会不会破功。毕竟尤帧羽一看就不是软柿子的女人,楚诣又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她们俩的婚姻不敢想。 楚诣听完仰头看着她,随后微微一笑,"再不出去我会如实告诉高主任你每天中午都迟到。" 一次扣两百,辛苦一个月还要付费上班。 迟早警告的指了指楚诣,"别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些让我去死的话。" 其实就是听不了别人说尤帧羽半点不好。 恋爱脑没救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戴着帽子口罩的尤帧羽往里面探头,"楚医生,我们约好的两点。" 她一路问过来,看见楚诣在里面才确定这是楚诣的办公室。 见来的人是尤帧羽,楚诣起身相迎,"嗯,请进。" 说罢,楚诣面对迟早时唇瓣弧度一敛,"迟医生,刚才的话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 迟早瞪着她磨了磨后槽牙,一句话都没说,套上自己的白大褂走了。 是,楚医生放在心尖尖儿上的白月光来了,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就这两人相敬如宾的气氛哪里像是要去结婚的,说不熟要去离婚都有人信 "请坐。"楚诣给尤帧羽倒了一杯酸梅汁,贴心插上吸管,"夏天可以喝一点酸梅汁,解暑祛湿,今天的口味很淡,你可以少量喝。" "谢谢。"尤帧羽双手接过,随后想到穿白大褂的迟早,"现在是上班时间,没打扰到你吧?" 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下,一身洁白衣衫的楚诣长身玉立的站在她面前。 她身上好像不会同时存在超过三种颜色,总给人淡情守序的冷寂感。 但偏偏她的谈吐又总是很温和,"不打扰,今天本来应该是我调休的,是想来查一些资料才过来。" 第一次到她的私人空间,尤帧羽不自然地敛眉,"嗯。" 咬着吸管腮帮子鼓起来,尤帧羽眼睛四处晃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妈宝女 妈宝女 楚诣主动关心她的病情,"最近透析还能维持到之前的频率吗?" 已经发展到需要换肾的肾炎,尤帧羽需要定期透析。 尤帧羽脸色依旧是病态的白不显血色,眉眼间有浓郁的倦态。 喝下去的饮料一路沁凉到了胃里,尤帧羽实事求是的说,"可以,情况暂时没有明显的恶化。" 就是因为没有到特别重症危急的情况,所以她需要供体的排名无法靠前。但是每一天身体带来的折磨依然令尤帧羽痛苦不堪,吃什么都需要精准控制,她被束缚在了家里和定期的透析抗衡,人生好像失去了自我控制权,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 她可是上学一整天待在学校里都受不了的人。 楚诣将心疼掩在心底,当做工精良的钢笔笔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时候,她说,"希望时间还能来得及。" 她能感觉到尤帧羽日子的难捱,所以很心疼。 "我也希望都还来得及,所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今天就去领证吧。" 说完这句话,尤帧羽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来见楚诣的路途中因为和她第二次见面就谈婚论嫁所以一直紧绷的肌肉在此刻放松下来,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中的阴郁不明的迷茫浮现,隐隐作痛的手臂和胸口让她开口说话都是一种考验。"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随时都可以去民政局。" 楚诣心底有不合时宜的雀跃,克制的尾音细微的发抖,"好。" 简短的三言两语约定好,两人之间陷入若有似无的尴尬氛围中。 因为第二次见面就谈婚论嫁,也因为达成的约定有匪夷所思的荒谬。 一个人隐私的空间会暴露很多私密的信息,尤帧羽若有似无地视线打量着。 这间办公室是楚诣一个人的办公室,面积不大,除了一个办公桌和一套实木沙发茶几之外就还有一个很大的档案柜,里面有关医学的书看着就十分有分量,每一本都是比巴掌还厚的程度,尤帧羽还没看都觉得眼睛发麻.... 整个房间空气中漂浮着淡淡地令人安神的檀香,和那天在医院见面时楚诣身上的若有似无的淡香相似,一点点偏清香的气息,置身其中宁静得令人心安。 短暂的接触,从各个细节都能感觉到楚诣是个学识渊博稳重理性的人。 尤帧羽偷摸打量的视线和楚诣守株待兔般宠溺的目光对上,"看了这么久,有分析出什么吗?" 被抓包了也不心虚,既然她这么问了,尤帧羽托腮也直言不讳地回答,"能感觉到你要么是无趣没有社交还有些洁癖的知识分子,要么就是内心阴暗双重人格的变态。" 办公室干净得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条理有序地整理好,甚至楚诣桌上除了电脑和一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之外,干净得连像框都没有一个,桌上亮堂得晃眼,整个屋子里要不是阳光充足都给人一种骨子里发凉的寒悸。 两人的对视,以楚诣笑着移开视线结束,"那我该如何证明我两者都不是呢?"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趣,也不接受自己是内心阴暗的变态。 尤帧羽不假思索,"证明不了。" 楚诣摊开双手,"好吧。" 没关系,小尤老师怎么想她都没关系。 "我们现在去明证局的话要预约吗?"尤帧羽从包里拿出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那天楚诣走后很久她才开始看那些文件,她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面到楚诣的身份证乃至中医馆的工作证都有,刚才她从外面一路问进来,注意到医师胸口都戴了和楚诣带来的那张相似的工作证,而现在的楚诣胸口空空如也。 她认真到把她在用的工作证都装进去了.... "应该需要,我没有领过,我上网问一下。" "嗯。" 两个没有经验的领证小白。 楚诣从几篇帖子里快速整理出了流程,"需要预约,我现在马上预约,需要一些时间。" "好,不着急。"尤帧羽点点头把楚诣带来的东西都还给她,尤其摆正了她的身份证,"身份证这种重要证件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交给别人保管,如果一定需要,复印件会更安全一点。" 当看到身份证的时候她都惊了,要知道,里面竟然连她出入小区的门禁卡都有。 一览无余的楚诣,让人一下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到她的关心,楚诣眉间泛起温柔的光,"我比较相信你。" 尤帧羽不太能理解楚诣这平白无故的信任,"那你信错了人,我道德感可是不强的。" 不过也是确实,她们之间的信任感挺厚重的。 第二次见面就结婚,互相不了解就要将自己性命压在对方身上。 "哦,所以你不是个好人。"楚诣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 "对,我是坏蛋。"尤帧羽眉眼压着露出压迫感的凶相。 楚诣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问,"那坏蛋现在还会热心肠的帮小朋友拿挂在树上的气球摔下来把自己摔骨折吗?" "什么?" "坏蛋现在还会用儿童手表打电话跟大学辅导员请假不去上课吗?" "我爸还告诉了你什么!?" 小时候的糗事被楚诣一连爆出来两个,尤帧羽的脸瞬间爆红。 不可置信的看着楚诣,两人之间不熟的那道屏障无形中渐渐消散。 楚诣想到她刚才说自己是变态的话,唇角微弯,"很多很多....我现在很了解你,知道你很多小秘密,当然,也包括一些羞耻的糗事。" 尤帧羽,我见过十八岁的你,我甚至知道你十九岁和朋友打游戏气红温了把手机摔坏,用了两个月的儿童手表才说服妈妈给你买新手机,同年考驾照科二挂两次科三挂两次蹲在路边嗷嗷哭,二十岁当热心市民帮小朋友从树上拿气球摔下来手指摔骨折,二十五岁和朋友创业为了省五百块人工费自己搬桌椅热中暑住院一个花三千一个花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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