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洛闻言,鼻尖一酸,一滴泪水猝不及防滑落,她迅速抬手擦去:“你闭嘴!” 唯宁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再叮嘱她几句,白洛却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身下马的屁股:“你快走吧!” 唯宁身下棕马如离弦之箭,奔腾而出。她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便是伍月与霁舟的大军,伍月正站在阵前,朝着她轻轻招手。 她再转头看向白洛,却见白洛已然拨转马头,背影对着她,洪亮声音传来:“好走不送!留着命见我!” 话说唯宁与景行会师之后,率军开拔出陶然城。 一路之上,景行已屡次叫停队伍,这天才行军一个时辰,她便传令:“全军休息整顿。” 众人依令停下,唯宁望着迟迟未动的队伍,终是按捺不住上前。 “你可有不适?”唯宁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并无不适,怎么了?”景行抬眸看她,语气平淡,神色间未有半分异样。 “一路上为何走走停停,行军慢如龟速?”唯宁追问,抬手朝前路虚指,难掩眉宇间的焦灼。 “有这般慢?”景行挑眉,似是不解。 “你瞧瞧这几日,我们才走了多远!”唯宁语气急切,指尖微微收紧,显然已有些不耐。 “年轻人,稍安勿躁,莫要太过急躁。”景行轻嗤一声,缓声开口,眼底掠过一丝淡然。 “你年纪当真有那般大?便是骑马慢行,也不至于拖沓至此吧?还是说,你本就不想离开陶然,或是不愿去攻打万泉?”唯宁气结,满心不忿,几乎质问道。 “我求之不得呢!陶然我早已呆腻,万泉反正也是你们地盘,打便打就是!” 一旁的霁舟被她口中的“你们”勾了兴致,策马缓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目光落在景行身上。“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什么叫‘你们’?此事,与你便无关吗?” “正是!天下百姓的安危,本就无分彼此!”唯宁闻言,立刻一本正经地附和。 霁舟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可并非此意!我是说,你既跟了我,便是万泉人了,那万泉,自然也是你的地盘。” “霁舟,你注意些分寸,景行的脾气可不小。”唯宁满脸惊讶,连忙压低声音提醒,转头看向身旁的景行,神色间满是担忧。 “我瞧着,这般小事,景行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霁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景行,语气里的讨好更甚,眼底带着几分期许。 “嗯。”景行听着二人的对话,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 “景行,我没听错吧?她竟说你跟她?你方才,莫不是没听真切?”唯宁吃惊追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听得清清楚楚,有什么问题吗?”景行抬眸,语气平静,神色间未有半分波澜。 “你……你们……”唯宁惊得语塞,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 “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当诺鹤这不问世事的尊族,会愿意淌这趟浑水?”景行忍不住提点,言语中难掩几分自豪和确幸。 可唯宁偏偏没品出其中的浓情蜜意,反而心头一酸,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眼眶微微泛红:“景行,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般地步,不必如此牺牲自己。” 说罢,唯宁转头看向霁舟,神色间满是决绝:“霁舟,莫要为难景行,我欠诺鹤家的,我自会亲手偿还,与景行无关!” “你们二人,当真是人以群分!我原以为景行已是一板一眼、不解风情,没想到你竟比她还要甚之!哈哈哈哈!”霁舟终是难掩耐笑意,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回荡。 唯宁起初只觉得霁舟莫名其妙:“霁舟你这笑也是跟景行学的吗?我记得你一向端庄持重,别被带坏了才是!” 说罢,唯宁回头瞥见身旁的景行,见她也畅快笑了起来,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许久唯宁才强压下心绪,沉声道:“言归正传,我说,我们该提提速了。” “现在很慢吗?我觉得正好。”景行淡淡反问,说罢,转头看向霁舟,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呢?” “景行说正好,那自然是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半点不差!”霁舟立刻换上一副谄媚模样,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奉承。 “大军行进之中,你们二人,还是注意些言行分寸。”唯宁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吃了哑巴亏,满心憋闷却无从发作,强压着心底的火气,脸色沉得厉害,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二人情投意合,本就该你侬我侬,如今却陪着你行军打仗,已然仁至义尽,难道连说几句话、交流几句,都不允许吗?”景行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里满是调侃。 “你们那算好好交流吗?”唯宁气不过,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我们二人同心同德,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以一敌二,占不到上风也属正常,慢慢习惯便是。”景行调侃,毫不收敛不说,反而有些变本加厉之势。 唯宁心头的失落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平日里只敢在深夜悄悄压下的思念,此刻更是不受控制地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她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满是落寞。 “别气馁,快则三五个月,慢则半年,你便能见到她了。”霁舟见她这般模样,终究软了语气,轻声安慰,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三五个月…… 唯宁在心底默念,这才不过三五天,她便已觉得难熬至极。若是体内的蛊毒还在,恐怕此刻早已疼得筋脉尽断、命归西天了吧…… “对啊!到时候,你便不必这般孤身一人,对上我二人了……”景行笑着附和,声音清亮,可这话听在唯宁耳中,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晴朗,反倒像是下起了一场更大的雨,寒凉刺骨。
第143章 铁骑遥踏 “谁在欺负我们阿宁呢——”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字字清晰入耳。话音未落,便听得马蹄滚滚而来,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与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唯宁猛地抬眸望去,只见远处黄沙漫天之中,一道蓝色披风随风扬起,衬得白马上那道身影愈发清绝,精致的面庞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不过几日未见,竟像是隔了三秋一般,那般遥远,又那般真切。 她凝眸望去,用眼神细细勾勒着来人发丝间的眉眼,心底暗暗喟叹:真好看,比记忆中,还要好看几分。 “救驾来迟,还请阿宁将恕罪!”白洛策马上前,在唯宁面前勒住缰绳,马背上微微欠身作揖,目光紧紧落在唯宁身上。 唯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翻涌的泪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直望着白洛,几颗泪珠“啪嗒啪嗒”地滚落而下。 “可不!你再不来,我可要压不住你家这急脾气的大将军了!”景行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神里满是戏谑,“你快哄吧。她方才正吃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呢!” “你们就是这么帮我照顾阿宁的?”白洛策马步步靠近着唯宁,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转头看向景行与霁舟,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行军路途还长,阿宁,你看着,我今日便帮你收拾她们二人!” “你怎么来了?打算待几日?朝中政务,怎么办?”唯宁心中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心头一片畅快,可随即又涌上几分担忧,连忙追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陶然向外借兵,我身为国相,自然该亲自督战,方能放心。”白洛浅笑道,语气温和,神色间满是从容。 “是借兵给我吗?”唯宁不解。。 “名义上,是借给诺鹤家,用以护送诺鹤嫡女安全返回。这可是霁舟忙得焦头烂额,费了好大功夫才打点下来的。”白洛说着,看向了一旁的霁舟,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阿洛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霁舟连忙摆了摆手,谦虚道。 “既然如此,那这笔折账,便记在景行头上吧!反正以她的本事,定然有办法偿还。”唯宁勾了勾唇角,突然开了窍一般,调侃起来。 “那可不敢!众所周知,景行向来霸道,她不来欺压他人,我便已感恩戴德,怎敢让她还债。”霁舟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敬畏,神色间满是恭敬。 “我何时欺压过你?这些日子,与我在一起,你可有半分委屈?”景行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的恼怒。 “不曾有分毫委屈!能伴在景行身边,我甘之如饴,更是荣幸之至。”霁舟立刻换上一副诚恳模样,语气恭敬又亲昵,神色间满是真挚。 见向来端方持正、不苟言笑的霁舟,此刻竟这般谄媚逢迎,唯宁与白洛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不必多言。 “二位见谅,得来不易,难免会小心些,让二位见笑了,多习惯习惯便好。”霁舟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倒也不羞不恼,反倒大方地笑了笑,语气坦然。 景行递过来一个冷淡的眼神,霁舟瞬间收敛了神色,乖乖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白洛将陶然右相之务暂交徒弟代掌,与唯宁众人一同领兵前往万泉。她一入军中,几方势力当即顺利汇合,再无后顾之忧,大军一路向着万泉稳步挺进。 霁舟于前领军,高悬诺鹤族徽,沿途关隘无人敢拦;即便有人细查,霁舟也早已凭借家族势力,打通层层文书关节。大军就这般不费一兵一卒,直抵万泉京城。 一入王城,霁舟便将总兵权交予唯宁:“我族向来不涉政事、战局,在外迫不得已也就罢了,如今既已归万泉,族人尽在,我便不再参与后续战事了。” “一路多亏有你,我等已感激不尽!”白洛望着她,真心诚意道。 霁舟转而看向唯宁,目光坚定,朗声鼓励:“阿宁,大展拳脚,凯旋而归!下回见时,我定叫你作‘陛下’!” 唯宁作揖谢过,颔首应下。 几路人马随即与万泉旧部——慕辰暗中收拢的亲信、言楚翊所募兵士,以及婉昕袭爵掌领的部曲甲兵顺利会合,为收复王城合兵一处,与万泉王城守军相搏。 唯宁方人强马壮,准备充足,士气昂扬;万泉宫军一如既往彪悍骁勇,顽强不屈,亦是不示弱分毫。双方一连激战月余,仍不见胜负。 终于,日久消耗下的王城日渐渐渐弹尽粮绝,王宫中人各个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万泉王荻鸢颂旻却依旧负隅顽抗,欲意决战到底。王后沛霖屡次苦劝无果,荻鸢几次争辩不过,终于无暇再顾,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沛霖暂且软禁了起来。 这一日黄昏时分,唯宁、景行率军从南门,慕辰攻东,言楚翊和婉昕共守城西,合围势成。唯宁再聚士气,正欲再次发起进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