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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杉告诉她:“云裳问你哪日有时间见面,你看群消息。” 薄祎走过去拔下充电器,读完,问谢旻杉:“还在加班?” 谢旻杉理直气壮:“不然说我跟你正在酒店?” 薄祎果然不说话了,沐浴后的皮肤泛着层有时限的红,更多的隐在睡袍下面。 谢旻杉猜到水温很烫。 浴室温度仍高,水雾萦绕着水雾,玻璃上是水滴反复凝聚坠落下来的痕迹。 十分钟前,薄祎同样裸身在这里站立,热水淋在她的肩头,将谢旻杉冰凉的吻给冲干净。 谢旻杉置身其中,好像再次埋在薄祎的颈窝里,坠入了一场朦朦胧胧的梦,滚烫水流把一切都给湮没,变成粉色。 连同不安,猜忌,埋怨和谈不上恨的恨意。 用了比平时久的时间结束清洁,谢旻杉只穿了睡袍就走出去。 屋子里的灯盏没有多亮或者少亮一盏,她却觉得比刚才暗,蕴含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薄祎在等她。
第19章 冰淇淋:灯从头到尾没有打开。 看得出薄祎在等人,虽然她没有特别的表示。 泛红的脸颊跟脖颈都已经恢复,除了穿得不再那么齐整外,没有任何引人想入非非的表现。 仍旧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在手机屏幕里。 谢旻杉猜,她一定跟顾云裳聊了很多,已经约好见面时间。 分开的前三年,谢旻杉还没彻底死心,总会止不住地想,薄祎有没有可能回来一趟。 哪怕目的与她无关,哪怕不想再看见她,只要人出现在这个城市就可以。 如果回来,会在哪个节点? 后面两年不会再想了。 直到第五年时才得到验证,最终发现,这个重要的节点果然还要跟顾云裳有关系。 也就是说,倘若顾云裳三十岁四十岁结婚,自己就会那个时候才见到薄祎。 那将是三十岁,四十岁的薄祎跟她。 谢旻杉以前问过薄祎,自己跟顾云裳一起掉进水里,她救谁。 薄祎当时不够严肃,笑得眉眼柔柔的,说救顾云裳。 谢旻杉大感不满,喊凭什么。 薄祎说,“救你的人太多,我不一定抢到机会。” 这话真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照这么算,救顾云裳的人也多,哪里还缺一个薄祎。 她就是存心的,存心要气自己的女朋友。 谢旻杉狠狠地教训了她,当然不是以暴力。 薄祎那次被弄得很可怜,答应改口,郑重其事地承诺,将来遇到二选一,一定选谢旻杉,想也不想的那种。 她也做到了。 因为根本没有二选一的时候,她谁都没选。 反正世界宏大,她去到哪里都会有更多选择。 谢旻杉开口:“约好时间了吗?” 薄祎抬头看她一眼,立即垂下眼睛,“嗯,后天中午。” 这么早,不是才告别几天? 果然,薄祎还是很期待去见顾云裳的。 谢旻杉昂起头,生硬地告诉她,“后天我没有时间。” 薄祎低着头:“好的。” 像是也没有很需要她有时间的意思。 谢旻杉一瞬间失去跟她聊天的兴趣,早就知道薄祎真的很可恶,很会气人。 反正说这些也是白说,直接睡觉好了。 不想再听薄祎说话。 她走近,俯下身,单膝撑在沙发上,抬起薄祎的下颌。 薄祎的美近看也精致,给人视觉上的距离感和冷冽,很多人靠近她都会不自觉紧张。 谢旻杉在跟她恋爱的前后,都有看见一些狼狈的表白现场。 多数人在薄祎的冷淡注视下,没把话说完就停下来了,含糊地问:“可以吗?” “不可以。谢谢你的喜欢,但请不要再打扰到我。” 薄祎以前就这样拒绝别人,不会说“我们不谋而合”。 谢旻杉跟那些追求者也都不一样,谢旻杉从来不怕谁,也不认为谁是高岭之上的花束,需要仰头才能观赏。 她不喜欢薄祎的时候,薄祎的一切特殊与她无关,她不去接近,忽略就行。 不可抑制喜欢上薄祎的时候,薄祎若即若离,高冷寡言,难搞又锐利,她也不紧张。 她只是产生很强烈的想要得到的渴望。 这渴望太浓,像她参加比赛要拿冠军一样,心思全在备赛上,没余力去紧张了。 谢旻杉不长记性,还是忍不住想跟她对话,“你为什么不看我?” 薄祎不喜欢被挑下巴,本来皱着眉看别处,被问才将视线凝住,与她对视。 “怎么看你才算够?” 音色冷漠,以疑问对疑问,真是薄祎一贯的做派。 谢旻杉搞不定,也不生气,只好笑了一声。 薄祎凝视着,这样陪在她身边的谢旻杉,好久没有过了。是少见的样子。 谢旻杉是那种天生适合盛大场合的人,镇得住任何场合。 自带气场,游刃有余,对谁都能亲和微笑,又不把人放在心里。 独自学习工作生活的几年,每逢重要日子,薄祎就把自己想象成谢旻杉,扮演气定神闲的参与者和旁观者。 演着演着,就真的变成相似的角色。 见到谢旻杉光鲜亮丽的人很多,见到她私下这一面的人应该不多。 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薄祎刚结束发怔,做足了心理准备去看她,只看一眼,就不自然地收回目光。 她来时着装干练沉闷,一身墨色,看得出才结束工作,不过眼睛很亮,看不出疲态。 洗完澡换上松松垮垮的浴袍,虽然慵懒,却还是很有型。 体态比读书时候更端正笔挺,可能是因为常常需要参加严肃会议,又喜欢健身保持身材。 她跟自己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薄祎只是本能应对。 她笑着,一会又不笑,找到细节挑刺。 她眼睛狭长,不窄,像延展的月牙。 此刻被水雾打湿了,双瞳看上去居然显得真诚,带着几分温润。 她在恋爱时问过薄祎,“你以前怎么会喜欢顾云裳啊。” “跟你一样,为她好看。” 谢旻杉大惊失色,好像薄祎在她那里的人设塌了。 “不会吧?不会吧!我以为你不是肤浅的女人,我以为你不一样,你难道不是看中她的性格或者其他方面的魅力。” 可惜薄祎是俗人,浅薄贪婪,世面也见得不多。 哪怕知道喜欢的是最好不要去喜欢的人。 那个人性格谈不上好,其他方面的魅力也没来得及展现,第一眼只能看出漂亮。 还是喜欢。 色令智昏。有人随意路过,就可以让别人反复地做一场梦。 谢旻杉感到满意,这时候的薄祎很乖,让她看自己,她就不移开眼,一点也不跟自己做对。 谢旻杉低头与她接吻。 吻得很矜持,反正薄祎不会拒绝,今晚时间还早。 已经洗漱过,但谢旻杉总能尝到冰淇淋残存的酸甜味道,从唇齿到心间,起初是冰的,后来变成暖流,四处逃窜。 她再次吻了薄祎脖侧,这次她的唇温正常,薄祎也能忍住声音。 因此没有推开她,没有骂她幼稚,只是抓紧了她的手臂。 今晚,谢旻杉想象中的宇宙飞船没有驶离危险的区域,被巨大的引力蛊惑,坠进了一个表面五光十色的星系。 如果她是天文学家,她会明白,黑洞可以很华丽,也可以把一切都给撕碎焚毁。 可她不是,她是一个有审美有欲.望又不爱思考的旅行者。 酒店所在楼宇对面的商业区域,灯光一盏一盏落幕,城市在吝啬缓慢地把暗夜归还自然。 一寸一寸,黑暗逐渐浓稠,弥漫着长街被渐次清场的声音。 谢旻杉膝盖接触到地毯,柔软地塌陷,俯身向温热处,她的耳边是冬夜的静谧,静到只能听到薄祎一个人的声音。 无法如常地控制气息,似乎极力在销毁证据,却无济于事,一次次功亏一篑。 沙发上,被打开后,她变成新的冰淇淋。 这次品尝的唇与舌不会再冷。 房间的灯关上,这是薄祎的特意要求。 谢旻杉起初不是很情愿,她不喜欢黑暗的环境,会格外不舒服。 但没有理由拒绝。 配合也是因为理解,看不见让她们更自在,毕竟她们的关系是荒唐的,是短暂的。 还有她发现,每当薄祎在时,她就不会太抗拒无光环境。 她试图利用这一点,为自己进行脱敏治疗。 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越尝越多。 融化,滴下来。 从沙发到床榻,良宵被精心地使用着,一分钟也没有浪费。 唯一的麻烦是对时间的感受系统出了差错。 以为没进行多久,再看时间,过了凌晨一点。 灯从头到尾没有打开。 冬夜炽热,像淋浴间里浇在肩上的滚烫水流。 — 感觉给谢某吃爽了。 我要挂个预收
第20章 然而不能长存:她脸埋在枕头里的姿态 以前的事情,谢旻杉本来都忘记了。 只有每次遇到需要处理的情感关系时,才会想起薄祎。 想起很多旧事。 这些天因为薄祎出现,强势地更改了她部分的生活轨迹,她就不得不想起更多。 她承认,除了结局不完美,交往时只能隐秘进行以外,她的初恋谈得非常欢畅。 甚至结局,实在没有办法。 分手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也没有让她不再相信女人或感情,只是她跟薄祎真的不合适,许诺的未来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大概是搂在一起的缘故,她现在回忆往事也颇为客观,没有那么多怒气了,顶多是埋怨。 就是不知道这份客观又能维持多久。 谢旻杉不是敏锐的人,但是也不愚钝。 她能感受到,在她们并不纯粹地享用对方的过程里,薄祎表现得并没有很驾轻就熟。 这感觉不是今天才有,山里那晚就有了。 薄祎倒不至于青涩或懵懂,毕竟年纪在那里,以前她们也没少做,只是仿佛无法、也不善于驾驭一样,一直在被动承受。 很多次想要讨饶,可能因为性格过于执拗和好强,于是很勉强很勉强地忍耐下来。 勉强到,谢旻杉看不见都能感觉出来。 她快要崩塌,从雪变成水,快要放弃矜持地喊叫。 但谢旻杉假装不知,想等她彻底表现出来,只要她说了,谢旻杉不会强人所难。 她却总是不够坦荡。 像当年刚在一起时那样。 那时候从决定恋爱,到单纯睡在一起,再到感情稳定,仗着年轻精神绝佳就做到天昏地暗,经历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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